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年》半支离

26、在水一方 打赌

　　郦园别墅。
　　江奕淮抱着圆形的鱼缸，鱼缸里有一只灵活的小王八，它在水里畅快地游泳。
　　他抱着满当当的鱼缸，走进别墅里。
　　沈梓乐站在门口处等他恭候多时了，走到他的身侧，稍微垂下眼睑，看鱼缸里的小王八。
　　“哥哥，这是你说的好办法。”
　　他平和地说：“对，这是我买的宠物，叫孙子。”
　　他伸出食指，轻轻地触碰它的龟壳，它快速躲开，在别处欢快地游泳。
　　他随便问道：“哥哥，你在哪里买乌龟呢。”
　　“海鲜市场。”
　　他仔细端详地瞧了小王八，和熊迩的王八明显相差很大。
　　“哥哥，你买的乌龟……是不是有点小了？”
　　他垂眸看小王八，不确定地说：“额，好像是吧。”
　　这是他第一次去海鲜市场买王八，有一股被骗的感觉。
　　沈悯霞穿着围裙，手举着不锈钢的锅勺，好奇走过来，瞧了鱼缸里的小王八。
　　她微微皱眉：“小淮，你买个王八干啥呢？”
　　“我家用不着这个。”
　　他言简意赅：“送人。”
　　她眉目舒展，凑近到他的耳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神经兮兮：“男的还是女的呀？”
　　“男的。”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失望，稍微收敛笑容，长“哦”了一声。
　　——
　　翌日清晨。
　　江奕淮和沈梓乐吃完早餐后，朝沙发走过去，各自拿着书包。
　　江奕淮将书包慵懒挂在单肩上，绕过沙发，朝不远处的桌柜走过去，抱走桌面上放的鱼缸，转身跟他并肩，向门口走去。
　　江起枫离开餐桌，拿了一串钥匙，径直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我去送你们。”他们扭头看过去。
　　江奕淮开口道：“好。”
　　他们一起走出别墅，走在院子上，朝庭院大门走去。
　　吴妈跟紧过来，把庭院大门立即打开。
　　他们并排走出去。
　　江起枫拉开主驾驶的车门，低下头，抬腿一跨，然后坐在驾驶座上。
　　沈梓乐和江奕淮一前一后坐在后面，坐好后，吴妈把车门立即关上。
　　“轰——”的一声，黑色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们朝南榆五中奔驰而去。
　　不到七分钟的时间，那辆车已经抵达校门口对面的长街上。
　　江起枫松开安全带，刻不容缓地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后车门，贴心把车门打开。
　　沈梓乐下意识走下去，礼貌地说：“谢谢您。”
　　江起枫替他关了车门，按了他的肩膀：“不客气。”
　　江奕淮打开另一个后车门，然后双手抱着鱼缸，朝车外伸出欣长的腿，那只脚落地，躬着身子，从容不迫地下了车，然后站直了身子。
　　江起枫亲密环住沈梓乐的肩膀，一起绕过车尾，走到江奕淮的身边。
　　江起枫松开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目光扫视他们，笑道：“你们要好好学习，我去公司了。”
　　沈梓乐频频点头：“好。”
　　江起枫经过他们，朝主驾驶的车门走去，一边走，一边向后转头盯着沈梓乐，给他们挥挥手：“爸爸走了。”
　　沈梓乐乖乖地给他挥挥手，勾起纯洁的嘴角：“拜拜！”
　　江起枫拉开车门，下意识坐上去，“轰”的一声，向公司飞驰而去。
　　江奕淮和沈梓乐径直向学校大门走过去，并肩走进了人声鼎沸的校园，朝教学楼走去。
　　周围的同学们时不时地看向他们。
　　他们来到二楼的长廊，看到刘廉靠近栏杆前，犀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陆陆续续走进教室的学生。
　　沈梓乐侧过头看他，提心吊胆：“哥哥，学校不让带宠物，刘老师会不会骂我们？”
　　他无所谓地说：“没事。”
　　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很平静。
　　他们朝教室的前门渐行渐近。刘廉注意到江奕淮抱着鱼缸，遏制道：“站住！”
　　他们下意识停止了脚步。
　　刘廉往前走几步，走到他们的面前。
　　“江奕淮，你作为纪律委员，你怎么可以把王八带进校园呢？”
　　他愤怒地说：“我不是说了吗，学校规定禁止带任何宠物进入校园。”
　　“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他一脸淡定：“我做好事。”
　　路过三三两两的同学们偷笑了一下。
　　室内的同学们明目张胆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奕淮，你已经违反校纪校规了，还有脸说自己做好事呢。”
　　他不紧不慢地说：“这小王八差点死于非命了，是我好心救回来的，我不能对它丢下不管。”
　　沈梓乐：？
　　他大发慈悲：“行，看你那么善良的份上，我这次饶你一命，下次不为例。”
　　“行。”
　　他摆了摆手：“进去吧。”
　　他们一起走进教室，分道扬镳走在过道上，朝各自的座位走过去。
　　江奕淮将鱼缸放在划分线的桌角上，然后下意识坐下去，将书包塞进桌兜里。
　　王浩洋向后扭头看他，偷偷给他竖起大拇指：“淮哥，你太牛逼了。”
　　“谢谢。”
　　刘廉逐渐消失大家的视野中，开始放飞自我。
　　有一些胆子大的男女同学纷纷走过来，探出脑袋，围观看鱼缸里的小王八。
　　仿佛没见过世面似的。
　　“这小乌龟看起来好可爱呀！”
　　“江奕淮，这小王八有名字吗？”
　　他回应地说：“孙子。”
　　“噗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妙哉，妙哉，真是好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江奕淮抱着鱼缸里的小王八，和身后三位少年（沈梓乐、林泽武、王浩洋）一起上楼，来到第三层的走廊，驻足在十一班教室的外面。
　　熊迩和身后的两位兄弟从教室的后门走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
　　熊迩趾高气扬地看着他的脸：“江奕淮，”目光掠过他，扫视后面的三位少年，“你们终来了。”
　　他们一言不发。
　　他垂下眼帘，看鱼缸里的小王八，然后抬眸看他的脸，瞪大了眼睛，气愤地说：“江奕淮，你在糊弄我？”
　　“没有。”
　　熊迩带怒意指了指缸里小王八：“为什么你的王八那么小？”
　　“我的儿子和巴掌一样大。”他向手掌比划。
　　江奕淮轻飘飘地说：“要不然它为什么叫孙子么。”
　　“它的兄弟姐妹呢，你好歹给我挑一只大的。”
　　“它是独生子。”
　　“那生它的王八呢？”他不依不饶地问。
　　“它的母亲不幸难产而死。”
　　王浩洋和林泽武低头憋笑了一会儿。
　　“我觉得你的态度不够诚恳，赔偿的方式我绝对不接受。”
　　江奕淮掀起认真的眼皮：“那你想怎么样？”
　　“要不……”他思考了三秒，“我们打赌？”
　　“赌什么？”
　　“三天后运动会在南榆大学举办。”
　　南榆大学 举办4X400 米接力赛，市内随机挑选出的五所高中积极参与其中。每个学校派出实力强的十二名运动员。
　　此次接力赛总共设置了三轮激烈角逐，每一轮都会决定出唯一的第一名，不存在第二名这一奖项设定。
　　“如果我们谁拿到了第一，输的人……要裸奔五圈。”
　　他强调说后面的五个字，语速逐渐缓慢。
　　江奕淮缄口不言。“怎么了，害怕了，不敢赌啊？”
　　熊迩在挑衅他，一脸瞧不起他。
　　“不是不敢赌，只怕你输得太惨了，好心劝你。”
　　他扬起不屑的嘴角：“用不着你来操心，”瞪了大眼睛，眼神充透自信和坚定，“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拭目以待。”
　　熊迩指了指最靠墙边的沈梓乐：“他必须参加。”
　　他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沈梓乐作为白血病患者，绝对不能参加剧烈运动，否则对他的病情更加严重。
　　“怎么了，他跑步不行啊，会拖累你？”
　　“他的体力不行，不合适参加接力赛。”
　　他皮笑肉不笑：“太好了！”一秒收起笑容，严肃地说，“我偏要让他参加，”警告的眼睛扫沈梓乐一眼，“否则我跟他没完。”
　　他生气地说：“你敢威胁我？”
　　“要怪你弟弟闯了很大的祸，把我儿子害死了，他必须要承担。”
　　沈梓乐主动说话：“好，我会参加的。”
　　江奕淮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目光透露惊讶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