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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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刚过，白昼慢慢长起来，太阳升起自然也比往常要早些。金色的光线扫下来，映在法伦绯色的，被风吹起的长发上。他在花园里坐了有一会儿了，现在还不到祷告的时间，雷柏尔蒙特一片寂静，不过，除了他的花园。泽恩确实是个令人烦恼的家伙，不止一星半点儿。
“咖啡非常美味，你说是吗，甜心？“
法伦抿了抿唇，不满地瞥了泽恩一眼：“你一定要这样称呼我吗？”
“嗯？难道说我们亲爱的助祭大人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别再冷着一张脸了法伦，笑一笑。”
“如果你实在不想笑的话，看看我的新画怎么样？很有趣的，相信我，亲爱的。”
法伦：“……”他受够了。
法伦一把捂住泽恩喋喋不休的嘴巴，将他拎到一边，自己坐回桌子旁继续喝咖啡。晨雾渐渐散去，不久就该到祷告的时间了。法伦优雅地用帕子擦了擦嘴，颇为“友善”地对边上的泽恩微微一笑：“和我一起去神殿吗？”
泽恩：“……”直到几滴晨露从蓝紫色的风铃草上跌落，他才缓缓开口“那个……我记得维维安叫我把新的祷告词带给她，所以就……不打扰你了。”说罢转身作势要逃，他可不想被法伦拉去神殿当苦力。但某些人总是抓不住机会的胡子，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身后人拽住了衣摆。
最后，泽恩被法伦“拎”去了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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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神殿是整个雷柏尔蒙特最宏伟的建筑，整座神殿完全由纯白的大理石修建而成，由墙壁延伸至天顶，都布满了繁复的浮雕。当然要说最为惊人的，还是那座大理石神像。象征着纯洁的白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神明的衣袂似在随风拂动，美丽得令人神魂颠倒。
法伦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神像，这是他清扫神殿前的习惯。据雷柏尔蒙特的人们所言，这名助祭算得上是整个雷柏尔蒙特最虔诚的信徒，几乎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对神明流露出一点不敬，除非这人已经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厌倦。当然了，总会有个例外，那就是法伦自己的父亲。
在法伦的印象里，父亲戈雷克从不信仰神明，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商人，当然也是一个不容忤逆且威严十足的父亲，他做任何事情总有自己的决断，而非听命于不知虚实的神明。不过他对儿子的信仰似乎并不反感，这倒是令人意外的。法伦常听父亲对他说的一句话是：孩子，无论你喜好什么，信仰什么，你都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那样才有坚持你内心的资本，明白吗？
实际上，德森家族世代如此，父辈们总希望自己的孩子们成为最优秀的，无论男孩还是姑娘，因此，这个家族几乎没有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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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伦还在和神像“深情对视”，泽恩早已无比自觉地去打扫神殿的其它地方，走之前还不忘小心翼翼地轻轻拍拍法伦的肩。法伦这才回过神来，毕竟神殿不小，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还很多。
随着祷告的时间愈来愈近，雷柏尔蒙特的人们渐渐从睡梦中苏醒，恢弘沉闷的钟声在晨经敲响，虔诚的信徒无声地涌入神殿。
阳光破窗而入，斑驳的光影在大理石的地面起舞。
“神明生于亘古，是谓永恒。”
“我于晨光破晓之时向您祷告，祈求我的新生。”
“我甘愿向您献出我的一切，甘愿供您差遣。”
“请拯救我于苦难吧，伟大的神明……”
时间慢慢消逝，祷告渐入尾声。这场宏大的仪式结束后，雷柏尔蒙特的人们才算正式地迎来了他们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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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伦今天罕见的不待在神殿，父亲叫他去藏书馆整理书籍，泽恩和他一道去，刚好他要将藏书阁的穹顶画上神像。
藏书馆已经很老旧了，除了一些老人，几乎没人来过，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的确是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建筑。这座庞然大物拥有一个非常大的穹顶，但其上布满了令人讨厌的蜘蛛网。法伦今天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横七竖八的网统统清理干净，好让藏书楼重现往日光彩。泽恩也不着急画画，他决定先帮法伦打扫一下这个地方。当然了，这样做不是为了助人为乐，而是因为他不想在一个灰尘多到能呛死人的地方创作，这太糟糕了，尤其对于一位小有名气的艺术家而言。
泽恩动作干净利落，他很快搬来了一些用于清理藏书馆的工具。
法伦不紧不慢地捡起一把扫帚，然而他刚站起身，就猝不及防地被迎面而来的灰尘弄得满身污渍，头部最为严重。
法伦：“……”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脸，“泽恩，你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助祭大人嘴角噙着友善的笑意，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导致自己被灰尘包裹的罪魁祸手。
泽恩默默吞了吞口水，弱弱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对吗？”法伦嘴角笑意不减。
“也不是有意的……”
法伦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嗯？这样吗，那可难办了。”
泽恩：“……”就不该惹这家伙。沉默了一会儿，泽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陪你扫一个月神殿！”
法伦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感受到你的歉意了，先干活吧，我回去换身衣服。”
泽恩松了一口气。谁知刚走到后门的法伦又折返回来：“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就完了。”
泽恩：“……”
法伦从藏书馆后的桦树林绕到家里去，他打开一楼客厅的门时，父亲戈雷克正坐在沙发上读报。
法伦没吭声，他沉默地走向楼梯。作为一个商人，戈雷克时常在外做生意，一个礼拜只在家待两天，同孩子们并无太多交集，但不妨碍他对他们严格要求。这样一来，法伦扪心自问，他确实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向感到陌生，甚至摸不清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法伦。”戈雷克叫住了他。法伦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情愿地回过身：“有何吩咐，父亲？”中年男人将报刊随意丢在桌子上，回头看着儿子。法伦莫名感到有些不自在。
戈雷克看着法伦灰头土脸的样子，不禁蹙了蹙眉：“你去当劳工了吗，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法伦面无表情地开口：“藏书馆太脏了，父亲。那里需要打扫，您知道的，我有一点洁癖。”确实，法伦此刻已经在极力隐忍灰尘给他带来的恶心感了。戈雷克叹了口气，他与孩子们的交集再少，这点生活上的小毛病至少还是知道的。
“你先上去清理一下吧。”
法伦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谢您，我会尽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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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刻钟后，法伦默默地走下楼梯，默默地站到了沙发边上，默默地等待着父亲发话。戈雷克没有让儿子坐下的意思，他放下了手里端着的红茶杯，重新拿起了桌上那份报刊，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母亲说你是个爱读书的孩子，我也问了藏书馆的老馆长，他不介意多个帮手，所以从今往后，在教会的工作之余，你就在那里帮忙，明白了吗？”
法伦点了点头：“明白，父亲。”所以至少他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比较乐意接受这份工作的。不过老实说的话，法伦其实不太理解父亲的做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父亲这样做的意图。法伦知道父亲是个精明的人，他决不可能在没用的事情上耗费精力，这样一来的话，向来不怎么关心自己的父亲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突然关心起自己的爱好并且为自己谋出一条发展爱好的道路的。更何况……法伦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特别爱读书的人。
他破天荒的胆大包天地在心里吐槽自己的父亲：分明就是瞎编的理由。
法伦懒得计较这种小事，当然他也没兴趣。简单向父亲道了别，他又从桦树林绕回了藏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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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恩的工作效率出人意料的快，这让因为获得额外工作而心情不佳的法伦略有好转，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一直勤勤恳恳打扫穹顶的某人看到好友黑的几乎要滴出水的脸，默默将打招呼的话咽了回去，装作没看见他。可怜的泽恩没有意识到他算不上是礼貌做法的无视已经赶走了法伦的最后一点好心情。
法伦冷冷地命令着梯子上的泽恩：“你给我下来。”
泽恩默默咽了咽口水：“我能拒绝吗……”
“可以，但我可保不准你的梯子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泽恩：“……”又惹哪儿了。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泽恩老老实实地爬下梯子，并非常懂事地移动到了好友面前，视死如归地做了最后一个请求：“是朋友就轻点揍。”
谁知法伦冷冷地笑了一声：“揍你会弄脏我的手。以后除了早上要在神殿帮我的忙，这儿，你也要随叫随到。”
泽恩欲哭无泪：“你欺负人！”
法伦： “你影响我心情，滚一边儿干活去。”语罢，头也不回地拿起纸笔朝管理室走去。
泽恩试图唤起朋友的最后一点爱心：“你去管理室做什么？帮我一起干活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法伦停下脚步，连头都懒得回：“以后体力活你全包，没事少来烦我。”
泽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