《请神容易送鬼难》枯木却逢春

14、把自己卖了 院子里阴气

　　“哦？什么大事？”

　　萧无措与林续没其他的事，干脆又坐了下来。

　　“我们临水县的首富，刘贺立老爷的独子刘鹿焦考上了秀才，听说今天准备在街道上摆个流水席，阵仗颇为壮观，怕是比十里红妆都气派。”

　　馄饨摊老板见有客人来，便去招呼了。

　　“萧无措，古代考个秀才很厉害吗？”两人刚站起，便听到不远处敲锣打鼓的声音，一眼望去，确实人群最前面，一名男子正春风得意地向两旁的行人招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状元游街。

　　“让开让开，秀才老爷路过，不相干等让开。”几名应该是刘家的家丁，在前面驱开路人。

　　“去看看。”

　　林续萧无措站在人群里，看着骑在马上的秀才从身边走过，听到旁边一中年男子一会吆喝鼓掌，一会嘴里骂骂咧咧，“考个秀才而已，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呢，考了这么多年才是个秀才，我呸。瞧瞧那一脸肾虚样，怕是没少去暖香阁。”

　　林续萧无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林续故意大声说道，“刚刚过去的秀才老爷果真一表人才，怕是将来仕途不可限量。”

　　中年男人听到，嗤之以鼻，“屁的仕途无量，他刘鹿焦不就仗着家里有点臭钱，考个秀才还好意思出来显摆，也不嫌丢人。”

　　“那你刚刚为什么拍手叫好？”

　　中年男人一脸厌恶，气愤填膺的脸转瞬又无奈起来，“若是不来给他捧场，怕是这一条街的店铺明天就要涨价了。”

　　原来是授人以柄，不得不违心。

　　“这里人是不是都不喜欢他家？我听说他家可是这里最有钱的，跟他家交好，对你们不是更有益吗？”

　　中年男人察觉自己说了太多，不免有点警惕起来，“你们不是这里人？”

　　林续点头。

　　男人缓缓道，“有点臭钱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吃绝户起来的，刘鹿焦若不是娶了容家独女容音，这临水县的首富还轮不到他。”

　　“赘婿？”

　　“那到不是，容音姑娘是自愿嫁过去的，听说当初容音喜欢的是刘老爷的养子，郎有情妾有意，我们这的人都知道，只是成亲那日不知为何嫁的是刘家亲生子，也就是刚刚过去的刘鹿焦，真是天意弄人。”

　　中年男子摇摇头，无奈道，“刘家家大业大，我们胳膊拗不过大腿，也就嘴上抱怨抱怨，在这临水县他刘家就是土皇帝。前段时间，刘家不知发了什么疯，非要找官府把姚姑娘娘的神庙毁掉，这才激起民怨。”

　　“这又是为何？姚姑娘娘的庙可是这里唯一的庙，世代供奉，刘家想拆，难道他们有自己的信仰？”

　　男子也是一脸疑惑，“起初我们也不明白，后来听说是容音夫人去了次庙里祈福，回去路上轿子都翻了，听说肚子里还怀了孩子，当场就流了。不仅如此，还说他夫人从此夜不能寐，梦魇缠身，我看这刘家八成是说谎，不然我们去祈福怎么没事，就他家出事，就是亏心事做多了，姚姑娘娘都看不下去了，要惩罚他们。”

　　见林续萧无措要走，中年男人小声道，“听说刘家还养小鬼呢，你们千万别靠近他家，他家每到深夜就能听到女子的哭声。邪门的很，”

　　“多谢相告。”

　　人群散去，林续萧无措找个客栈住下，小二端来一壶茶水，林续好奇打量这个房间，房间不大，所有家具都是朴素的原木，让他有种恍惚的感觉。

　　“喝水。”萧无措倒了一杯水递给林续，“看样子，离开的关键就在刘家了。”

　　林续点头，“关键我们应该怎么靠近刘家，怎么混进去？身上钱也不多了，萧无措，咱们应该先想想怎么在这里活下去。”

　　“不管了，一切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两人走在大街上，想起昨天馄饨摊主说的，今天是姚姑娘娘的寿辰，决定去瞧瞧。

　　他们到的时候，庙里果然人满为患，上香跪拜，香火寥寥，林续觉得很舒服，很温暖，但萧无措却有点受不住了，呛得直咳嗽，他拉着林续往外走，却在门边撞上一个人。

　　“不好意思。”林续道歉，那人低着头，头上带着很宽大的帽子，连体帽将男人的脸遮的很严，他不停比划着摆手，随后佝偻着腰进了庙堂。

　　林续微微蹙眉，“萧无措，那人好像是哑巴。而且好奇怪，不过是碰撞了一下，我感觉他很紧张。”

　　林续停下，看着这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男子匍匐跪在垫子上，虔诚叩拜，头磕的一声比一声响，甚至惊动了旁边的人。

　　“哎，小伙子，磕头不用这样磕的，神明已经听到了你的祈愿，可以起来了。”

　　林续转身，与萧无措准备出门，虽然刚刚那个太过虔诚的男人很奇怪，但当务之急，他们还是先出去寻一点机会靠近刘家。

　　只是大门还没踏出去，又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扛着锤子铁锹榔头进来，气势很凶，声音很大，“所有人立刻出去，姚姑娘娘庙从今天开始不再对外开放，所有人，立刻马上出去。”

　　正在跪拜的信徒自然不肯，尤其是那个被帽子遮住整个面部的男子，他冲上前，咿咿啊啊，双手不停比划，却说不出一个字。

　　一边是拿钱办事，一边是保护守护神，两方谁也不让，双方起了冲突，萧无措拉着林续离开，林续好奇，“你不是最喜欢看热闹嘛，这么好的机会你要错过？”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今天这庙拆不了，不如去街上看看怎么搞点钱，我饿了想吃肉。”

　　“你怎么知道拆不了？你一个鬼还能未卜先知？”

　　萧无措继续拉着林续走进大街，“你不要小看信徒的力量，刘家是有钱有势，但这个临水县少了他一家又不是转不起来。”

　　两人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正想着要不要支个摊当个算命先生时，前方吵吵嚷嚷，一女子尖锐的哭喊声传来。

　　林续挤进人群，只见人群中央跪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她不停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磕头，一边磕一边哭，“求你了，不要卖掉女儿，她还小，不能去暖香阁那种地方，她会死在那里的。”

　　林续见女人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一脸茫然，不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命运，她看着母亲歇斯底里，两只空洞的眼睛没有一点光。

　　也许是哭多了，再也流不出泪了。

　　女人还在磕头，对面的男人却不耐烦，“你给我死开，我已经收了人家银子，春蓝今天必须过去，你要是再在这里丢脸，小心回去我弄死你。”

　　女人见自己丈夫铁了心，再无转圜余地，她起身抓起男人衣服，“我要跟你同归于尽，你这个畜生，畜生，你不是人，你给我死。”

　　可惜长时间营养不良，女人的力气很小，根本伤害不了她的丈夫，反被男人一把甩开，狠狠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有叹气有摇头，终究事不关己，这时，暖香阁出来两个嬷嬷，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正欲将银子给那人，

　　“等等。”

　　林续上前，拉起被摔在地上的女人，“她们买你女儿多少银子？”

　　女人疑惑，颤颤巍巍道，“她爹说是三两买断。”

　　听到三两，林续心里难受，在这里，人命就像商品一样，如此廉价就能买断，似乎不管哪个朝代对女性都不友好，他回头问萧无措，“我们有多少钱？”

　　“五两。”

　　“我买了。”

　　男人眉开眼笑，“好好好，卖给你。”

　　随后男人接过林续的银子掂了掂后满意离开了。嘴里还咕噜着，

　　“今天赚大了，白白得了三两，这死丫头有这好运，早知道就多要点了，真是两个装好人的蠢货，春蓝的卖身契还在老子手里，这次救了下次还可以再卖。”

　　“喂，小伙子，你怎么不找他要卖身契？春蓝她爹可是这一块有名的赌棍，你这次帮了她们，等到那个赌棍将银子输完，春蓝还是会被卖第二次，你救不了的，别白白浪费钱了。”

　　路人好心提醒，摇了摇头离开。

　　林续不以为意，烂赌是吧，畜生是吧，那让他出不了门还怎么赌？

　　“萧无措，你做的好。”

　　男人离去的时候，林续看到萧无措指尖一动，怕是过了今晚，那畜生再也站不起来了。

　　当鬼就是好。

　　萧无措将剩下的二两银子给了林续，“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林续摇头，自己的专业在这里好像没什么用武之地，正准备依着萧无措刚刚的提议摆摊算命，萧无措却打了个响指，“有了。”

　　“林续，我们去这里。”

　　萧无措手指方向，正是身后暖香阁三个大字，林续不解，

　　“去这里？你不会是想把自己卖给暖香阁吧？”

　　“为什么不呢？这来钱多快，我们就剩二两银子，你打算喝西北风吗？”

　　“可是……这里……你明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况且你说你身体不好，这种事你能行吗？动得了？”

　　“哎呀林续，我们就去玩玩，刘鹿焦一脸肾虚，一定经常光顾这里，咱们进去守株待兔。”

　　“不要。我不去。”

　　林续坚决不进这种场合，这里虽歌舞纵乐，醉生梦死，但这里一定是最悲剧的地方。

　　萧无措在旁边吵着没钱吃饭，此刻正好一位大娘路过，听到两人因为银两发愁，便停下脚步。

　　“年轻人，前面刘老爷家正在买家丁，你们怎么不去试试呢？年轻力壮的，去了那里也比露宿街头的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萧无措，你不用卖身了。”

　　萧无措倒是一脸无所谓，“这跟卖身也没区别啊，反正都是卖。”

　　林续和萧无措就这样把自己卖给了刘家，签了卖身契，管吃管住，每月还能领到三百文钱。

　　“刘管家，按了这手印，我们什么时候进刘府啊？”

　　刘管家斜了一眼林续，还没遇到过主动想进刘府的，他冷哼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续，他叫萧无措。”

　　“林续是吧，到了刘府眼神机灵点，手脚灵活点，不该问的事别问，不该去的地别去，刘府可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你们这种低贱奴仆死了也就死了，没人管的，懂了吗？”

　　“有一点不懂。”

　　萧无措漫不经心，“何为不该问？指哪方面？何处不能去？”

　　刘管家这才开始打量萧无措，眼前的萧无措和林续，虽身着粗布麻衣，但气质看起来也不像吃不起饭的穷苦人家，更不像有那种签了卖身契的卑微感，一股盛气凌人。

　　他不悦道，“急什么，到了自然有人教导你，我先说明，既然卖进刘府，生是刘府人，死是刘府鬼，主家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妄图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刘管家，是不该生出爬床的念头吗？”

　　“你？”刘管家头一次见这么胆大的奴隶，要不是容音夫人私下交代要买一些年轻力壮又相貌上乘的男人，眼前这两人他是万万不会要的。

　　“罢了，收拾好后就去刘府报道，到了自然有人接应。”

　　“不用收拾了，我们现在就跟你走。”

　　“行吧。”

　　刘管家带着两人进府，刚踏进门，萧无措停顿一下，

　　“怎么了？”

　　”阴气挺重。”

　　对面走来一个五六十岁的婆婆，她上下打量了林续和萧无措后，似乎是满意的，从口袋里拿出一锭银子给了刘管家，“办的不错。”

　　“跟我走吧，以后你们就在夫人手下当差，我先带你们俩去夫人那里。”

　　嬷嬷在前面走，林续萧无措面面相觑，萧无措凑近林续，小声道，“林续，不会是那个夫人看上我们了吧？她会不会要我们献身啊？”

　　听出萧无措的开玩笑，林续也小声回复，“就算要献身，你先上。”

　　“我不要，我第一次要留给未来媳妇的。”

　　林续微微挑眉，眼神也带了点玩味，“守男德的处男有前途。”

　　两人声音越说越大，前面的嬷嬷转身，神情严肃，“在嘀咕什么呢？”

　　走了差不多几分钟，终于到了夫人容音的院子，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打砸声，

　　“又不回来，又不回来，不回就永远也别回来了。”

　　嬷嬷连忙上前，“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别气坏了身子。”

　　萧无措抬头，用袖子微微掩住鼻息。这动作引起林续好奇，“怎么了？”

　　“林续，这位夫人身上有点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