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予千山》予文卿

7、明目张胆的溺爱

　　“真棒，不愧是我的女儿，有出息！”云越清摸了摸云心的脸，怎么也看不够，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心肝宝贝啊！

　　“姑父，心心，先进去吧，外面冷，进去说话。”看着爷俩久别重逢的动人场景，楚千山跟着他们难过，也由衷为他们感到开心。

　　云越清拉着云心坐在沙发上，怎么也不舍得放手，左看右看，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哪哪都好。

　　“长大了，更漂亮了，就是太瘦了。”云越清皱眉道，“小时候还胖乎乎的呢，怎么就这么瘦了呢？”

　　“她小时候啊，那是婴儿肥。”楚千山瞟了一眼云心打趣道，气氛太伤感了，得活跃下。

　　“你胡说，你才婴儿肥呢。”云心不服气地反驳道。

　　“好，我肥，不过我婴儿肥的时候恐怕你应该没见过吧！”楚千山不怀好意地看着云心，只等着听她还怎么伶牙俐齿还嘴。

　　“你、我……”云心一时语塞，可不是嘛，楚千山比她大了六岁，他婴儿肥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刨土呢！

　　“别欺负心心，她刚回来你就欺负她，去看看菜好了没有。”云越清护短得厉害。

　　“噢。”楚千山不情愿地离开了沙发，晃晃悠悠转去了厨房，还不忘找准时机扭头给云心做了个鬼脸，云心别过头不理他，只对爸爸嘘寒问暖。

　　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云心在这一刻彻底醒悟，原来当年亲生母亲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云家没有不要她，这里也从未有人恨过她。在这个家里，所有人自始至终给她的只有爱，而他们却稀里糊涂地彼此错过了这么多年……

　　“开饭喽！都是心心爱吃的，姑父，你好偏心。”楚千山故作委屈状。

　　“你小子，打小不老是说，心心喜欢的就是你喜欢的吗？怎么，转性了？”云越清故意逗他。

　　“嗯，姑父啊，我说错了，你这不是偏心啊，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溺爱。”楚千山说得郑重其事。

　　“我就溺爱了，怎么了？这是我闺女，我乐意。”云越清答得义正辞严。

　　看这爷俩斗法，云心心里暖暖的。

　　“爸爸，千山哥哥，快来吃饭吧！”云心挽着爸爸坐下，亲昵不已。

　　一家人好久没有这样围坐在一起了，这顿饭虽不是年夜饭，却是难得的团圆饭，只是遗憾餐桌上永远少了一个人。云心眼中噙着泪，低头用力眨巴着，久久不敢落下。

　　饭后云心回自己房间休息，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一切竟然都与六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云心走入房内，瞬间泪目，里面的一点一滴都是从小到大妈妈陪着她置办的。大到她分床之后的公主床，小到一枚小巧精美的挂饰，都能令她回想起同妈妈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云心坐在床前，低着头掩面抽泣，最贪恋的那个怀抱再也感受不到了，妈妈，我真的好想你啊！她不敢哭出声来，怕惊扰到爸爸，怕他听到会更加伤心。

　　门掩着，楚千山轻轻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捂着脸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女孩。他回身关上门，走过去坐在床边，将云心搂进怀里。“就知道你会躲起来偷偷哭，这几天老是哭，眼睛都肿了。”

　　“我只是太想她了，千山哥哥，我太想她了……”云心躲进楚千山怀里，默默流着眼泪。

　　“好了，不哭了，心心，姑姑要是知道你哭成这样，肯定心疼坏了。”楚千山抚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哄着一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

　　云心平了平心绪，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家里怎么没有妈妈的照片？”云心感到很奇怪，爸爸那么爱妈妈，怎会不思念她？

　　楚千山迟疑了下，“心心，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再哭哦。”云心睁大眼睛点了点头，楚千山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刚刚听陈妈说，知道你要回来的那一刻，姑父就让人把家里姑姑的照片都收起来了。还有平日里姑父吃饭，是要在餐桌上给姑姑准备一双筷子和一只碗的，因为怕你看了伤心，所以就撤掉了。”

　　云心觉得心里被什么利刃刺了一下，痛得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她没有再哭，只是心中看不见的地方在悄悄滴血，痛不欲生。

　　楚千山见她这个样子，心下后悔，不该告诉她这些的，只好又劝道：“心心，别想了，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好好孝顺姑父，才是最重要的事。”

　　云心回了神，想起爸爸斑白的头发，一阵心酸，“是啊，我还有爸爸，余生我要好好爱他。”

　　回家的第二天便是除夕，云越清心里高兴，特地让人买了烟花在院子里放。晚饭后，云心坐在秋千上，还是小时候爸爸给她做的那架。每过不久爸爸就会检修一次，紧一紧螺丝，换条新的绳子，看看她又长高了没，调一调高度是否合适，就算是这些年她没在家也不例外。

　　她知道，哪怕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爸爸的爱也从未缺席。

　　楚千山在身后给她晃着秋千，爸爸宠溺地看着她笑，满天绚烂的焰火仿佛将她带回了小时候，那个每天被爱包围得满满的小女孩回来了。她很感恩，是他们，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无比幸福的童年。

　　好爱你们啊，真的好爱。

　　临睡之前，爸爸给她发了一个超级大的压岁红包，说是要把这错过的六年也都补上。楚千山则是送了她一部最新款手机，那人玩世不恭地倚靠在她房间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笑道：“大小姐，赏脸加个微信呗！”

　　云心微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泪光，真好，生命中最在乎的这些人终于不是只存在于睡梦之中了。

　　“爸爸，千山哥哥，明天是新年，我们去看看妈妈吧！”云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回想着刚才在院子里自己鼓起勇气说的这些话，不觉中泪水浸湿了枕头。

　　春节一大早，云心和楚千山早早出门到花店挑选了鲜花，又去饼坊买了妈妈最爱吃的点心，回家接上云越清，一家三口出发了。

　　来到公墓，云心把鲜花和点心整整齐齐地摆在墓前，又拿出纸巾将墓碑仔仔细细擦拭了几遍。妈妈生前最爱干净，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来看她，一定要帮她打扫得一尘不染，云心心里默默想着，一直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心心，可以了，已经很干净了。”爸爸拉住她的手劝道，“跟妈妈说声‘新年快乐吧’，她一定很开心。”

　　云心哽咽着，未语泪先流，“妈妈，新年快乐，我很想你，特别想你。”

　　楚千山在一旁拥住云心，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别哭，你妈妈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幸福快乐，别让她担心了。”

　　林间一阵清风吹来，穿林打叶，却只温柔抚过云心的鬓角。是你吗？妈妈？放心吧，我会带着你给的爱好好爱爸爸，爱千山哥哥，爱我们这个家。

　　姑姑，云心回来了，你安息吧。当年我没能护住你，今后我一定会为你好好守护心心。楚千山转过头，眼泪夺眶而出。

　　“姑父，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吧，我带心心去江边转转，她也好久没回来了。”楚千山说道。

　　“好，你俩别呆太久，小心着凉。”云越清嘱咐着，捏了捏云心的手。云心点点头，跟着楚千山下车，目送爸爸离开。

　　黄浦江边冬日的风一如既往的凉，吹得人格外清醒。还好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在阳光底下呆着倒也能收获一些暖意。

　　“冷吗？”楚千山勾着云心的手温柔问道，另一只手给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

　　“还好，一点点。”云心下意识地低下头揪了揪里面的毛衣领子。

　　“灌风了吧？”楚千山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套在云心脖子上，一圈一圈地帮她围好，“有没有暖和一些？”

　　“跟裹粽子似的”，云心小声嘟囔着。羊绒质地的围巾里尚存着他的体温，软软的，暖暖的。“好多了，谢谢千山哥哥。”

　　楚千山歪着头逗她，“不用谢，小粽子，哥哥问你个问题啊！”

　　好尴尬，云心撩了一下头发，讲得这么小声都被他听到了，耳朵可真好使。也难怪，毕竟是开过飞机的人。被他盯得耳朵发烧，云心无奈点头，“你问吧。”

　　“嗯，小粽子，六年没见了，我知道你想爸爸想妈妈，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啊？”楚千山的眼睛亮亮的，那里面盛满了期待。

　　“想过的。”云心没有犹豫，只抿了抿唇，刚说完脸就倏地一下子红了。

　　楚千山倒是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般干脆，他还正在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呢，瞬间就被感动到了。

　　“心心。”楚千山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一把拢住云心的手，“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他迫切想知道，云心的未来规划里有没有他，虽然他也清楚这样多少有些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