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休似此处栖迟》别薛华

2、第 2 章

　　“喻言学姐，请你收下我的情书。”

　　余迟紧紧捏着手中粉色信封，心里极其不平静七上八下的，垂眸对上喻言含笑的眼睛，不由晃了神。

　　这算是他人生第一次的爱情启蒙，余迟不免有些紧张。

　　喻言是这届高三众评的校花，微卷的黑发走过时自带洗发水的清香，浅淡的眸色，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温和有礼。

　　上一年夷城一中秋季运动会她穿着浅灰色的礼服高举高三四班的班牌从操场走过。

　　余迟当时坐观景台上，闲着无聊和景闻开了把游戏。垃圾景闻活不过五分钟开局即殉情，余迟当即拽住景闻的领子准备让他交代在这里，抬眼余光撒到操场被喻言美貌惊了神，太漂亮了，美到出神。

　　景闻趁着余迟愣神的时间，连滚带爬地跑开了留余迟一个在原地看着喻言发呆。

　　余迟是个颜控，从小对长的好看的有种莫名的好感，会对他们带有明显的滤镜。

　　连着追了喻言半年，余迟决定今天给自己一个交代。

　　喻言身体往后退一了步，声音轻柔但不显羸弱，在空旷无人的景观大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同学，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这份喜欢从何而来，但是很谢谢你能喜欢我。”

　　“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很抱歉我不能收下你这份喜欢。”

　　说罢她朝余迟微微躬身转身就走，清扬微风拂过吹乱她的发丝。

　　余迟沉默半晌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几分静谧，抬脚走到离他最近的垃圾桶附近，盯着手中的情书心一横丢了进去，听着情书掉进垃圾桶与其他垃圾桶垃圾碰撞的摩擦声，长松口一气。

　　心头难掩失落，毕竟喻言算是他正儿八经追过的女生。

　　幸好一中的景观大道位置比较偏加个这个时间段基本没什么人会来，不然余迟真的会尴尬到无地自容。

　　正想着余迟准备回教室朝景闻他们诉说诉说自己恋爱出身未捷身先死，转过身的那一瞬对上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

　　余迟的表情僵住，心头一万个土拨鼠尖叫。

　　不是吧，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

　　余迟强装镇定脖颈处脸颊臊到绯红，他估摸着脸上连带着脖子现在他打个蛋五秒速熟。

　　脚上的步伐只停留了一瞬 ，径直朝这个男生走去，走到这个男生他身旁时，余迟轻拍他的肩膀冲他咧嘴一笑话语带上自来熟：“同学，咱们同校一场，这件事帮我保个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梅子糖装进进他校服口袋里，余留了几颗掰开他的手塞进去。

　　他低头看着余迟眼里满满的祈求和期待，男生似是犹豫不决，思考了一会在余迟脸上的笑快挂不住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余迟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一半，脸上重新携上笑容：“谢谢你啊同学。”

　　回去的路上，余迟脑中一直回闪着那张脸，很熟悉的一张脸，帅，帅的程度快赶上他了。

　　大脑博弈了一路也没有憋出来个一二，余迟干脆放弃，反正他答应了不会往外说的。

　　右脚刚跨进后门大半个身子还在门外，余迟就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扎着侧麻花辫，与前桌聊的畅快的女孩。

　　她校服随手搭子桌面上，说到激动处手肘不自觉地滑动桌面，校服拉面与桌子拉扯出不太美妙的声音。

　　高中两年时光将近过去一大半，余迟一直稳坐后门墙角的位置，无他，逃课方便。今天突然坐过来一个女孩，重点是他还不熟悉，余迟有些困惑，脑中闪过一排排问号。

　　还没有等他张口询问，手腕就先被拽住。

　　景闻拉着他走到一个中后排的位置，敲了敲外侧的桌面，语气难掩幸灾乐祸：“静姐针对你搞了个一对一帮扶制度，第一倒一结合。”

　　“你的位置移到了学霸这里。”

　　“啊？”

　　余迟表情透露出讶异，静姐平常只要求他稍微学点，考试不交白卷就行。现在突然针对他搞了个帮扶制，还一对一。

　　余迟对自己那点尿性一清二楚，别说帮助他，他不拖累人家都是好事。

　　“我找静姐理论理论去。”

　　余迟敲了三下办公室的门，在“请进”响起的一刹推门而入。

　　姜静准备着下节课要讲的内容，眼睛没从电脑上下来，手指快速的敲击键盘。

　　“换位置这个你别想，你妈给我打过电话，我也征求了宋栖同学的意见。”

　　姜静是余迟妈妈的发小，她几乎是看着余迟长大的，见证了余迟长大的点点滴滴，看见余迟高中不学习自甘堕落气的牙痒痒，没少和余母研究方法拉他入正途。

　　余迟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个椅子，坐在姜静对面，双手交叉撑住脸，试图通过讲道理结束这场闹剧：“静姐，宋栖学习这么好他同桌肯定是不愿意离开他的，您这冒然调座位肯定会激怒民心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您这叫霸权主义，强权政治，君主专制”

　　这一连串专业术语出来，余迟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种名为学霸的光芒，金灿灿的，衬的窗外高悬的太阳失了颜色。

　　姜静顿住打字的手，抬头盯着余迟看了两秒，看上余迟充满期待的眼睛和脸上讨乖卖巧的笑容，似笑非笑道：“文科学的还挺好，我一会去网上给你分科前的的老师定制个锦旗。这你放心，阮舒同学之前就来找过我几次，都是为了换同桌来的，我估计这次调座位她挺开心的。”

　　还没等余迟编出理由继续劝易静，就直接被她请了出去。

　　余迟还想在和她争论论几分，抬手想推开门。门内突然想起易静谈谈的威胁声：“再进来作业加倍。”

　　余迟停住向前伸的手急忙一个急刹车拐回后背，笑嘻嘻的回道：“别啊静姐，马上走。”

　　宋栖，宋栖

　　余迟踢着路旁碍事的石子，默念他的名字脑中努力回忆他的相貌。

　　宋栖低头做题时身边的同学向他请教问题，偏头与余迟视线交汇，那张脸渐渐与另一张脸重合。
　　余迟的大脑闪过空白，怪不得那张脸怎么看怎么眼熟。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表白被拒被人看见，看见的人还是自己的新同桌，不过这种心境在余迟这里根本不存在。

　　余迟若无其事地坐回位子，侧过身子胳膊肘支在后排桌面上朝宋栖扬起一抹笑：“你好我是余迟，年年有余的余，迟到的迟，咱们今天见过的，糖怎么样好吃吗？”

　　“宋栖，栖息的栖。”宋栖停顿了一会才对余迟的后半句回复：“嗯，很甜。”

　　“我知道你，年级第一校园风云人物，一中颜值半个扛把子。”

　　宋栖这个名字在夷城一中是响当当的，高二刚开学转过来便霸榜年级第一，长得帅，学习好 ，为人淡漠但又谦逊有礼，很快就在一中打响名号。甚至不少妹子在论坛搞了个恋爱投票，余迟觉得有意思顺手投了个会谈恋爱。

　　余迟常年混迹学校论坛，宋栖这个名字他耳熟能详，只不过他微微脸盲除非特意记人脸，不然很容易记不住，倒不是针对他，长的多帅他都平等的记不住。

　　宋栖愣了愣跟着余迟一起笑：“是吗？那我名气还挺大。”他顺道反问了句：“另外半个扛把子是谁？我改天去拜访一下。”

　　余迟收了笑故作严肃道：“给你点提示，这人可厉害了脸帅的惊为天人就算了，自身魅力还直射银河系，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他卖了个关子，身体前倾手抓住椅子靠背，笑眯眯地凑近宋栖：“你联想到谁没？”

　　凑近他时余迟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眉梢一挑。

　　柠檬香 有品位。

　　“这倒真没让我想起谁。”

　　余迟身体后仰，调换了一个二大爷似的坐姿露出了个睥睨众生的笑容：“这还用想吗？这不，在你面前坐着。”

　　宋栖嘴角抽了抽，没拆他台很捧场道：“这确实，帅的一批。”

　　俩人对着笑了会，余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灵活地拨开微信二维码，递到宋栖面前：“宋同学没想到咱俩这么投缘，加个联系方式吧。”

　　“行”宋栖应了声，伏背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手机扫了下余迟的二维码。

　　栖息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头像是只纯白色向天翱翔的鸟，蔚蓝色的天空衬的它飞行方向明确，自由是余迟看见这张图的第一感受，他没见过这种鸟好奇发问：“你头像这是什么鸟？还挺好看的。”

　　“候鸟”

　　余迟哦了声，点了同意：“跟你微信名字挺配的。”

　　“余迟”

　　景闻一屁股坐在余迟前面的空位上，注意到余迟身旁坐着个人，捎带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宋学霸好。”

　　打完招呼，目光急切地投向余迟：“走啊，磊子喊人去后操场打球。”

　　出于礼貌他问了身旁的宋栖一句：“宋学霸，打球去不去？”

　　宋栖几乎和余迟同步起身：“去”

　　景闻表情愣愣的，显然没料到宋栖的回答。

　　不是，我只是客套一下。

　　余迟把手机揣进裤兜，看景闻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催促道：“景闻愣着干嘛，走啊。”

　　景闻回过神，跟上俩人的步伐。

　　春末将近入夏，夷城属于南方城市倒是不怎么冷，一中的几个男生早就换上了短袖。

　　这批人中包含余迟，热倒是不热，就是一中校服的丑到无敌配色着实不能让他接受，夏季校服颜色还好不怎么明显，远看跟纯白体恤没差。

　　余迟左手撑着护腕右手灵巧的钻进去，余光扫的宋栖空空如也的手腕，想着他来的匆忙没做什么准备，随手递给他一套护腕。

　　“我多带了一套，拿着”考虑到宋栖在论坛上众说纷纭的冷酷人设想着他会拒绝，余迟给他找了个理由：“打球伤手腕，写字会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