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既定》潮汐再起时

2、帮你回忆回忆

　　“楚秋寒，你拿着这个干什么？”班长宋柳年撑着黑眼圈，指着某人手里的奇特武器。
　　“你该不会以为……”再次见到这个折腾了自己整整一宿的人，那些奇奇怪怪的回忆一点点涌上心头。这家伙又要干嘛呢，看这架势，难道说……
　　没等他说完下半句话，楚秋寒抢先开口：“对，对啊，我以为……”
　　“我想揍你一顿吧。”
　　“家里进贼了。”
　　……
　　沉默，无休止的沉默。楚秋寒呼吸着周遭凝滞不动的空气，好像时间都被尴尬的冻结了。羞耻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上心头，他左右看了看，恨不能砸出一条地缝。平心而论，他昨晚……做的确实很过分。再加上，今天这一大早的，还把人家当成贼。他算是头一次知道，为什么有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了。太畜生了。
　　“班长，那个……那什么……对不起。”楚秋寒现在只想着挽救一点自己的形象。
　　“我看起来……很像贼吗？”很显然，宋柳年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两个人同时开口，随之而来的是无限延长的沉寂。
　　楚秋寒只感觉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并不是在他心里，而是直接从他的身体上踏过去。
　　人固有一死，但有两种死法，另外一种叫社死。
　　好在宋柳年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显得有点幼稚，所以马上想着转移一下话题。
　　“那个，你现在还晕吗？”宋柳年试图通过关心来唤起两人之间的纯洁同学情，可下一秒他就看见某人的脸色突变。
　　“我……我没事。”倔强的某人即使脑袋四处乱晃，眼珠子上下躲闪着，神色满是羞恼和懊悔，也依然不想嘴上承认什么。
　　“那好吧，既然你没什么事了——我们该算算昨天的账了。”宋柳年能看出他的状态，却并不打算因此放过他。
　　楚秋寒好像撞见了鬼，突然畏畏缩缩的退后一步：“那个——昨天——我，我都不记得了，就，就算了吧。”他仍然没有放弃最后挣扎一下的希望。
　　“哦？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昨天晚上的……”宋柳年故意顿了一顿，往前凑了一步，一字一顿。
　　“丰硕战果。”
　　楚秋寒是闭着眼睛听他说这番话的，话落，他的脑海里再次闪动起初秋夜里的星光。
　　昏黄的秋雨夜，喧杂的灯光里，灰暗的人群中，在楚秋寒放倒了香薰之后，顺便也就放倒了自己，整个人睡得跟头猪一样。
　　他的意识已经昏昏沉沉了，可惜他并没有完全睡着，或者说他并不处于昏厥的状态，因此想要处理这个家伙，大家费了一番功夫。
　　起先，楚秋寒确实老老实实的睡在那里，此前坐在他旁边那个小个子男生，蒋意，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免有些忧心：“唉？秋寒，你真的睡着啦？”蒋意戳了戳他的脸。虽然某人平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蒋意觉得，楚秋寒的脸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手感特别好。可惜的是，在楚秋寒清醒的时候，将意每次妄想戳一下，都会受到鄙夷的目光。而现在呢，某人醉倒了，这当然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都让开，我看看怎么回事儿？”中气十足的男低音响起，是他们“和蔼可亲”的班主任钟老头。这位可算是个人物，一边呢，他的至理名言是“我找你妈喝口茶。”另一边呢，他私底下和同学们关系也挺好，至少这假期里的聚会，总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钟老头其实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尤其是在楚秋寒说出自己没写作业的时候，别提他有多兴奋——毕竟嘛，酒后吐真言，他跟着学生们来可不只是为了玩儿的。钟老头一向知道学生们什么德行，所以长假的作业他干脆不检查，只是会挑出几个“典型代表”，用来彰显他认真负责的品质。所以新一届“示众三日”名单，自然就落了一份到楚秋寒头上。
　　所以，钟老头看见楚秋寒的惨样的时候，感到一阵的惊喜：太好了，借着这次机会，既能展示他对学生关怀备至，又能完成1/3的典型代表指标。
　　实在是太过完美。
　　这实在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惜的是，执教20年的他，只是因为没带麦克风，居然没有办法叫醒他的学生，这位50岁的大爷已经喝上保温杯泡枸杞了，没办法把人叫醒自然不好处理。
　　所以谁来处理某人呢？今天来的学生大多是背着家长出门的，他这个三有好老师，当然不能出卖他的学生。他扫了一眼，决定指派一下全场唯一的真.三好学生。
　　“宋柳年啊，你把楚秋寒同学送回去吧。我把他家地址发给你。”
　　宋柳年不爱喝酒，坐在吧台边上，一个人喝着果茶，所以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老师，这不是还没散场吗，怎么……”他忽然止住了话头，因为顺着人群看去，某个人睡成一头死猪的样子，分外的引人注目。“好，我先收拾一下。”
　　酒吧里的信号不怎么好，宋柳年只能到外面打车。
　　本来某个人这一会儿算是睡着的状态，挺好处理的，可是麻烦就麻烦在——半夜里没有多少车，等宋柳年回来的时候，某人已经醒了一半了。
　　“啊！”醉酒的人从梦中抽离，也不知他梦到了什么，只听他发出一声惨叫。“不要，我还能喝，我不回去。”明明其他人还没怎么动他，他仿佛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命运。
　　几个人不由分说的拥上前，拽着他就往外走。可是某些人实在是太不乖，趁乱收回手，把自己摔在地上。
　　月光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纱，危险而又混乱，月光下，灯色来回的变换着，描摹出一曲杂乱的乐章。
　　抱着死缠烂打的楚秋寒进了电梯，宋柳年愈发庆幸自己不会喝酒，要是自己喝成这个家伙一样，醉酒了还这么能折腾，自己会当场社死的吧。楚?穿鞋一米八?秋寒，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那一抹绯红还挂在脸上，两只手环在宋?嫌弃脸?柳年的脖子上，脑袋沉在人家的肩上，拿睫毛对着宋柳年，鲜红的唇还不停的往他脖子里吐酒气。
　　电梯门随着一声电铃打开，宋好班长迈着艰难的步子，朝着胜利的大门走去。
　　“把他送回屋里，我就能走了吧。”宋柳年作者美妙的幻想。
　　终于到了门口，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楚秋寒家门的钥匙在哪呢？
　　他戳一下某人的脸，指腹深深陷在少年白皙而绯红的脸颊上，莫名的他觉得很好玩。
　　再宋柳年版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弄清楚之前，某人直接跟一块豆腐一样，啪的一声瘫倒在地。
　　虽然宋柳年认为自己一点力都没用上，但人家既然摔了，那他……也没有道理不扶不是。不过这一摔倒有个好消息，楚秋寒醒了。
　　“你家钥匙在哪？”宋柳年单刀直入。
　　“在……在，我书包里。”
　　书包？他可没见过楚秋寒的书包，看来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他只能自己再找找。
　　于是宋柳年摸遍了某人全身上下每一个口袋，最后终于在上衣校徽的袋子里找到了。（四舍五入的说，某人这是被摸遍了？）
　　现在回想起来，楚秋寒觉得脑袋还有点热，一股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不过当时不觉得，他只是舒服的哼唧了两声。
　　在宋柳年离胜利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唔……呕……”十分完美，楚秋寒一分不落的吐了宋柳年一身。
　　宋柳年简直要气炸了。
　　窗外的猫儿隐匿了身形，宛若月光的信使，在黑夜的幕布里撕扯着，秋水映着银枝，庄重的布告夜的凄凉。
　　吱嘎的一声，木门被推开，随后又近乎咆哮着撞了回去。内心同样咆哮的宋柳年，把某人往沙发上一扔，径直朝里面走去。他可管不了这么多礼貌不礼貌的，身上的污秽无时无刻不在膈应着他。
　　卫生间里有很多瓶瓶罐罐，他不认识也没心情翻看，简单的用清水胡乱淋了一下，把那件脏外套扔在盆里。
　　鉴于某人暂时没有理智，再加上他泛滥到姥姥家的责任心和同情心，宋柳年还是决定把楚秋寒挪到床上去，至于哪一间是楚秋寒的房间嘛，一看就知道了。
　　一间高中牲的房间，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好难猜呀！太乱了，简直都站不住脚。
　　所以他在把某人挪进去之前，先花了半个多小时，简单收拾了房间。
　　水蓝色的玻璃透着皎白的光，朦朦胧胧的洒在大理石花纹上，落在朦胧的某人眼里，显得愈发的不真切。
　　楚秋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世界快要炸掉了，虽然酒精使它丧失了大部分的神志和感官，但并没有麻醉他的痛觉，他恍惚的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这副身体。
　　宋柳年把人放下，正打算就此离开。可惜半梦半醒的楚秋寒并不打算放任他就此离开。床板吱吱的响起来。
　　“哎？你，你是谁啊？嗯——你要，唔去哪啊？”脑袋处于半宕机状态的楚秋寒，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他的床边。
　　“你的救命恩人。现在要事了拂衣去。”宋柳年没好气的对楚秋寒甩脸子。
　　可是喝醉的人哪管的了这么多，只见某人把身子一转，一把抓过宋柳年的手，嘿嘿的坏笑：“嗯——小帅哥～你干嘛这么着急吗——唔，你来，来陪我玩玩。”楚秋寒呆愣愣的像失了神，一边说着轻佻的话，一边把眼睛直溜溜的往人家身上飘。
　　“楚秋寒，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唔！”他还没发作，楚某人就把他的嘴巴捂住。“好吵啊！小帅哥，我跟你说，呃，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呐，你，还不如从了我。来，让我看看，你生的有几分姿色？”
　　宋柳年只感到一阵恶寒，这家伙是电视剧看多了吧，说话怎么跟个妖精似的？
　　但楚秋还没有再给他骂人的机会，直接把脑袋蹭到他的脖子上，舌头轻巧的掠过他的锁骨，脸埋在宋永年的颈窝里，语气软软的：“你别一脸不情愿嘛，我，我很乖的，不会惹你生气的……”
　　宋柳年听着他这辈子听过最令人无语的胡诌，却一点儿生气不起来。少年温润的肌肤贴在他的身上，如脂如玉，如丝如绸，不时还喷吐着酒气。，却并不让人恼怒，而是如同迷梦里的烟雾，笼罩他的全身，使他沉浸在飘渺的世界里。他似乎沦陷了，意志逐渐开始瓦解。
　　“小帅哥——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嗯……你是不是嫌弃我啊，我，我……”明明身高体长的某人，用奇异的语气说着撒娇的话语。男生的声带有些粗犷，酒气，使他更带一份沙哑，可就是这样不协调的搭配，竟然在楚秋寒一汪秋水的注视下，格外的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