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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午夜的住院 ...

  •   午夜的住院部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影。初冬寒凉的苍穹在头顶无尽延伸。一轮淡月衔在枝叶萧条的树梢头。
      夜幕深沉,掩藏着她痛苦的低吟。
      “……唔……不要……”
      可他完全不理会她的哀求,带着侵略者的贪婪和强势,攫取她冰凉的唇瓣,啜饮她微苦的眼泪。
      她撑着双手软绵绵地想推开他,他肌肉紧绷,克制地给她一点距离,在他们即将分开时又将她一把揽住。从她身体上传来的战栗宛如轻风中颤动的乳燕的羽毛,惊慌、细腻、羞怯。她手指蜷曲,指尖在他胸口无意地抓挠,轻轻的,酥酥的,痒痒的。
      一阵风带走了他最后的坚持,理智溃败,欲望决堤,他拦腰将她抱起,向不远处的泊车场走去……
      车子停进滨江玖里别墅车库,她被他牵着,晕晕乎乎进了电梯,越过客厅里饮酒作乐的一众男女,直接抵达三层主人卧房。
      一进门,雪松的幽香便让她清醒了三分。
      “我……”
      然而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巴。他的吻让她透不过气,大衣和手提包相继滑落,外套-被解-开,开衫-被-解-
      开,只剩薄如蝉翼的一层**……他的身影不断欺近、放大,恍若神祇。
      渐渐的,她体力不支,全然失了主意,求生似的攀附住他的脖颈,渴求一点氧气。却一再陷入漩涡。在她濒临沉溺的当口,他稍稍放开了她一些。她偏开头,捂着胸口急剧喘息。就在她以为他终于肯大发慈悲饶过她时,下一秒她就被放在了床上。床铺是深蓝的,像漂浮在海上的墨色岛屿,也像是专为她准备好的陷阱。
      他的嘴唇又覆盖下来,不知餍足地在她的鼻骨、眼睑、耳廓间来回游移,一遍又一遍确认她的存在。他的手顺着她的下颌、侧颈、肩膀、手臂,一寸寸探触,直到与她十指交缠。
      上半身的衬衫早已经脱掉扔在一边,拥吻中又抓着她的手,向下移到腰带的位置。她害怕了,犹豫不前,就在她露出退缩的端倪时,又被他的大手稳稳托住。
      “清清……给我……”
      沉郁的嗓音摩擦着她的耳鼓,既动听,又危险。
      她无法不承认自己的心动,她是喜欢他的……
      那些之前坚守的原则、教诲、和自我警示……她自以为固若金汤的保护壳,被他一击粉碎,轻而易举。她无遮无拦,赤裸地暴露在他的注视之下。
      就这样沉沦吧……
      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硬,手指也不灵活,腰带扣像门锁一样难开。她鼓起勇气摸索,却被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打断。
      “沈哥,沈哥!你回来了?”
      颜清屏住呼吸,眼睛里闪烁着惊惶:“谁在你家?”
      沈寒阳安慰地轻抚她的脸颊,眼中满是柔情:“没谁,不用理他。”说罢又凑近,却被她捂住了嘴。
      “不可以!”她嘘声警告。
      “沈哥!沈哥!”白少林还在锲而不舍地敲门。
      沈寒阳眼眸一暗,披衣起身。
      门开了,沈寒阳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口,衬衫松松散散扣了两颗扣子,白少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哥,你这肌肉真……哇塞!”
      “有何贵干?”沈寒阳脸如寒冰,没什么耐性地问。
      他一向是这么冷傲,白少林见怪不怪,他舔着厚脸皮笑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吱一声,我以为你不在家呢。”
      沈寒阳向他瞥一眼,红光满面,酒气熏天,腿脚恢复了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出去挑染了个鸡毛毽子似的红头发。
      “再不回来你该把我家拆了。”沈寒阳冷冰冰地说。
      白少林讪笑:“哥,内什么,下来玩啊,叫了几个特别香的妹子,”他用手在胸脯处比划了两个球,挑眉道:“尤其这里,极品!”
      “还有事没有?没事别打扰我。”
      白少林赶忙扒着门框不让他关门:“对了对了,有妞儿找你,很靓的妞!”
      沈寒阳目光一凛,杀气顿起。白少林瞬间怂了,乖乖松开门框,低下头挠脖子。忽然看到门边地板上有东西,沈寒阳卧室没开灯,光线昏暗,但隐约可以看出来是个女士提包。
      “这是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沈寒阳浑身肌肉鼓涨得快要爆裂,一回来就重新把床上的人抱在怀里,深深亲吻。
      颜清推开他:“不可以。”
      沈寒阳蹙眉:“还是不可以?”
      “楼下那么多人……”
      她声音小小的,态度却很坚决,沈寒阳有些恼,暗下决心明天就把白少林送走。
      他强迫自己躺好,可是费了好大力都按捺不住体内来回奔突的火苗,只得去冲冷水澡。
      从浴室出来,身后飘了一缕微凉的水汽。
      床头开了台灯,颜清背对着他躺着,倾泻了一枕的长发。胳膊贪凉地压在幽蓝缎面被子上,顺滑的线条沿着小臂向上,在肩颈处勾出一个漂亮的直角,隐没进如瀑青丝里。
      他贴着她躺下,抚摸着她的手肘,指腹掠过一片形状不规则、零散浅淡的印记。
      “这是怎么弄的?”他问。
      她甚少穿短袖,外人很少留意到她胳膊上的这些疤。小时候给冯一鸣做油炸带鱼,掌握不住火候炸得太过,冯一鸣叫嚷着嫌苦不肯吃。孟香兰一气之下将带油的热锅朝她砸了过来。她躲避及时,胳膊上还是被飞洒的滚油烫出一大片伤,经年累月,再也没消退,搁浅在她薄薄的皮肤上。
      “不小心弄的。”她笑了笑,一语带过。
      他从背后无声地凝视着她。她对自己的私事从来闭口不谈,只以真诚和善良回应世界,仿佛那些坎坷和苦难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他无从想象,这么多年来,她如何一个人承担起千辛万苦,又经历了多少挫折磨砺,才能在面对生活的风刀霜剑时云淡风轻的一笑。
      他吻着她的伤痕:“我的小宝吃了很多苦。”
      那声“小宝”让她的眼睛又一次湿润了。往昔种种湮灭了她人格中健康的部分:关于积极、乐观、憧憬,相信爱、敢于被爱……她早已习惯与消极为伴,也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却没想到有一个人,愿意不遗余力地走进她,了解她。原本,她有很多问题在心头盘旋,现在却觉得,又有什么必要问呢?所有的答案已了然于心,只要她愿意相信。
      看到她在出神,他以为她在为那件事烦忧,低声说:“不用怕,乔熠……”他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却还是说,“乔熠的事,有我在。”
      她翻了个身,藏进他的怀里。史无前例的主动让他心头狂喜。好容易关进笼子的欲望的野兽又一次不安分地冒出头。他压抑着快要沸腾的血液,轻轻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
      “是个很乖的小宝。”他说。
      她感觉到他身体滚烫,伸出手指在他胸前无目的地划线,左一下右一下,被他捉住手,放在唇边:“再这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低声说,喉咙下面压着一团热气。
      “你偷偷看我的什么照片呢?”她毫无征兆地问起。沈寒阳这才想起来,程嘉铭这个小崽子在黄倩家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地就把自己卖了。
      “咳,”出于某种人性使然的可笑自尊心,他还想维护点面子,意图掩饰过去。可她从他怀里仰起脸,像个乖学生似的等待他的回答。
      要命的眼神!她何曾这样看过自己!沈寒阳恢复理性的头脑里风云再起,威然耸立了三十年的意志又一次被卷个粉碎。
      去他爹的鬼面子吧!
      他重新捉住她的下巴,在她下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明显的惩罚意味,口吻却幽怨得像个弃妇(夫):“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楼下彻夜轰趴,好在沈寒阳家的墙壁隔音效果卓绝,一夜好眠未受侵扰。第二天沈寒阳睁眼的时候,别墅里安安静静,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他揉了揉眉头,身边床铺空了,他反弹地坐起,发现洗手间的门开着一条窄缝,心脏才重新回到胸腔。
      他嘴角上提,赤脚下床,尽量不发出声音。
      透过门缝,恰好从镜子里看见那张漂亮的脸庞,美睫半垂,忧愁地对着洗手池发呆。
      被人从后面环抱住,颜清遽然惊醒,低呼一声,脸瞬间红到耳朵根。
      镜子里的男人睡得头发有些凌乱,漆黑的眼珠上蒙着薄雾,一个坏坏的笑已浮上嘴边。
      颜清早晨洗澡,发现没有衣服穿,于是顺手拉了他的衬衫套上。男士衬衫宽大,长度盖到大腿根,半遮半露的最撩人。
      面对他玩味赏鉴的目光,颜清手忙脚乱拉扯下摆遮掩:“我没有衣服穿,暂时借用一下你的。”
      他凑在她鬓边深深嗅了嗅,刚刚洗完澡,半干的头发,潮湿的皮肤,处处氤氲着沐浴露的雪松味。他莫名得意——她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今天带你买衣服去,”他说,“不过你穿这件更漂亮。”
      颜清嗔他一眼,挣开他的胳膊往卧室走。
      沈寒阳跟出来,摸了摸肚子:“饿了。我下去让厨房做点饭。”
      “不要!”颜清拦在门口。
      “怕什么?他们早晚要认识你的。哦,你面试的时候来过,说不定他们对你有印象呢。”
      “总之不要。我要走了。”
      颜清不理会沈寒阳的挽留,执意换回自己的衣服。
      就在她准备开门的时候,外面传来程嘉铭的大嗓门:“爸爸!老爸!老沈!”
      沈寒阳皱眉:“这家伙怎么跑来了。”
      喊声由远及近,眼看就到了门外,伴随哐哐的砸门声:“老沈,快开门!”
      颜清慌忙往里面躲,沈寒阳拉住她:“干嘛?”
      颜清囫囵抱起自己的外套和提包,又谨慎地四下看看,确保没有自己的东西遗落,“别让嘉铭发现我。”
      沈寒阳皱眉:“为什么?你又不是见不得人?再说这小家伙那么爱操心咱俩的事,不如趁现在就告诉他。”
      “你别乱来,”颜清发出警告,“我先躲起来,你去应付嘉铭,我找时机溜走。注意配合默契!”说完就溜进洗手间,吧嗒一声锁上了门。
      沈寒阳无奈苦笑,自己光明正大,却被她弄得像搞地下情一样。
      “老沈,你刚才在拉屎吗?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程嘉铭抱怨着,拉着他的手往楼下走,“快跟我来!”
      沈寒阳还留恋着床铺的温馨,被程嘉铭骤然打断,身上提不起力气,懒懒散散被他拽到客厅。
      程嘉铭眼神发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老沈,告诉你一个超级绝顶爆炸好消息——你看谁来了!”
      与此同时,佣人陈姨从后花园引着任瑞筠进来,满脸堆笑地说:“任小姐,你种的那株山茶花,我和老丁一直用心照料着,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回来。”
      程嘉铭激动大喊:“妈妈!”
      沈寒阳脑子里炸响一声惊雷,残存的睡意散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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