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刹》Mayla

14、云泷

　　包厢内，六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叶黎环视一圈，食指指节轻轻敲响桌面：“现在六人齐了，虽然我也不喜欢这个环节，不过大家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顺便了解一下各自的特殊能力，方便之后团队协作。”
　　苏瑾静视叶黎一副领导模样，她抿唇憋笑。
　　叶黎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口：“我，叶黎，阿修罗道佛的代行者，是一名演员。我虽然现在身为凡躯，但我的灵魂属于阿修罗，而我的修罗战意是阿修罗道中最顶级的。”她抬起左手举在半空，掌心的红色胎记逐渐化为一把双刀，红色粒子萦绕在她的掌心。
　　“这是我的宝贝，业火红莲刃，它的火焰可以焚烧业障，也就是负能量和一些…”柳叶眼微眯，闪过红光，如嗜血猛兽：“魔物。”
　　晏七闻言，夹菜的手一抖，嘴里包着食物含糊道：“魔…魔物？”
　　在场除了苏瑾，其余人皆是一脸惊讶。
　　叶黎左手五指合拢，双刀恢复成她掌心的红色胎记，她像是徒手掐灭了一团火。
　　“最近频繁有人发现大气生物，它们确实存在，不过因为我们身处不同维度，每个维度都有一层隔绝空间的屏障，我们本不应该看见它们的存在，但这层屏障这两年开始不稳定，一些异界的魔物逐渐闯入我们的空间，吸食我们的能量，破坏原本的业力平衡，而消除这些业障，也是我们的职责之一。”
　　见大家沉默不语，叶黎翘起嘴角安慰道：“没事的，我最喜欢杀魔物了，很好玩的，跟打游戏差不多。”
　　几人闻言同时用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情看着她。
　　叶黎无视了他们的不解，坐下侧头对苏瑾挑眉，苏瑾笑容甜美，缓缓起身，端起身前的茶杯面朝身前众人，随后饮下杯中茶水。
　　“以茶代酒，很高兴认识各位。”杏眼明亮清澈，苏瑾声音温柔，整个人举手投足间优雅从容，如珠如玉。
　　“我叫苏瑾，天道佛代行者，是一名古籍修复师，副业是网络歌手。”苏瑾手指向窗外：“我通过星星进行天演推演，就是思维连接能量流动、因果脉络，进行超维度推演，洞悉事件深层联系与未来可能性碎片，不过信息庞杂模糊，解读困难，有时候推演出的结果会与实际有微小误差，但我会尽量避免产生误差。”她抬起一只手轻轻贴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我的无垢之心可以主动或被动激发净域天光，主动情况下，我的存在可以让周围混乱能量趋于平静，被动情况下，我能短暂净化中等强度的负面能量和低级魔物，稳定小型裂隙。”
　　苏瑾双手抚平旗袍褶皱，重新坐好。
　　章嶂川忍不住开口：“那苏瑾姐，你是不是跟叶黎姐一起杀过魔物啊？”他的双眼泛光，满是崇拜。
　　苏瑾朝他点头，晏七对章嶂川撇嘴道：“那必须啊，你果然在人类语言方面差劲。”
　　章嶂川拍桌子起身，撸起袖子准备跟晏七来个“贴身热舞”，一旁的贺沉谙拦住他，晏七摸了摸鼻子：“站起来了就自我介绍吧，别，别耽误时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章嶂川冷哼了一声，喝了口饮料后调整好情绪，恢复了憨笑表情：“那个，我叫章嶂川，还在上大四，放假的时候经常在七里刹山底的动物救助站当志愿者。”他不好意思地挠头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的能力叫啥，我打架的时候可以强化身体某方面的能力，我的身体会变成石头一样硬，可以防御伤害，然后，我还能听懂所有动物说话，能跟它们沟通。”他看了看周围人，发现晏七一脸做作地在悄悄模仿自己说话，他蹙眉：“你有病啊。”
　　晏七对上章嶂川压抑火气的眼神，他咽下口水，避开他的目光，起身挤出一个夸张的微笑：“对面的帅哥请坐，我开始自我介绍了啊。”
　　帅哥？章嶂川闻言挠了挠头坐下，火气瞬间消散。
　　这孩子真好骗。晏七心中暗想，忍住想笑的心情，轻咳两声。
　　“各位帅哥美女们，我是大帅哥晏七，为了养活自己，辍学干的外卖员，平时也做吃播，你们在抖上搜美食届007，就是我，粉丝区区几十万，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他的神色骄傲，逐渐眉飞色舞起来，看得对面的章嶂川一脸嫌弃。
　　“黎老大说，我的能力叫须弥芥子，可以用身体存取非生命物品，不过空间有限，可以用于藏匿物品或应急，我能通过接触吸收各种形式的“能量”来补充自身。”说完，他又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几块肉放进嘴里，大拇指指着自己含糊道：“我对电子信号极度敏感，能无意识接入并快速筛选海量的网络信息，我可是顶尖信息搜集者，只是经常被无用信息干扰。”
　　待晏七坐下，叶黎的视线在贺沉谙和乔珉之间游走，贺沉谙垂眸沉默，她知道他现在在整理接收的信息，下一秒，贺沉谙抬眼看向他对面坐着的乔珉，他开口，声音是沉默许久的沙哑：“你也有特殊能力？”
　　乔珉对上贺沉谙的双眼，缓缓点了一下头，眼神依旧无波无澜，犹如一滩死水。
　　贺沉谙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他没有叶黎那只可以幻化武器的手，没有异于常人的感知和随意强化自身的能力，明明六人都是六道佛的代行者，他除了能看见业力根须之外，与普通人没有区别…
　　会不会是叶黎记错了？会不会不是只有代行者能看见业力根须？会不会他只是普通人中的“意外”呢？
　　叶黎捕捉到那双瑞凤眼难得的失落与挫败感，她开口，声音清亮：“贺沉谙作为人道佛代行者还没有觉醒能力，人道是六道众生中最为复杂的，但我相信贺博士，很快就可以找到方法觉醒，贺博士可是出了名的聪明。”
　　贺沉谙抬头看向她，无声的对视，短暂隔绝了周围所有人。
　　乔珉观察到两人的神情，瞬间了然。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面具人说的话。
　　“六道佛的代行者在找你，早日与他们汇合也是好事。”
　　他没有起身，只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细长的双眼注视着手中握着的茶杯水面，杯口不大，刚好装下他的一只眼睛。
　　“乔珉，法医，你们说的六道佛代行者我不了解，但按你们刚才的自我介绍，剩下的地狱道应该就是我。”
　　地狱…乔珉忍不住自嘲一笑，他确实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原本并不相信鬼神之说，现在，神存不存在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看见灵体，能感受他们的痛苦和恐惧，能感知死亡。”乔珉回想起昨日在七里刹的场景。
　　从七里刹离开，刚踏出门槛，他回头朝荒草丛看去，他骗了沈队，他知道那里有生命在流逝，但那生命微弱到已无力回天，而荒草从里散发出的痛苦不断化为微粒子涌向他。
　　乔珉闭上双眼，立于七里刹牌匾之下，吸收“痛苦”，他只觉得身体有些兴奋，不是因为他人的死亡，而是他人因死亡而产生的负能量。
　　待他恢复意识，他的神情归于冷淡。
　　既然无力回天，他便不能拨开荒草窥见案发现场，否则自己在沈队眼里的嫌疑更大了。
　　他吸收了将死之人的痛苦，希望对方能好受些，乔珉抬头看向“七里刹”三个字。
　　他无法净化他人，若真有神佛，那就代替他洗涤亡者灵魂吧。
　　水中那只空洞的瞳孔逐渐聚焦。
　　“我可以减轻和引导他人绝望与痛苦，但无法帮助他们。”他淡淡道。
　　“很有趣的能力。”
　　乔珉一顿，循声看去，苏瑾回以微笑，轻声开口：“我在两年前寻到一半古籍，记载六道轮回的所有信息，其中就有六道佛的能力，不过并不全面，我极力修复也无法得知完整信息，但修复出来的地狱道佛的一个能力跟你的描述很像，叫冥息蚀刻，这种能力能释放或引导一种冰冷的、带有绝望和痛苦气息的“冥气”，接触者会感到生命力流逝、精神压抑、陷入恐惧或回忆痛苦，对灵体效果尤佳，使用者也可以依靠吸收负能增强自身能力。”
　　乔珉喃喃重复：“冥息蚀刻。”
　　“你能吸收和引导，我能净化，刚好搭配协作。”杏眼似装满星光，苏瑾与乔珉对视一眼后，依旧神色自然地喝了一口茶。
　　乔珉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沈队所在的警察局的警员打开电话。
　　乔珉放下茶杯，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乔法医。”
　　“嗯。”
　　“沈队出车祸了…人当场死亡，由于沈队最后见到的人是你，请你来局里接受调查。”
　　乔珉眉头皱起，耳边握着电话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对面挂断电话，乔珉起身神色凝重：“各位，我有事，先走了。”
　　不等其余五人开口，乔珉快步走到包厢门口，猛地拉开门，他愣了神，桌边五人皆是望向门外，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包厢外不是饭店走廊，而是一片水墨组成的空间，墨水铺洒在地面，在远处形成一座座低矮的山峰，仔细观察，水墨中还漂浮着零零散散的七里香。
　　叶黎双眼一颤，声音干涩低沉：“云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