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的夫君是只妖》阿满常满

16、第 16 章 笼罩着

　　笼罩着屋子的结界彻底散了，窗外的天光重新透进来，落在青砖地上，还是明晃晃的日头。
　　仿佛刚才那场对峙，只是一场幻觉。唯有地上还昏睡着的团子，和眉心那点若有似无的牵系，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心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小团子捧进怀里，反复探了好几次它的鼻息，直到确认那小小的呼吸匀净平稳，她悬了半天的心，才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
　　她抱着团子，就着冰凉的青砖地坐了下来，后背抵着床沿，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铺天盖地的后怕。
　　好在它没出事。
　　方才它明明怕得浑身炸毛，还是拼了命地冲过来，挡在她身前。明明昨天，她还笑着说它是个小没用的。
　　她就这么抱着团子坐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哼唧着醒了过来。
　　团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清是她，立刻委屈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细声细气地叫唤了一声。
　　心渺捧着小家伙，认认真真地看着它的眼睛，道：“小团子，对不起。昨日是我不好，不该说你是小没用的。我们团子顶好顶好，是最勇敢的小家伙，以后我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
　　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似乎是无声地说没关系。
　　…
　　一人一兽，就这样在屋里坐了半日。
　　心渺脑中还乱着，连饿也忘了知觉。小团子似乎能察觉她的低落，也不闹，乖乖地陪着她。
　　直到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轻轻推开篱笆门的声响，她才回过神。
　　她她低下头，对着怀里的小团子，轻声却笃定地说：“我会替你讨个公道的。”
　　下一秒，她咬着牙，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眶瞬间又红了一圈，连怀里的团子都愣住了，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门帘被轻轻掀开，谢之尔走了进来。
　　他刚从镇上回来，一进屋，就见心渺呆呆坐在地上，眼眶还是红着。
　　他拧眉：“坐在地上做什么？”
　　谢之尔弯身将人抱起来：“可是有人来过？”
　　心渺被他抱坐在榻边，轻声道：“之尔，那日同你一起的那个妖怪，他刚才来了。”
　　他眼神冷了下来：“他可有伤你？”
　　灵力渡进来，顺着经脉游走，仔仔细细查了一遍。
　　谢之尔的灵力扫过她眉心时，心渺也跟着有些慌张，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直到确认了她身上没有伤，也没有别的东西，两人都松了口气。
　　心渺摇头：“他没伤我。”
　　她扯了扯他的袖口，望向怀里可怜的小身影：“团子要护着我，被他摔晕了，刚醒没多久。他就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没听进去，可他欺负团子！”
　　谢之尔的目光落在团子身上，指尖轻轻搭在小家伙的头顶，检查一番后，又渡了灵力进去。团子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彻底缓了过来，钻进了心渺的怀里。
　　他抬眼看向她，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湿意，“渺渺，对不起，是我没管好人，我会找他算账。”
　　心渺觉得自己像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他半跪在她身前，头顶只到她的心口，比她矮了许多。她轻轻抚过他皱起的眉峰，像他平时哄她那样，“我不怪你，是他自己闯进来的，你别自责。”
　　“一早上都没吃些东西吗？外头的粥温着呢。”谢之尔捏了捏她的脸，声音柔了些。
　　心渺摇摇头，她没胃口。
　　“我买了你爱吃的点心，先吃着垫垫肚子。”
　　听了要吃东西了，怀里的团子唧唧叫了两声，一下子从两人中间钻了出去。
　　落地后，它又眼巴巴看着二人，晃着小尾巴。
　　心渺被它逗笑了。
　　他正要起身，目光扫过她刚才坐过的地面，捡过那个掉落的丑东西。
　　不，是三枚缠在一处的平安符。
　　符身都是普通的大红棉布，边角剪得不算齐整，针脚更是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缝出了小小的疙瘩，每一枚上都留着几处拆了重缝的痕迹，丑得很，却每一针都缝得格外密实。
　　三枚放在一处，能明显看出针脚的差别
　　“这是什么？”他举着一捆丑东西，看向她。
　　心渺一愣，伸手把平安符接了过来，“是给阿公、妹妹，还有你，一人做了一个。本来今日要去城外的观音寺上香，给这三个平安符开光的。”
　　谢之尔心下动容，沉默片刻，道：“今日受了惊，寺庙之事，过会我便去同婶娘说，换个时日。”
　　心渺点点头。
　　心渺又低下头看手里的平安符，她知道东西或许看起来丢人现眼，但又安慰自己，是一番心意。
　　为了给他惊喜，她都是背着他准备，夜里点了灯，或者他外出时弄的。她学东西本就慢，手也笨。好几月前就开始了，拆了缝，缝了拆，费了好些功夫。
　　她怕谢之尔嫌弃，于是问：“你喜欢吗？”
　　他也一直在看他的那块符，指腹来回摩挲着凹凸不平的针脚，良久才出声：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