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的夫君是只妖》阿满常满

6、第 6 章 温心渺

　　温心渺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抵住了桌案：“我没有——”
　　没有想找人害他。
　　谢之尔停在她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尺的距离。心渺退无可退，整个人被困在桌案与他之间，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此刻少女在他眼中，像只炸了毛却硬撑着不肯露怯的猫，浑身是戒备。
　　谢之尔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少女苍白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让她抬着头，只能看着他。
　　“为了跑，你就这么作践自己？”谢之尔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那日拿自己的名节当赌注，温心渺，谁教你这样的？”
　　心渺的下巴被他捏着，还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往下说：“我只是害怕，谢之尔，我是人族，我如何能不怕妖怪？”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带着点控制不住的轻颤：“那日我看见你化作妖身，谢之尔，你是妖。”
　　“他们都说妖最会披着人皮哄人，会吃人，会把人骗得团团转之后，连骨头都不剩。”她的声音稳了些，指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收紧：“你什么都不同我说，我连你什么时候会露出獠牙都不知道，我怎么能不害怕？难道要我留在原地，等着哪天你装都懒得装了，直接要了我的命吗？”
　　“你怕我？”谢之尔盯着她看了几秒，好笑道：“那为何如今又敢质问我了？你似乎也没有那么怕我了。”
　　这不像害怕一只妖怪该有的模样，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控诉夫君为何没待她好。
　　心渺无言。
　　她想别过头去，可他的拇指抵在她下颌，微微用力，便将她的脸转过来。
　　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收紧，力道却又收了收，终究没真的弄疼她：
　　“世人说的话，你就全信？渺渺，我若真想取你的命，犯不着这么多年，费尽心机讨你欢心。”
　　心渺被他这话堵得胸口发闷，咬着牙不甘示弱：“你没杀我，我就要谢你是吗？谢之尔，明明是你骗的我。你敢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算计？
　　“从始至终，我都不曾算计过你什么。”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眼尾：“渺渺，我要找到你，谈何容易。”
　　心渺只觉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知你受了惊，需要时日冷静，不好逼你太紧。想着再给你些时间，等你不怕我了，就能回家。这几日，只要你平安，我就算只在暗处看着你，也没关系。”
　　他的话一下子冲垮了心渺硬撑起来的所有防线。她张了张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笑了一下，眼神却逐渐变凉：“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竟敢跑到青玄宗的地界来。是为了找青玄宗的子弟，求他们收了我，永绝后患？”
　　“我没有！”
　　心渺反驳道：“我只是路上听行商说，青溪镇有宗门坐镇，山匪妖怪都不敢踏足。我只是想找个能安心歇脚的地方，从没动过害你的心思。”
　　他叹了口气：“就算要躲，也该寻个像样的客栈，带足盘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自己的日子，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就算过再苦的日子，也比守着一个骗了我的妖怪强。”
　　谢之尔看着她明明底气不足，却还要硬撑着炸毛的样子，满腔的怨怼和火气，终是散了大半。
　　他捡起方才滑落的布巾，放进铜盆里浸了浸水，又仔细拧得半干。布巾渡了灵力，方才还冰得扎人的布巾，转眼就温热了起来。
　　布巾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擦去她没停的眼泪，心渺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可布巾上舒服得紧，顺着脸颊一路漫下去，她僵着身子，终究没躲开。
　　…
　　谢之尔轻轻为她擦拭，态度随之软了下来：“那日你撞见我的妖身，吓着你了，是我的错。”
　　“你怕我的妖身，我可以封了妖力，一辈子不让你再见那些东西，往后，我什么也不瞒着你。”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干裂的下唇：“但你必须跟我回家。”
　　心渺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她轻轻握住了他还悬在她脸侧的手腕，一点点把他的手挪开。
　　“之尔，我们好好谈谈。”她终于开口。
　　谢之尔盯着她的脸，等着她的下文。
　　“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怕，怕你是妖，怕你真的像世人说的那样，最后会害了我。”
　　心渺抬眸：“可这些时日我冷静下来，你待我的好在脑海中反复，我知你不会害我。可我生气，气你从始至终都在瞒着我。”
　　“其二，家不是你说回，我就必须回的。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们尚未成亲，便是成亲了，不是你一句必须，就能逼我低头的。”
　　谢之尔的眉心拧起：“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