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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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伦礼貌性地敲了敲管理室的门，随后推开走了进去。管理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沟壑般的皱纹，双眼浑浊却透着温和。他的听力似乎有些损伤，并没有注意到推门进来的年轻人。
法伦迟疑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与这位管理者进行沟通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谁知老人先一步缓缓抬起了头，看到法伦后还扬起了一抹和蔼的微笑：“你好，孩子。你就是这里新来的管理者吗？看起来真年轻，这倒是出乎我意料的。”
法伦闻言一愣：“抱歉，管理者？我的父亲只是让我来帮您的忙而已。”
老人疑惑地皱了皱眉：“你的父亲是戈雷克·德森对吧？请稍等一下，我找找看……”随后在桌子上摆放整齐的信件中翻找了一阵子，最后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新的信封，将其打开并仔细地看了又看：“没问题，亲爱的，你父亲的意思就是让你接任新的管理者职位，好啦，下面我来为你介绍一下日常的工作吧……”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法伦朝管理室的置物架走去。
虽说法伦此刻大脑一片混乱，但好在出于职业素养，还是非常负责地把重点全部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一切事务都交接完成之后，老人将管理证递给了法伦：“给你，孩子，这是管理证，有了它，你就是整个藏书馆的主人了，甚至可以随意地改造它。“也许是看到了法伦有些为难的表情，老人笑了两声：“哈哈，别担心，孩子，这藏书馆没什么人来，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语毕将管理证塞进了法伦手里，“那么我先走啦，祝你工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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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恩清理好了穹顶，又在非常自觉地扫地。他正打扫地入迷，一个老头忽然从他身旁经过，嘴角噙着一种……呃……不太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极为阳光的笑容。
泽恩：“……”他没听说过老馆长这么活泼啊……
这边老馆长刚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藏书馆的门，那边的法伦就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管理室的门……表情似乎还有些呆滞……
泽恩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抱着扫帚走到法伦身边，嘴角还挂着一抹很欠的笑：“哟，你被人做局了？”
法伦：“……”
泽恩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哦……不会是你的父亲吧？”
法伦：“……”
泽恩见好友始终不说话，这才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颇为真诚地关心道：“你傻啦？”
法伦这才回过头来，生无可恋地看了看泽恩，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
法伦走后，泽恩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回头又瞥到孤零零被遗落在桌上的管理证。
泽恩：“……” 看来以后法伦有的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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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临近正午，已经到了用餐的时间。
风微冷，吹进窗子的同时带着花园里的淡淡泥土香气，拂动了坐在餐桌旁的年轻美人的头发。她挺直脊背，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十指紧扣，微微闭上双眼，头部微微低垂，神情温柔而虔诚。
坐在对面的男人静静地看着她，面上不带什么特别的情绪。
等到西尔芙祷告完，戈雷克才掰了一小块白面包，不紧不慢地往上面抹了点黄油，将其送入口中。
西尔芙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亲爱的，您为什么又不做餐前祷告呢？”
戈雷克才嚼完面包，他抬眼看了看妻子，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慢慢地回答：“你知道的，我从不做餐前祷告”，他舀了一勺蔬菜汤：“我今天已经对那所谓的神明够尊重了，至少等你做完了麻烦的祷告才开始用餐。”
西尔芙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从他们结婚开始，戈雷克就没做过一次祷告。这个地方的所有人都把神明放在内心的第一位，偏偏戈雷克是个意外，他把自己的事业放在第一位，甚至为了避免西尔芙在他面前整天说与神明有关的事情而常年居住在郊外的庄园。
甚至家里的仆人们都在背地里称呼这个奇怪的家主为“坚定的无神论者”。
西尔芙没再说话，也掰了一块白面包，抹了些今天新鲜的果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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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完餐，戈雷克到花园里看报，西尔芙在一旁陪着这位许久未见的丈夫说着话。
她喝了口药草茶，对着满园的花卉慢慢眨了眨眼：“法伦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晚，明明平时的这个时候都会回家一趟。”
戈雷克目不转睛地看着报纸：“我给他安排了一个藏书馆管理员的工作，原来的管理员年纪太大了，合该休息休息享享清福。”
西尔芙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美眸：“亲爱的，您疯了吗？法伦在教会当助祭已经够累了！”
戈雷克淡定地喝了口白葡萄酒：“注意你的用词，西尔芙，我没有疯，而且法伦从没在我耳边亲口抱怨过累。” 西尔芙放下茶杯：“您对孩子太严厉了，亲爱的，我猜法伦是不敢和您抱怨的。”
戈雷克放下报纸：“既然没有这个胆量，那就乖乖承受我施予他的一切压力”，他站起来，“如果实在受不住，完全可以找你这个母亲倾诉，或者写信给他哥哥，都是缓解压力的不错方法。”
西尔芙也跟着站起来：“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不要再为他求情了”，戈雷克打断她，“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语毕转身走出大门。
西尔芙无奈地坐下接着喝她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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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伦是在教会用的午餐，他不回家的确是因为忙。下午还有很多事，比如审议一些人事任命、教义阐释的文书之类。不仅文书堆成了山，三个司铎里也有两个都在他的公署门口等着汇报一些活动的流程。
法伦上午除了晨祷那段时间之外根本不在教会，所以这些平日里稀松平常的事务，此刻聚在一起，使法伦忙得焦头烂额。
他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完成所有事情，否则会耽误重要的祷告，他不希望他的神明会对产生失望之类的消极情感，破坏他在祂心中的完美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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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伦到底还是赶在太阳落山之前签完了最后一份文书，他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夕阳的金色光线倾洒在远山尚未消融的积雪上，像极了神明带给人间的独一无二的赐福。法伦永远会这样想，他会下意识地，将他在世间看到的一切美好事物归结为神明所赐。
不知不觉地走进神殿，果然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法伦满足地微微扬了扬嘴角，他似乎只有在神像面前，才会露出如此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应付信徒们的礼貌假笑，也不在傻瓜面前的嘲讽式的冷笑。
金光此时也透过了窗洒在他身上，绯色的长发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泽，愈发明亮的金眸虔诚地望着眼前那座神像，仔细看，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狂热，或者说疯狂。
法伦一遍遍用眼神从头到尾描摹着神像，他觉得自己简直要藏不住内心最深处的那份情愫，一份根本不该有的情愫。他害怕被别人发现，但更害怕被神明发现。他在教义阐释中将“神明无所不知”写得明明白白，到头来自己在某些时候却又不愿相信，甚至希望这条教义本就不存在——毕竟神明从前也是人呢，人怎么会无所不知呢？
但至少现在，祂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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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祷如期开始，也如期结束 ，信徒散去，一天的时光走向尾声。
法伦陪着神司往回走，两人静静散着步，气氛很和谐。
法伦盯着大理石地板慢慢走着，兰斯转头看了看他，自然而然地提起了些事宜：“你父亲下午难得找我谈了话。”
法伦闻言有些诧异：“找您谈了什么？”
兰斯转头微笑着看他，精致的眉眼浸着一丝淡淡的神性：“大学，他想在这里建一所大学。”
法伦微微蹙了蹙眉：“在哪建？似乎并没有什么空地。”
兰斯微微歪了歪头：“你父亲没和你说吗？那栋旧的藏书馆，我记得已经安排人在穹顶上画神像了。”
法伦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这种决定他从不会和我说，包括对我自己的工作安排。”
法伦有时真觉得自己像一只任父亲摆布的提线木偶——表演者对木偶动胳膊动腿的时候也不会提前跟木偶说一声。
兰斯看出好友心中的苦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看开点，你父亲很好的，他只是想让你变得更优秀一点。相信我亲爱的，你父亲很爱你。”
法伦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谢谢您。”
他默默在心里揶揄：那这父爱真够让人窒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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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了兰斯的公署，坐下喝了些热的草药茶。
兰斯拿起桌上一封拟好的文书递给法伦：“这是已经拟好的有关大学开设的文书，只是个草案，你回去修改一下，明天下午拿过来给我看看就好。”
法伦接过文书：“还有相关的其它事情吗？”
兰斯想了想：“还有一件事，亲爱的，明天我会让露西修女给你挑几个见习修女，她们会帮你整理藏书馆里的旧图书”，说罢起身拍了拍法伦，“别让自己太累了，亲爱的。”最后，兰斯附身看了看法伦堪称漂亮的脸庞：“我想，如果诺兰看到你这副憔悴的样子，祂一定会心疼的。”
法伦略带不满地蹙了蹙眉：“您又直呼神明的名讳。”
兰斯轻轻笑了笑：“对不起亲爱的，但是我习惯了，”他转身朝门外走，“天色不早了，你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吧，早点睡，祝你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