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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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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天,弹指一挥。
仅仅二十一天,照岚只在引湘堂住了二十一天,铃若却觉得过了好久。久到他竟已习惯了早中晚都去看望照岚,去询问他今天身体有无不适,又有没有好好吃饭。
所以,当他推开房门,看到空空如也的客房时,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挖空了。
滕香竹看着眼前这魂不守舍之人,问道:“我说,二公子,他们都说你找我好多天了。如今我回来了,你就在这干坐着,什么话都不说?”
“滕前辈,您有过这种感觉吗?”
滕香竹:“像你这样被夺魂吗?”
“不是,”铃若的眼睛终于肯转了一下,“有些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总是盼他快走,可等他真走了,又很舍不得。”
“像你对你哥哥那样?”
“那不一样,”铃若轻轻地摇头,“我哥再怎么着也是我哥哥,况且,我好歹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舍不得是应该的。我今天说的这个,不一样……”
“不对,”铃若眯起眼睛看她,“我对我哥如何,滕前辈您又怎么知道?”
“我虽跟二公子你不怎么熟,但跟大公子还是很熟的。这不是重点,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位‘六轨盘’小天师吧?”
“您也知道不会!当然不是他。”
听她如此说,铃若立即在意起关于他钟蒙大哥的事,于是问:“您跟我哥哥怎么熟的?他跟您说过我什么?”
“二公子,你画符方面的知识不是我教的,我不清楚,但我认真告诉你,你若基础不好,想现在开始努力,多少有些晚了。你哥哥,可是从小就往我这跑,跟着我学的。”
滕香竹答非所问,还夸了引湘钟蒙,这让铃若更加郁闷了。
“滕前辈,你画一张汲水符要多久?”
“多久?”滕香竹当即拿出一张空符纸,对他道:“数着。”
铃若在心中数了十个数后,滕香竹画完了一张汲水符。
“怎么样?”滕香竹捏着汲水符向他展示。
“虽然画符这件事,速是次要的,但在实战中,能画得快一点,绝对能免去不少麻烦。怎么,你来找我,是想练习画符的速度?”
铃若却说:“不怎么样。”
滕香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铃若叹了口气:“数十个数的功夫,他都能画出三张汲水符了。”
“什么人,这么厉害?”滕香竹不可置信道:“你是不是数错了?他保质吗?”
“当然了,三张汲水符,将一个这么大的树怪顷刻吸干。”铃若给她比划那个树怪的大小。
“谁?”
“奚照岚。”
“那你还不承认,”滕香竹啧道,“你就是对人家念念不忘。”
“怎么就念念不忘了?我只是不想在这方面被他比过,才来找您的。”
铃若双眼放光,故作可怜地望着滕香竹,捏着嗓子道:“滕前辈,只要您愿意教,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学!”
“那都是小事,”滕香竹潇洒地冲他摆手,“我且问你,那个奚照岚,真有你的说的那么厉害?”
“当然有。他画符的时候,快得我都要看不清他的手了!他那个同门告诉我,他本来就是被当作符箓师培养的。”
“当真?”滕香竹若有所思:“那也不奇怪了,红蝎卫比起培养综合捉妖师,更喜欢,也更善于培养专项特长的捉妖师。”
铃若似懂非懂:“是吗?可我听说过的红蝎卫的前辈们,都是综合能力过硬的高手。”
“那都是他们自己争气。你是不知,公玉升小的时候是负责给他们养蝎子、驯蝎子的,如今,也是成为红蝎卫的一把手了。而陆必诚……”
听到这个名字,铃若即刻警觉:“她怎么?”
滕香竹挑眉道:“你想知道?”
“想,滕前辈,您告诉我吧?”
滕香竹轻咳一声:“那你画张汲水符给我看看。”
铃若应了声,也拿起一张空符,起手开画。
在符箓方面,铃若虽算不上精通,但小小汲水符,还是手到擒来的。
待画完,他展示给滕香竹看,等着她点评。
“怎样?滕前辈,我也还算可以的吧?”
“慢是慢了点,质量……”滕香竹思索一番,将茶碗推向他,道:“放进去。”
铃若如是做到。结果不如人意,汲水符贴至茶水之上,水面浮动一二,而后,只被吸走小半碗。
“这……”
滕香竹叹气道:“二公子,你说你怎样?合格吗?”
铃若不服气,又画了一张,结果仍是吸不走茶碗中剩下的半碗茶水。
铃若不再说话了。奚照岚三张汲水符吸干了一棵巨树,他两张尚吸不走一碗茶。只是效果便如此悬殊,更别提速度上的差距了。
滕香竹宛然一笑,道:“没关系,一步一步来。你这段时间,且跟在我身边学习,只要你肯用心,保准你下次那位让你心心念念的小对手时,能教他大吃一惊。”
铃若定然是愿意的,此时也顾不上追问陆必诚相关之事,也没有反驳她说的“心心念念”,只有狠狠地点头,向滕香竹表诚心。
“藤前辈,我一定会刻苦学习的,谢谢您愿意教我。”
就这样,铃若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的符箓专项训练。以往,他只要闲下来,就会往靶场跑,如今,一得了空,就去找滕香竹练习画符。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引湘堂上下便无人不知,他引湘铃若痴迷起符箓之术。
终于,在他将低等级的符箓悉数掌握,通过了滕香竹的试炼的那天,榴疆也迎来了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好了,从明天起,直至年后,都不必再来了。”滕香竹望着窗外的雪,对铃若道。
铃若愣住,问:“为什么?您也说,我才能把最低等的画好。您是嫌我笨,不愿意教我了吗?”
说着,还有些委屈。
滕香竹没眼看:“我也得回家过年的呀!那我且告诉你,我不在的日子,不许懈怠,等我回来了,还要考你的。”
听她不是要放弃自己,铃若愉快道:“是,我知道了!”
倾雪如棉,为桐象山铺上一层银白色的棉被。铃若坚持要将滕香竹送到山脚,滕香竹无奈,一直将他往回赶。
“行了,就到这里吧,待一会儿雪厚了,你会不好上山的。”
“没关系,滕前辈,您就让我再送一段吧。”
都说“三九四九冰上走”,而今桐象山上,没一条溪流是冻上的。
滕香竹暗道:“奇了怪了……难不成山上有什么东西在给它们加热的?”
“……”
铃若不敢说话,因为这八成是那只小水妖搞得鬼!
送别滕香竹后,铃若马不停蹄去到一条山涧旁,喊到:“快出来!”
水中无“人”应,铃若又多叫了两声,终于,小水妖伴着缓慢围成的水圈儿,漂了出来。
短短三月不到,水妖就已能化出一个完整的身体了,虽体态娇小,却仍可见其天赋异禀的修炼能力。
它缓缓道:“引湘公子,我是要冬眠的。”
铃若厉声道:“冬眠也要把自己冻起来啊!天上下着这么大的雪,你还像春夏秋时一样地流,这对么!但凡有一个人察觉出来为什么,你必死无疑!”
“公子啊,”小水妖叹道,“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冬眠期间,我体内的灵气一直在转动,是结不成冰的。”
“那你也不能每一条都不冻的吧?选一个地方藏好了,其他的都给我冻起来。这是命令!”
小水妖嘟囔着说:“一个地方哪里够待呢……”
铃若正欲训话,却见它眉眼之中不太像从前那般。小水妖从前确实如它说的那般,是照着铃若长得。铃若对自己的脸自然是很熟悉的,而如今看着它,倒是多了些之前没有过的熟悉。
他问:“你怎么变样子了?”
“你看出来啦!”小水妖似乎很是自豪。
铃若眯起眼睛,仔细看他的模样,喃喃道:“有点像,像……”
水妖笑道:“是小奚天师呀!”
铃若惊呼:“你长成他的样子做什么?”
对照着答案再看水妖的这张脸,果然很有奚照岚的味道。铃若不禁感叹,小水妖只见过照岚两三面,且均是在夜里,竟能仿得如此有神韵。
水妖道:“没有的,引湘公子。底子依旧是照着你的样子长的。只是又对照着他的模样,改了改。”
铃若语塞:“这算什么事!”
谁知,小水妖突然变了副深情,含情脉脉地说:“引湘公子,在东岭水那次,他什么都不顾,直接跳下来救我,你不知道,他那副模样有多么英俊,多么潇洒!我,我彻底爱上他了。”
“你说什么?”
铃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小叛徒,被人家救了一次,就失了魂,倒戈了!
他怒道:“你能生龙活虎地活在桐象山,是因为谁?最该谢的是谁?没听见你说过爱他什么!”
小水妖有些委屈:“引湘公子,我也很爱你啊。不然,我一开始也不会照着你长的。”
“停停停!什么跟什么?”
铃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它,骂到:“叛徒!”
小水妖更委屈了:“铃若公子,你们都是捉妖师,站在同一战线,面对同样的‘敌人’,我喜欢他,怎么就成叛徒了?”
铃若的脸上憋出一团火,眼看就要烧起来。良久,他才说出一句:“人妖殊途,你好自为之!”
“公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说‘爱’他,是崇拜他,敬佩他。”小水妖稍显羞涩地说:“又不是要嫁给他。”
“况且,人家是小男孩。”
铃若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