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既定》潮汐再起时

3、一哭二闹三上？

　　宋柳年并非不反感楚秋寒突兀的行径，相反，以他的性情和两个人简单的同学关系。应该立马把人推开，然后逃之夭夭才对。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舍不得对这个人下重手了——是因为这人喝醉了吧，对，一定是才不是因为他的脸又软又滑的。
　　宋柳年撩起某人的发角，轻声安抚道：“好了，我不嫌弃你！乖，先睡觉。”
　　在宋柳年心里莫名的激动消沉之前，某人已经睡熟了。
　　夜晚终于回归了他安静的模样，四周只剩下风声，雨声，和身侧的呼吸声，宋柳年觉得这一觉睡得莫名安宁。
　　因为太累，宋柳年没有选择挣开某人，和某人同榻而眠。本来两人相安无事，可是后半夜，某人又开始作妖了。
　　宋柳年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醒来就看见哼唧着的某人手拽着他的衣服不放。他正打算制止，手刚抬起，发现他有动作的某人立马瞪起一双乌溜的眼睛。
　　“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嘛。”
　　宋柳年没有搭理他，转过身继续睡觉。
　　但楚秋涵并未轻易作罢，泪眼汪汪的哀求：“嗯～老公（超小声），求你了。”
　　宋柳年的脑袋好像要炸掉了，一点儿思考的能力也没有。整个人跟一块化石似的。
　　泪汪汪的某人见宋柳年无动于衷，决定再下一剂猛药。他身子一倾，附上了他的唇。
　　然而只在相碰的那一刹那，宋柳年仿佛从噩梦中被惊醒，猛的推开楚秋寒，夺门而逃。他的衣服就是这样被撕破的。
　　夜晚的闹剧在楚秋寒的脑海里回荡，可这还没完，他还得应对今早上尴尬至极的会面。
　　“班长，我……对，对不起，我对天发誓，我昨天完全没有……呃，发自内心的要做那些事。我，我是——真的喝多了。您大人有大量，能……不杀了我吗？”
　　宋柳年浅浅的笑了一下，很快又眯起了眼，戏谑的看着他：“我可没工夫管你那么多。对了，提醒你一下，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擦！”
　　一场无硝烟的纷争就此开始。既定的星轨转动，在天河的银幕中划过一缕璀璨。
　　楚秋寒认命的回到学校。云起云落，花卷花舒，骄阳下青鸟衔枝飞，秋风里檞叶银山落。恬淡的秋景底下，是涌动的暗流。
　　距离开学还有3分钟。确切的来说是2分52秒。在场的每一个人必须精确的掌握时间。
　　因为钟老头会掐着表打开广播。“噔——噔——噔——噔，噔——噔——噔——噔。来，一列七起立，二列……六，起立。到办公室来领奖吧。”这个时候没能补完，或者说没有及时停笔的冤种们，将成为他示众的“典型代表”。通常抓三个人，不过今天只用抓两个，因为有一个已经内定了嘛。
　　“你们有3分钟的时间思考你们没写完作业的原因。当然了，每个人都有借口的……”还没等钟老头把他经典的话术说完，看到眼前的人那一刻，他停住了。
　　“宋柳年？怎么是你？”作为他最好用的班长，钟老头是绝对不会相信宋柳年会不写作业的。
　　但宋柳年确实没写完，他刚才确实也在补作业。所以他选择沉默。
　　不过高端的老师会选择最朴素的处理方式：“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老师看错了。你，不是在补作业，是在……预习，对吗？”钟老头已经给他找好了借口。
　　宋柳年没说话，钟老头当他是默认了：“行了，你先回去吧。”钟老头巴不得赶紧把他的好学生打发走，生怕他在这里多待一秒。随后他又转头对另一位幸运儿说：“来吧，你给我找个理由。”
　　另一位是家长群的“知名人物”了，可惜他今天出奇的确实写完了作业。他明明才是在预习的那个好不好？不过，他也不敢拆破老师的偏心戏码。只管先自证清白。
　　一番好说歹说之下，钟老头无奈的接受了倒霉的现实。他今天抓来的两个人，没有一个能完成他的KPI的。他颇感到失落，但转念一想，自己至少还有个兜底的，手里飘着茶香的杯子也变得轻了许多。
　　“唉！你怎么又回……哦，你是来交作业来了。那个……都齐了？”
　　“都齐了，老师。”
　　“所有人（超大声)都写完了？”
　　“对，所有人。”
　　鉴于钟老头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宋柳年当面一本一本的数起了作业。
　　“一，三，六……三十五，三十七，四十。齐了。”
　　钟老头就在那儿看着他把两本当成三本，三本当成四本的拙劣演技，无奈的叹息：好歹也多拿几本，要是拿9本当个10本，他也许会看不出来的。不过，想到他的这位班长这么尽力才能把40本数齐，看来实际状况确实惨不忍睹。罢了，他也就发发慈悲好了。
　　“行，你先回去吧。”他翻出楚秋寒的本子，又补充道：“对了，把楚秋寒叫来。”
　　于是，楚.智体美劳四好.秋寒，一脸茫然的出现在办公室，奇怪，怎么他会被单独叫过来呢？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交代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呢？他不记得。
　　不过嘛，我们楚秋寒同学，既然缺了一个德，那么当然对这些事早有准备。所以面对钟老头的质询，他一点儿也不慌。
　　“楚秋涵你，上学期考了个……两百名？很骄傲是吧！”钟老头上来就贴脸开大，可是某人却不做声，一点儿也不给他面子。
　　“现在都敢不写作业……了？”一脸错愕的钟老头看着手中的作业本，竟然一字不漏的写完了。虽说字迹稍微显得太工整了点，和楚秋寒平时的作风不太像，可是细细看来，她还是觉得挺熟悉的。他觉得自己今天是倒了大霉了。
　　此刻，教学楼3楼，高12班教室。
　　“我……擦！”可怜的倒霉观众钟锐，钟老头的儿子，惊奇的发现自己只剩下书皮和名字的作业本，心中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楚秋寒之所以挑这位下手，一方面是因为钟老头对这个字迹有印象，另一方面是钟老头对他儿子并不太上心，所以能极大程度的降低钟老头的怀疑。
　　此之谓，偷梁换柱，借刀杀人是也。
　　楚秋寒迈着得意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还不忘添上一句：“老师，需要关上门吗？”
　　“不！需要！赶紧走！”钟老头猛灌了一大口茶压压火，呵斥着把人赶走。
　　在交作业的风波平息之后，日子回归了流水一般的平淡。高中牲们的时间与意志一同消沉，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秋夜的星辰散漫的飘荡在天河一角，有条不紊的运转，却又巧合似的相撞，掀起阵阵波澜。
　　国庆节假期的前一晚，整个高二38班的男生几乎都聚到了天台上。当然这次的活动没有叫上钟老头。因为楚某人强烈反对，并且列出了32条钟老头知道后的坏处。
　　月夜不及白日的明亮，却比白天更加的喧闹，整座城市陷入火一般的热情，尤其是天台上吃烧烤的这群高中牲们。这样难得的假期前夜，所有人都不会放过狂欢的机会。所以平时“不近人情”的楚秋寒，和“乖巧”的三好学生宋柳年，也来到这盛大的焰火之中。
　　莫名的整个派对显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气氛，或许是为了假期之后的月考吧，毕竟这是多年以来首次从高二开始月考。
　　其实自从那天出丑以后，楚秋寒苦心经营的高冷人设，早就被整垮了。大家不时就拿这个开他的玩笑，他却也不恼。倒是乐得个清闲自在。
　　不过楚秋寒对于那天宋柳年帮忙的事，虽然一直记着，却总没能当面好好道谢。不知道怎么地，这一个月来，宋柳年都好像在故意躲着他。每回自己想去找他，他总是躲躲闪闪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发疯的样子整害怕了。
　　眼下楚秋寒看着手中的烤串，焦脆的玉米透着金黄的香气，裹在七荤八素的五味之中，格外的诱人。想来今天也许是个极好的机会，他得给班长道谢——虽然这个串儿并不是自己烤的，不过反正借花献佛，他也乐得省事。
　　楚秋寒之所以执着于要和他道谢，其实还有个小心思，他觉得宋柳年这人挺厚道的，说不定借着这个机会，两人能成为朋友。
　　“班长～吃点吗？”楚秋寒尽力摆出一副纯正无邪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些。他却不知道自己刻意捏出来的腔调，在宋柳年眼里有多么的……魅惑。
　　不过，在明面上，宋柳年并不急于接过他手中的玉米，颇有防备的意思：“怎么？无事献殷勤？”
　　“不是，就……谢谢你，那天……”楚秋寒又感觉很尴尬，这种尴尬好像有些熟悉。
　　“你这也稍微太迟了点。都快一个月了，好像没有什么诚意。”宋柳年又补上一刀。
　　楚秋寒被他惹的有些恼火，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非要挑自己的刺儿呢？难道是看他不顺眼吗？这也有可能，要不他怎么躲着自己呢？可是毕竟是自己理亏，总不能真的就跟人家摆脸子。罢了，他先冷静冷静，人家就开个玩笑，他要海纳百川，有容乃……
　　“而且你这玉米……都焦了吧。”还没等楚秋寒把思想斗争做完，宋柳年又添油加醋起来。
　　“宋！柳！年！你到底几个意思？我好心好意给你拿吃的。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好这么挑刺儿。”
　　“呵。”看着某个气包跳脚的模样，宋柳年没忍住笑出了声。“看来他们说的没错，你果然很容易炸毛。”
　　“行！我走。”楚秋涵看出来自己被人家当猴耍，很不好脸色的就往回走。
　　“哎，等等！”宋柳年收起玩笑的神情，认真的说：“……不用谢。”说着就把那玉米一把抢过来。
　　“你不觉得太迟了点？”楚秋寒套公式做题就是快，十分干脆的回怼。
　　“我不觉得啊，顶多就是……隔了几句话的时间而已，当然你硬要说的话，就是反射弧有点长？”
　　楚秋寒从未想过有人能不要脸成这样，简直是——比自己都不要脸，他暗暗发誓，以后再跟这个傻叉多说一句话，他就是狗。
　　不过楚.炸毛猫.秋寒很快就食言了，因为那个傻叉又找上门了。
　　焰火燃烧到后半夜，热闹与喧腾却并不因此消退。一群高中牲仍然慷慨激昂。宋柳年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和某人说说清楚。
　　“楚秋寒！”他隔着大老远朝某人挥了挥手。
　　炸毛猫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过去了。“干什么？诶？良心发现了？”
　　宋柳年手上是一根烤翅，但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个？不对，这东西应该是大众烧烤top1——他应该不是看自己吃这个吃的最多。
　　“我自己烤的，算是给你赔个不是。嗯……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不是故意的哦，是有意的，对吧？这人真是太他妈做作了。不过看在吃的的份上，楚秋寒还是决定接受他的诚意：“行吧！我原谅你。给我吧。”
　　在他把东西递过来的时候，他瞄见他头上有一小撮灰。于是就把脑袋凑了上去。
　　“班长，你头发后面怎么这么多灰？”说着他伸手把灰弹开。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被灯光拉长贴在一起，远远看去，他并不在他的发梢上，而更像两人相吻。
　　咔！不远处同样无聊，到天台找乐子的高二 33班某人，在月光下捕风捉影，两人似乎也有所察觉，她慌忙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当事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于是连忙灰溜溜的跑开。
　　当晚的校园贴吧里。“真的一整个无语住了，家人们谁懂啊？都放假了，天台上谁家小情侣在那里约会呀？真的是，我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怎么到哪里都要吃狗粮！”
　　底下很快有人评论：“不是吧？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有八卦呀，还让不让我睡觉。”
　　“楼上的，你不爱看就别看。有的是人想看。楼主快点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喏，就是照片里这样啊。”楼主回复。
　　“你这照片拍的是个啥呀？就只能看到个影子。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详细的跟我说说。要不然今晚你最好睁一只眼给我睡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们很快吵吵了起来。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是来求安慰的，不是来给你们分享八卦的。再这样我就删帖了。”楼主好像心灵受到了莫名的打击。
　　“求安慰？我干嘛要安慰你，你还是准备睁一点睡觉吧。”
　　“好，好，好，我错了，哎呀，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啦。两个人在那里……嗯……”
　　“楼主你发这种话很容易引人想入非非的。”
　　“楼主你说重点呢！”
　　“重点就是……两个男的。嗯，长的嘛……对不起。”
　　于是呢，从今晚开始《校园男神天台幽会》就在学校里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