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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网吧里的王者幽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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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的网吧还没完全苏醒，只有几台机器亮着屏幕，键盘敲击声稀疏得像雨点。林羽彤站在门口，看着“极速先锋”四个掉漆的霓虹灯字，手里捏着青玄沧给的地址条，总觉得这场景透着股荒诞——她昨天刚从女鬼手里赚了套学区房，今天就要来帮男鬼找游戏账号，这跨度比她从青铜升到白银还离谱。
“这边。”青玄沧不知何时出现在吧台后面，正跟网管说着什么。他今天换了件藏青色道袍，领口绣着圈暗纹，走近了才看清是缠在一起的桃木枝和铜钱，倒比昨天那身洗得发白的更像回事。
“你怎么跟网管混这么熟？”林羽彤凑过去，看见吧台上摆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三炷香，烟气袅袅，闻着不像普通檀香，带着点草木的清苦。
“他 uncle 是城隍庙的差役，托我给这网吧镇镇邪。”青玄沧往旁边努努嘴，“那男鬼就在 37 号机，昨天把个小学生吓得当场哭着叫妈。”
林羽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37 号机的屏幕暗着，椅子却在轻微晃动，像有人正坐在上面晃腿。她刚走两步，就觉得脚踝一凉，低头看见团半透明的影子缠在鞋上，是个穿着连帽卫衣的年轻男生，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下巴上颗明显的痣。
“你就是青大师说的帮手？”男生的声音带着电流音，像老式收音机接触不良，“我账号密码记不清了，只记得绑定的手机号早就注销了，客服说找不回来。”
“游戏名叫啥？”林羽彤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打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玩的哪区？有没有印象深刻的皮肤？”
“叫‘风吹□□凉飕飕’，”男鬼的影子往屏幕上凑了凑，“安卓 Q 区，有个典藏皮肤，武则天的倪克斯神谕，花了我三个月工资抽的。”
林羽彤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记得这游戏，上次陪表妹玩过，那典藏皮肤据说比她一个月房租还贵。
“你别急，”青玄沧不知何时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手里转着三枚铜钱，“账号密码这东西，藏在你执念最深的地方。你猝死那天，最后碰的除了键盘还有啥？”
男鬼的影子顿了顿，椅子晃得更厉害了：“好像……是瓶冰红茶，掉在桌底下了，瓶盖没拧严，洒了一滩。”
青玄沧指尖的铜钱突然停住，卦面朝上。他弯腰往 37 号机桌底看，果然有片深色的水渍，边缘结着层灰，看着有些日子了。他从道袍袖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倒出点透明液体，往水渍上一泼，那片灰突然像活过来似的，聚成串数字：159****3721。
“这是你绑定的手机号？”林羽彤赶紧记下来，“前三位后四位对得上吗？”
男鬼的影子剧烈晃动起来，屏幕突然“唰”地亮了，登录界面弹出，光标在手机号输入框里自己跳动着。“对！就是这个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密码……密码好像是我初恋的生日，19980715！”
林羽彤手忙脚乱输进去，登录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看见屏幕上的武则天穿着星空战甲，手里的法杖闪着金光，男鬼的影子突然变得清晰了些，露出张年轻的脸，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他喃喃着，影子渐渐变得透明，“我答应过战队的兄弟，要带他们打世界赛的……现在可以安心走了。”
他往林羽彤手里塞了个虚拟礼物盒，游戏界面提示“收到‘风吹□□凉飕飕’赠送的荣耀水晶 x10”，然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键盘缝隙里。
“这就……投胎去了？”林羽彤看着屏幕上的水晶，感觉像做梦。
“执念了了，自然就走了。”青玄沧收起瓷瓶，“那水晶你留着吧，能换套传说皮肤，折现的话够你三个月奶茶自由。”
林羽彤还没来得及说话，网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秦衡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冲进来，后面跟着拎着早餐的玲晓晓。
“青大师！林羽彤！你们果然在这儿！”秦衡把登山包往地上一扔，拉链一拉，露出里面的桃木剑、八卦镜、黄符纸，“我跟晓晓准备跟你们混了！这是我连夜网购的装备！”
玲晓晓把手里的豆浆油条往吧台上一放，指着秦衡的登山包：“别听他的，这些破玩意儿是他昨晚在小商品市场买的，十块钱三样。”
秦衡：“……”他瞪着玲晓晓，“你不是说要帮我保密吗？”
“我这是帮你认清现实。”玲晓晓转身抱住青玄沧的胳膊，星星眼，“表哥，你看我对你多好，特意给你带了豆汁儿，据说喝了能辟邪。”
青玄沧看着那碗绿油油的豆汁儿，嘴角抽了抽：“不了，我怕把昨天的早饭吐出来。”
林羽彤看着这俩活宝，突然觉得帮鬼找账号都算正常操作了。她打开自己的游戏界面，看着那十个荣耀水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男鬼没说要我们帮他打世界赛啊？”
“他刚才托梦给我了，”青玄沧拿起根油条，“说让你代打，打到王者段位就行，报酬是他藏在床板下的私房钱，大概五万块。”
林羽彤：“……”她现在严重怀疑，这玄学圈子是不是有KPI考核，不然怎么赚钱这么容易。
正说着，网吧突然跳闸，所有机器瞬间黑屏。网管骂骂咧咧地去合闸，黑暗中，林羽彤看见无数半透明的影子从机器后面飘出来，都是些年轻的男生，围着 37 号机叽叽喳喳。
“‘□□凉’真走了？”
“他那武则天皮肤终于能安息了。”
“哎，这妹子是谁？看着挺面生。”
林羽彤吓得往青玄沧身边缩了缩，青玄沧往空中撒了把糯米，那些影子瞬间往后退了退，嘴里嘟囔着“大师好凶”。
“这些都是常年泡在网吧的游魂，”青玄沧解释道，“没什么恶意，就是舍不得离开游戏。”
他从道袍袖里摸出个小小的铜铃，轻轻一摇，铃声清越，那些影子突然安静下来，齐齐看向林羽彤。
“‘□□凉’说你要替他打世界赛？”一个戴眼镜的游魂飘过来，“带上我们呗，我们以前都是他战队的。”
林羽彤看着自己青铜三的段位，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可我……我很菜啊。”
“没事，我们帮你打！”戴眼镜的游魂说着，飘到林羽彤的电脑前，手指往键盘上一按，虽然穿了过去，屏幕上的角色却自己动了起来，“看见没？我们能操控游戏角色！”
林羽彤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英雄在峡谷里五杀，突然觉得，这可能是她离世界赛最近的一次。
等网管合上电闸，网吧重新亮起来时，林羽彤的段位已经从青铜三冲到了钻石。她看着屏幕上的“最强王者”标志，手里还攥着戴眼镜游魂塞给她的地址——那是“□□凉”藏私房钱的地方，就在网吧后面的老旧居民楼。
“走吧，取钱去。”青玄沧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暖暖的。
秦衡和玲晓晓跟在后面，秦衡突然感慨：“原来打游戏也能积功德啊？早知道我就不炒股了。”
玲晓晓翻了个白眼：“就你那技术，打游戏只会被队友举报。”
老旧居民楼的楼梯间堆满了杂物，墙角结着蜘蛛网。林羽彤按着地址找到 302 室，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电脑桌，桌上还放着吃剩的泡面桶。
“床板下。”青玄沧指了指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林羽彤和秦衡合力掀开床板，下面果然有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沓现金，用橡皮筋捆着，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留给帮我找到账号的人，买套好点的键盘”。
“这男鬼还挺讲究。”林羽彤把钱塞进包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也是天天泡在出租屋里打游戏，梦想着能打职业，后来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连打开游戏的勇气都没有了。
“别看了，”青玄沧把床板盖回去，“他说，希望你能替他完成梦想。”
林羽彤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一个大妈的声音特别刺耳：“你凭什么占我家车位？那是我花钱买的！”
“我临时停一下怎么了？又没给你划花！”一个男人的声音反驳道。
青玄沧叹了口气：“看来又得去调停调停。”
林羽彤跟着他往下走，看见楼下一辆宝马和一辆电动车怼在一起，宝马车主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指着电动车车主骂骂咧咧，旁边站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气得手都抖了。
“让让，让让。”青玄沧挤进去，从道袍袖里摸出两张黄符，往两辆车头上一贴，“宝马车主，你左前轮快没气了，再吵下去，等会儿就得推着走。电动车车主，你儿子今天下午有场考试，你现在气出病来，谁去陪他？”
两人都愣住了，宝马车主低头一看，左前轮果然瘪了一块，电动车车主赶紧摸出手机：“我儿子考试？我怎么不知道？”
“刚算的。”青玄沧收起符纸，“车位的事，各退一步，宝马车主把车挪开，电动车车主道个歉，这事就了了。”
两人面面相觑，居然真的照做了。大妈看着青玄沧，眼睛一亮：“哎，你是不是那个算命很准的青大师？我跟你说，我家姑娘最近总失眠，你帮我看看呗？”
“是啊是啊，大师，我家孩子总不听话，你给算算？”周围的邻居都围了上来，把青玄沧团团围住。
林羽彤看着被人群簇拥的青玄沧，他虽然一脸无奈，却还是耐心地听着每个人的诉求，指尖的铜钱转得飞快，偶尔停下来，说几句简单的话，就能让愁眉苦脸的人露出笑容。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道袍的暗纹在光线下闪闪发亮，像有无数星辰在上面流转。林羽彤突然觉得，这个总是神神叨叨的玄学大佬，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发什么呆呢？”青玄沧不知何时挤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红绳编的手链，上面串着颗小小的桃木珠，“给你的，辟邪的，免得再被游魂缠上。”
林羽彤接过手链，戴在手腕上，桃木珠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很舒服。她看着青玄沧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链，突然想起昨天他被女鬼划伤的胳膊，那里好像也戴着个类似的东西。
“对了，你胳膊没事吧？”她忍不住问。
“早好了。”青玄沧不在意地摆摆手，卷起袖子给她看，胳膊上光滑一片，连个疤痕都没有，“我这道袍是用百年桃木浆染的，刀枪不入。”
林羽彤凑近了看，果然在道袍的布料里看到些细小的木屑，闻着有淡淡的桃木香。她刚想再问，就听见秦衡在后面喊：“青大师！林羽彤！玲晓晓说她饿了，我们去吃火锅吧！”
玲晓晓从秦衡身后探出头：“我知道有家超好吃的火锅，离这儿不远，我请客！就当是庆祝彤彤姐喜提学区房和五万块！”
林羽彤看着这俩活宝，又看了看青玄沧，突然觉得，这被玄学包围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桃木手链，又摸了摸包里的五万块现金和学区房钥匙，突然想起青玄沧昨天说的话——“跟我混，保你发财”。
好像……还真不是骗人的。
火锅店里，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林羽彤把毛肚往锅里一涮，看着对面正在跟秦衡抢肥牛卷的玲晓晓，又看了看旁边慢悠悠喝着酸梅汤的青玄沧，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像家人聚餐。
“对了，青大师，”林羽彤夹起一片鸭肠，“你说我命里有只赖皮狗挡着姻缘，那赖皮狗啥时候能走啊？”
青玄沧放下酸梅汤，眼神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桃木手链：“快了。等它觉得你身边有更靠谱的人，自然就走了。”
林羽彤没听懂，刚想追问，就见青玄沧往她碗里夹了块羊肉：“多吃点，下午还要去帮‘□□凉’的战队打训练赛呢。”
她看着碗里的羊肉，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她手腕的桃木珠上，折射出一点点金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而她不知道的是，青玄沧看着她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勾起个浅浅的笑，指尖的铜钱转得更快了，卦象显示——姻缘线动，三百年因果，终要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