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大学生活质量上升 不在宿舍, ...

  •   高考第一天·考场门口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的铃声响起时,宋清妍握着笔的手终于松了劲。答题卡上的字迹还算工整,只是最后一道作文题,她写得格外慢——题目是“最想感谢的人”,她笔尖悬了很久,最终写了“一群陪我走过雨季的朋友”。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得让她眯起眼。校门口挤满了人,她一眼就看见那五个熟悉的身影——许嘉树穿着白T恤,手里捏着瓶冰镇汽水;沈念舟背着双肩包,站在香樟树下,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苏韵举着个写着“解放啦”的牌子,段云在旁边抢着看;郑渡野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像幅早就画好的画,只等她走进来。
      “妍妍!”苏韵第一个冲过来,把冰镇奶茶塞进她手里,“考得怎么样?不管好不好,我们去吃火锅!”
      宋清妍吸了口奶茶,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胃里的隐痛。“还行。”她笑了笑,是这几个月来最轻松的一次。
      段云凑过来:“我作文写的郑渡野,说他帮我抄作业,你说老师会不会给零分?”
      郑渡野踹了他一脚:“滚,我那是帮你划重点。”
      许嘉树走到她身边,汽水的凉意透过瓶身传来:“去江边走走?他们说那里今晚有烟花。”
      傍晚·江滩
      夕阳把江水染成金红色,六个人坐在江滩的石阶上,脚下是退潮后留下的湿沙。段云和郑渡野在远处打水漂,苏韵和沈念舟聊着暑假的旅行计划,宋清妍和许嘉树并肩坐着,没说话,却有种难得的平静。
      “我报了南方大学。”许嘉树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就在江边,离这里不远。”
      宋清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南方大学,全国顶尖的物理系,是许嘉树一直以来的目标。“挺好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沙子钻进鞋里,有点痒。
      “你呢?”他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报了哪所?”
      “我报了师范大学。”她轻声说,“也在这个城市,就是离你们有点远。”她没说的是,那所大学在城市的另一端,离父母家有两个小时的车程,离南方大学也隔着大半个城。
      许嘉树沉默了很久,久到段云他们都回来了,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宋清妍,我再问一次。”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段云和郑渡野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淡淡的望着许嘉树,眼里没有起哄,只有点复杂的期待。沈念舟和苏韵望着宋清妍,苏韵的手悄悄碰了碰沈念舟的胳膊,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我喜欢你,”许嘉树的声音很稳,却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不是初中时你偷偷看我的那种喜欢,是现在,看到你皱一下眉就会担心,看到你笑就觉得全世界都亮了的喜欢。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难处,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往前走的时候,我想陪着你。”
      江风吹乱了宋清妍的头发,她抬手捋了捋,指尖碰到脸颊,才发现自己哭了。不是伤心,是因为太暖,暖得让她不敢靠近。
      “许嘉树,”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你。”
      这一次,她没说“对不起”,也没找借口。只是望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但我现在,还没办法回应你。不是因为别的,是我自己还没准备好。”
      许嘉树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笑了笑,像初中时那个被她偷看也会脸红的少年:“没关系。我在南方大学等你,多久都可以。”
      段云想说什么,被郑渡野拽了拽胳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没再说话。沈念舟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宋清妍,苏韵接过纸巾,轻轻帮她擦掉眼泪:“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夏夜·分别的路口
      烟花在夜空炸开时,他们正站在分别的路口。师范大学在东边,南方大学在南边,郑渡野报了理工大学,段云跟着他填了同一所,沈念舟报了艺术学院,学她喜欢的设计,苏韵则去了财经大学,和他们都不算太远,却也都不近。
      “开学前聚一次吧?”苏韵提议,“我家阳台能看到全市的烟花,到时候我们通宵打牌。”
      “好啊。”段云立刻附和,“我带桌游来!”
      郑渡野点头:“我带酒。”
      沈念舟看着宋清妍:“师范大学的宿舍我去过,楼下有棵很大的玉兰树,开花的时候特别香。”
      许嘉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个刻着沈念舟名字的齿轮放在宋清妍手里:“这个还你,等你觉得可以了,就……”
      “我知道。”宋清妍攥紧齿轮,金属的凉意让她很安心,“我会去南方大学看你的,说不定还会请教你物理题。”
      许嘉树笑了:“随时欢迎。”
      路口的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潮气。六个人分道扬镳,宋清妍往东边走,许嘉树往南边,沈念舟和苏韵一起回家,段云和郑渡野勾着肩膀,嘴里还在讨论着刚才的烟花。
      没人回头,但宋清妍知道,他们都在身后望着她,像无数次在她快要跌倒时,悄悄伸出的手。
      她走到公交站,看着远处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口袋里的齿轮硌着掌心,有点疼,却很真实。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些潜藏的黑暗会不会再次袭来,但她知道,这个城市里,有五个和她有关的坐标,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找到回去的方向。
      而那个未被接受的告白,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在夏夜的风里,悄悄发了芽。或许需要很久,或许永远不会开花,但至少此刻,它让她觉得,未来还有很多值得期待的可能。
      暑假·微信对话框
      六月的雨下了又停,宋清妍的微信对话框永远停留在置顶的“六人行”群。段云每天早上发“今日份搞笑视频”,是他偷拍的郑渡野被猫挠了手的糗样;苏韵分享妈妈做的新菜式,附带九宫格照片,最后总会加一句“妍妍快来吃”;郑渡野偶尔冒出来,发一张凌晨五点的天空,配文“睡不着”,很快会被段云的“陪你打游戏”刷屏;沈念舟分享设计稿,线条越来越流畅,只是偶尔会在深夜发一张空白画布,说“灵感跑了”;许嘉树每天发一道物理题,后面跟着“解法在评论区”,宋清妍知道,那是他怕她白天无聊,又怕她觉得被打扰。
      宋清妍的回复总在晚上。白天她会去图书馆,或者帮苏韵整理旅行攻略,看起来和普通毕业生没两样。但到了深夜,胃里的绞痛和幻听总会准时袭来,她蜷缩在苏韵家的小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最后只发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有天凌晨三点,她咳了血,染红了半张纸巾。手机突然震动,是沈念舟发来的消息:【我也没睡,在画齿轮。】
      宋清妍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眼泪掉在屏幕上。她拍了张阳台外的月亮发过去,没提血的事。
      很快,沈念舟回了张画:两个交叠的齿轮,齿轮中间嵌着个小小的月亮。
      八月末·火车站
      开学前一天,六个人约在火车站集合。宋清妍拖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厅时,看见他们已经占了个角落——段云在拆零食,苏韵在给大家发晕车药,郑渡野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眼下的青黑比高考前更重了些,许嘉树正帮沈念舟整理背包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妍妍!”苏韵冲她挥手,把一瓶温水塞到她手里,“我妈说空腹坐车容易晕,给你带了面包。”
      宋清妍接过面包,指尖碰到许嘉树递来的塑料袋:“装垃圾用的,你胃不好,别乱扔纸巾。”他的手还在微颤,却比以前稳了很多。
      沈念舟把一个刺绣挂件挂在她的行李箱上:“我绣的,银杏叶形状,你说过喜欢。”
      郑渡野突然睁开眼,从背包里掏出个小药盒:“医生给我开的,说这个副作用小,你要是胃不舒服……”
      “我有药。”宋清妍打断他,晃了晃口袋里的药瓶,是沈念舟帮她配的胃黏膜保护剂,“你自己按时吃。”
      郑渡野的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什么,重新闭上眼。段云偷偷凑到宋清妍耳边:“渡野哥最近总失眠,我跟他打游戏打到天亮,他才肯睡一会儿。”
      宋清妍的心揪了一下,看向许嘉树和沈念舟。许嘉树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中度抑郁自我调节指南”的页面;沈念舟的手指在背包带上反复摩挲,那是她焦虑时的小动作。
      原来这场雨,谁都没完全走出。只是他们学会了在湿滑的路上,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驶离的列车
      检票口开始放行,六个人推着行李箱往前走,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六条缠绕的藤蔓。
      “我跟妍妍一个车厢!”苏韵抢着刷身份证,把宋清妍拉到自己身边。
      许嘉树和沈念舟紧随其后,郑渡野拽着段云,嘴里骂着“别挤”,手却牢牢护着段云的背包。
      火车启动时,宋清妍靠在窗边,看着熟悉的站台越来越远。许嘉树坐在斜对面,正帮沈念舟拧瓶盖,沈念舟接过水,往他手里塞了颗糖——是他吃的那种水果糖,能缓解药物的苦味。
      段云在过道上走来走去,给大家分薯片:“我查了,我们几个学校都在地铁二号线沿线!周末可以约着去逛吃!”
      郑渡野靠在椅背上,听着段云的规划,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宋清妍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到站后先去吃火锅?】
      秒回——
      段云:【附议!特辣!
      苏韵:【我知道有家店,毛肚超嫩!】
      许嘉树:【我定位。】
      沈念舟:【我带胃药。】
      郑渡野:【我买单。】
      宋清妍看着屏幕,突然觉得胃里的隐痛轻了些。她转头看向窗外,铁轨延伸向远方,两旁的白杨树飞快后退,像无数个被甩在身后的昨天。
      幻听还在耳边低语,说“大学生活也不会好的”,说“他们迟早会厌倦你”。但宋清妍握紧了口袋里的齿轮,指尖传来沈念舟绣的银杏叶挂件的触感,看着对面说笑的五个人,突然没那么怕了。
      火车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宋清妍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张照,发在群里,配文:【新的城市,新的开始。】
      许嘉树抬头看她,眼里的光像少年时那样亮。沈念舟冲她笑了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刚才画的画:六个小人坐在火车上,窗外是正在升起的太阳。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远方的气息。宋清妍知道,抑郁症不会突然消失,躯体化症状还会时不时找上门,郑渡野的失眠、许嘉树的手抖、沈念舟的焦虑,也都还在。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同一列火车上,驶向同一个城市。未来或许仍有暴雨,但只要身边有这五个人,她想,她总能找到躲雨的屋檐。
      火车鸣笛,冲破云层,朝着光亮处驶去。
      夜晚·宿舍门后的初见
      宋清妍推开宿舍门时,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靠窗的女生正对着镜子编辫子,听见动静回过头,发尾还缠着彩色皮筋:“你好呀,我叫林薇,隔壁英语系的。”
      另一个坐在书桌前啃苹果的女生也抬了头,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声音脆脆的:“我是陈瑶,学历史的。你就是宋清妍吧?宿管阿姨说你今天到。”
      “嗯。”宋清妍点点头,把行李箱拖到靠里的空床位。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两个床位还空着,应该是还没到的其他专业同学。
      林薇蹦过来帮她卸背包:“听阿姨说你是物理系的?厉害啊,我们系女生看见公式就头疼。”
      陈瑶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我刚才看了宿舍名单,另外两个室友是明天到,今晚就我们仨。对了,你吃饭了吗?食堂应该还开着。”
      宋清妍摇摇头:“刚跟朋友吃过火锅。”她没提苏韵和沈念舟——她们俩的宿舍在另一栋楼,苏韵在财经大学的女生宿舍,沈念舟在艺术学院的混合宿舍,和两个学雕塑的男生住对门,刚才分开时还吐槽“楼道里全是石膏粉”。
      林薇和陈瑶又聊了会儿选课的事,宋清妍坐在床边,默默整理着书本。她知道这两个女生只是萍水相逢,就像许嘉树他们宿舍那两个还没露面的室友一样,注定只是大学生活里的过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六人行”群的消息。段云发了张照片:他站在男生宿舍楼道里,身后是许嘉树和郑渡野搬着铁架床对峙的背影,配文【为了抢靠窗床位,俩学霸要打起来了!】。
      宋清妍笑着回复:【劝劝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抢阳台。】
      沈念舟秒回:【+1。我刚跟苏韵视频,她说财经大学宿舍有独立卫浴,嫉妒了。】
      许嘉树:【别羡慕,我们宿舍阳台能看见你们师范大学的钟楼。等搬出去,买个能看见钟楼的房子。】
      郑渡野:【我查了房价,先定个小目标:这个月竞赛奖金够买个阳台砖。】
      苏韵:【我妈给的生活费省着点花,争取明年能付个合租押金!】
      宋清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悬,最终敲下:【我课余去做家教,能多攒点。】
      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连串的“不行”。
      许嘉树:【你身体不好,别累着。】
      沈念舟:【我接设计稿赚钱,比家教轻松。】
      段云:【我去发传单!一天能赚八十!】
      郑渡野:【我奖学金分你一半。】
      苏韵:【我……我少吃点零食!】
      宋清妍的眼眶突然发烫。她抬头看向窗外,师范大学的钟楼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指针指向十一点。远处的宿舍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她知道其中三盏属于她的朋友——许嘉树他们在男生宿舍拌嘴,苏韵在试穿新裙子,沈念舟在画设计稿。
      林薇和陈瑶已经躺下了,小声聊着明天的开学典礼。宋清妍躺回床上,摸出枕头下的齿轮,在黑暗里轻轻转动。金属的摩擦声很轻,却像在回应群里那些滚烫的字眼。
      她知道,现在的宿舍只是临时的落脚点。林薇和陈瑶会成为别人的朋友,男生宿舍那两个没露面的室友也会渐渐淡出视线。但这六个名字,会像齿轮一样紧紧咬合,攒着钱,忍着疼,一步步把“合租”的念头变成现实——或许是大三,或许是毕业,总有一天,他们会在同一个屋檐下醒来,阳光透过大阳台的窗户,落在六个人的笑脸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沈念舟单独发来的:【睡不着就数齿轮,我陪你数。】
      宋清妍回复:【好。】
      然后,她握紧齿轮,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钟楼敲了十一下,像在为这个约定,轻轻敲下第一个音符。
      大二开学·H市郊区别墅
      搬家那天,H市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宋清妍抱着一盆绿萝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许嘉树和郑渡野扛着段云的电竞椅往里冲,苏韵举着手机拍vlog,嘴里念叨着“欢迎来到我们的神仙小屋”,沈念舟蹲在草坪上,把带来的齿轮挂件挂在门廊的风铃下。
      这栋带小院子的别墅是他们用攒了一年的钱付的首付——许嘉树拿了物理竞赛的金奖,郑渡野做编程兼职接了大单,段云直播打游戏攒了笔意外之财,苏韵靠帮人代笔论文赚了外快,沈念舟的设计稿被品牌方看中,宋清妍则利用周末给高中生补课,胃药钱都省了大半。
      “妍姐!快来选房间!”段云从二楼探出头,头发上还沾着搬家公司的泡沫,“顶楼露台超大,能看到星星!”
      宋清妍抱着绿萝上楼,经过客厅时,看见墙上贴着张巨大的计划表,是郑渡野写的:周一许嘉树做饭,周二沈念舟,周三苏韵,周四段云,周五郑渡野,周末宋清妍——后面用红笔标着“清淡版”。
      “我的房间要靠露台。”沈念舟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卷尺,“方便晚上画设计稿。”
      “那我要隔壁!”苏韵立刻跟上,“我要跟念舟睡对门!”
      许嘉树站在楼梯口,看着宋清妍:“一楼有间带阳台的,离厨房近,你做饭方便。”他顿了顿,补充道,“阳台朝东,早上有太阳,能晒被子。”
      宋清妍点头:“好。”她知道许嘉树总记得她胃寒,冬天需要晒暖的被子。
      第一顿家宴·厨房的烟火
      傍晚,别墅里飘起饭菜香。宋清妍在厨房炖着排骨汤,许嘉树站在旁边剥蒜,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像触到静电。
      “郑渡野说他今晚不回来吃。”许嘉树突然开口,声音被抽油烟机的声响盖得很轻,“他去医院拿药了。”
      宋清妍的手顿了顿。郑渡野的抑郁症在大二加重了些,医生调整了用药方案,每次去拿药都要独自待很久。“我留了汤给他温着。”
      “嗯。”许嘉树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段云在露台给郑渡野种了薄荷,说能安神。”
      客厅里传来苏韵和沈念舟的笑声,她们在拼新买的地毯,段云在旁边捣乱,被苏韵追着打。宋清妍看着汤锅上腾起的热气,突然觉得,这就是她以前在日记里写的“家”——有烟火气,有吵闹声,有藏在细节里的在意。
      开饭时,郑渡野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纸袋。“给你们带了甜点。”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眼底的青黑淡了些,“医生说我最近状态不错,减了半片药。”
      “庆祝!”段云举起果汁杯,“敬渡野哥减药!敬我们的新家!”
      六只杯子再次相撞,这次碰在自家的餐桌上,声音比火锅店那次更踏实。宋清妍喝着排骨汤,胃里暖暖的,没有隐痛,也没有幻听——只有沈念舟悄悄往她碗里夹的胡萝卜,许嘉树帮她拧开的果汁瓶盖,苏韵递来的纸巾,段云讲冷笑话时郑渡野无奈的眼神。
      饭后,段云和苏韵去洗碗,水流声哗哗响;郑渡野靠在沙发上翻财经杂志,说要研究房贷利率;许嘉树在厨房帮宋清妍擦灶台,沈念舟坐在岛台上,手里转着齿轮,看着他们俩的影子在瓷砖上交叠。
      “下周我要去复查。”宋清妍突然说,声音很轻。
      沈念舟点头:“我陪你去。”
      许嘉树的手顿了顿:“需要我请假吗?”
      “不用。”宋清妍笑了笑,“医生说我的幻觉频率降了,就是躯体化还没好利索,得接着吃胃药。”
      “那就好。”许嘉树的肩膀松了些,继续擦灶台,动作慢了很多。
      深夜·露台上的秘密
      宋清妍失眠时,总爱去露台坐着。今晚的月亮很圆,段云种的薄荷在夜风里散发着清凉的味道。
      沈念舟端着杯热牛奶走上来,递给她:“又没睡?”
      “嗯。”宋清妍接过牛奶,“胃有点不舒服。”
      “药在你床头第一层抽屉。”沈念舟在她身边坐下,“许嘉树今天去给你买了新的胃药,怕你嫌以前的太苦。”
      宋清妍望着远处的路灯,突然说:“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贪心了?”
      “什么?”
      “明明都带着病,却非要凑在一起过日子。”她的声音很轻,“万一哪天谁撑不住了,是不是会拖累所有人?”
      沈念舟沉默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片银杏叶标本,压在透明的塑封里。“这是你高三掉在物理实验室的,我捡起来压着了。”她把标本放在宋清妍手里,“你看,它枯了,却还能留着形状。就像我们,就算带着疤,也能凑出个家的样子。”
      露台下传来开门声,是郑渡野去厨房倒水,脚步声很轻,像怕吵醒谁。接着是许嘉树的房间灯亮了,窗帘上映出他坐在书桌前的影子——他总在失眠时刷题,说解题能让他平静。
      “你看,”沈念舟笑了笑,“大家都在努力撑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栋房子里的人。”
      宋清妍攥紧那片银杏叶,牛奶的温度顺着指尖爬上来。她知道,这场和疾病的战争还没结束,郑渡野的药还得吃,许嘉树的手抖偶尔还会犯,她的胃药也不能停。但此刻,在这栋他们亲手买下的别墅里,在露台上的月光里,在楼下那盏亮着的灯下,她突然觉得,就算永远带着这些“未拆的绷带”,也没什么可怕的。
      因为他们六个,就是彼此的解药。
      夜风拂过风铃,齿轮挂件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为这个深夜,轻轻哼起一首关于家的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