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积极看病 他拒绝和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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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川上班一整天都在惦记着给辛晏买糖这件事。
他甚至还给自己课表、办公桌、手机备忘录上都写下了便签提醒。
[下班了一定要给弟弟买糖！]
他知道这款戒烟糖还是几年前听学校一位四十多岁的班主任说起的。
那位老师烟瘾很重，几乎嗜烟如命，和妻子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那时候林熙川还只是一名普通科任老师，偶然听见旁人问他，怎么最近不抽烟了。
只见这位班主任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感慨与得意，炫耀劲儿糊了别人一脸。
他嘴里含着糖，憨厚地咧嘴笑：“嘿嘿，我老婆怀孕了，得戒烟！”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糖盒：“多亏了这糖，不然烟还真不好戒，嘴馋的时候含上一颗，特别管用，味道也顶顶好吃。”
跟打广告似的。
林熙川不抽烟，总觉得抽烟会把牙齿熏黄，看着很难看，因此也没接触过戒烟糖这种东西。
那段时间正是他人生里最叛逆的阶段，从前父母禁止他做的事，他几乎全都尝试了一遍。
被这件事勾起好奇心，他向那位班主任问清购买的地方，下班之后满怀期待地往小卖部赶。
可他没料到放学时段的小卖部会被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次过去险些被学生挤成肉饼，光是排队结账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买回来尝过之后，糖在口中化开的清甜令他十分满意，那位班主任所言不假，这款糖口感很好，就算当做普通零食吃也不会腻。
不过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去小卖部买过。
相比于糖，当时的林熙川更喜欢这种自由选择，不被管束，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人生。
今天林熙川最后一节课没有安排，他提前收拾好东西离开学校，奔向小卖部，脚步飞快，心底期待着晚点与辛晏的见面。
可到了地方才得知这款戒烟糖上个月就已经售罄，本月还没有到货，老板向他推荐其他替代糖果，林熙川摇着头拒绝了。
他转身拿出手机搜索线下售卖门店，查到只有隔壁市还有库存，便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有时候连林熙川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有病。
就为一样东西，专门跑到别的城市。
可既然那时夸下海口答应了下来，换成别的东西替代，他心里就会觉得过意不去，即便对方依旧会夸赞他带的东西好吃，他也不情愿。
不想看见对方脸上流露出失落，更不希望对方反过来安慰自己。
林熙川在某些方面也轴的可怕。
来回坐高铁耗费了整整五个小时，路上他怕辛晏发来消息追问自己为什么迟迟不回家，自己无从解释，便刻意没有点开聊天框。
等走出高铁站，他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好在口袋里还有现金，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回住处。
刚坐进车里，窗外便飘起细雨，雨势很快越下越大，雨点化冰，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抵达小区楼下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林熙川往楼栋走去，心里暗自揣测，这么晚了，他家隔壁的人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冷不丁听到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走夜路的林熙川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么冷的天也有蛇？不能吧？”
他心里警铃大作，脚步一转，打算绕开这片花坛。
花坛之中声响持续片刻，就在林熙川转身的瞬间，一只浑身湿透的黑色胖猫从灌木丛钻了出来。
它蹲坐在花坛边缘的大理石台面上，昂首挺胸，半点不怕生人。
路边偶遇的猫咪花语是什么？
手慢无啊！
林熙川一直想养猫，奈何他去很多宠物店看过，总觉得没什么符合自己眼缘的小猫，每每作罢，白跑一趟。
今天可算是被他遇上了。
林熙川已经开始脑补“寒冬雨雪夜热心主人收养流浪可怜小猫”的戏码，觉得这只猫一定是上天看他太孤单，特意送来作陪的。
林熙川摘下围巾，小心翼翼上前将黑猫裹进围巾抱进怀里。
小猫安安静静，任由他摆布，没有丝毫挣扎。
“还挺乖。”林熙川低声自语，腾出一只手轻轻刮了刮黑猫的鼻头，走到路灯底下把猫举起来仔细端详。
“说起来，小猫，你长得好像我邻居的头像，你该不会就是他养的猫吧？”
路灯光线苍白，映照在黑猫身上，它一双猫瞳水润透亮，胸口处有什么物件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林熙川顿住，凑近拨开猫咪胸前浓密的毛发，一枚小猫爪样式的长命锁露了出来。
“原来是有主人的啊，还以为真让自己捡到大便宜了呢，好吧，今天太晚物业已经下班，先跟我回家，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找主人。”
林熙川揣着猫走进电梯。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的猜测竟然成真。
捡到的猫真是邻居家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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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辛晏怔怔望着林熙川收回手指。
对方当着他的面捻了捻指尖，随后若无其事把手背到身后，微微俯身凑近过来。
刚吹干的发丝有些凌乱，大半遮住了他的眉眼。
林熙川靠近时，另一只手轻轻拨开挡在辛晏眼前的碎发，露出那双不再全然空茫却神采频闪的眸。
辛晏看见他含笑又再度对自己发问：“不好吃吗？”
“嗯……很甜。”
方才喉咙干涩难耐，此刻被丝丝缕缕的甜意浸润，辛晏喉结不自觉滚动，偏过头，不敢再与林熙川对视。
“谢谢。”
林熙川敏锐捕捉到辛晏那一丝异样情绪，将对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眼前人耳尖泛起绯红，连脖颈在暖光之下也透出淡淡的粉晕。
已经大致摸清对方性子的林熙川，打算给脸皮薄的弟弟留点面子，当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从衣袋里掏出三盒戒烟糖，递到辛晏眼前。
“谢什么，答应你的事自然要说到做到。”
他把三盒糖尽数塞到辛晏手中。
“喏，给你买了三盒，够吃很久，吃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买。”
林熙川完全没有考虑到辛晏自己也可以买这个事实，他巴不得对方样样托付自己，毕竟他年长几岁，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你今天……特意跑很远去买的吗？”辛晏捧着糖盒，眼睫垂落。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林熙川说不清缘由，只觉得此刻的辛晏格外勾人。
那种谦和温润气质褪下的同时，也带走了覆盖在表面的疏离感，让他整个人显得温和无害。
尤其是捧着自己送的东西，惴惴不安望向自己的模样。
真是个乖得让人心动的弟弟诶！
林熙川色胆包天，恨不得上去捧住他的脸就亲两口，要是能亲嘴就更好了——
“咳咳——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死脑住脑！循序渐进循序渐进循序渐进！
林熙川暗暗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晏于他而言无疑是特殊的，可林熙川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总想要拨开层层表象，去窥见埋葬其下的真实又怯懦的灵魂。
他害怕自己太过莽撞，会把人直接吓跑。
“可是你今天，没有给我发消息。”
辛晏把糖盒郑重收起，再度抬眼，眼底带着淡淡的幽怨看向林熙川。
林熙川失笑一声，顺势在他身侧坐下，拿起已经关机的手机朝他晃了晃。
“出门走得太急，忘记给手机充电，半路直接关机了，不是故意不找你的，原谅我好不好？”
辛晏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又盯着林熙川看，沉默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那你吃饭了吗？”
他思维跳转得如此突兀，林熙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抬眼望向客厅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快要临近午夜。
今天一心惦记着买糖，他竟完全忘记吃饭这件事，直到此刻也没生出饥饿感。
他有预感，只要自己说“没吃饭”或者“有点饿”，对方绝对会跑到厨房大干一场，做一桌美餐犒劳自己。
“吃过了，放心，我可不会亏待自己。”他只好说了一句善意的谎话。
这么晚的点，一想到辛晏今天为找猫心力交瘁，明明整个人蔫耷耷的，还要给自己做饭，突然觉得自己化身为了一个压榨老实孩子的邪恶资本家。
更何况……林熙川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辛晏的右脚。
更何况对方脚腕受了伤，自尊心又强，格外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一瘸一拐的模样。
“嗯……”
辛晏脑袋一点一点，药物带来的副作用还在不断和他的意识对抗。
林熙川也看得出来，辛晏早已困得不行，全凭意志力硬撑，强打精神。
今夜的客厅暖意融融，好似要把所有人都拖进冬夜的梦乡里，沉沦安眠。
钱多多早就把碗里的猫粮吃得一干二净，悄无声息钻进林熙川拿来的猫窝，沉沉睡去。
被周遭的氛围感染，林熙川眼皮也开始沉重。
来回五个小时的车程消耗了大量精力，既然确认辛晏并无大碍，他也没有继续逗留打扰的理由。
“时间不早了，你折腾了一整天，该早点休息，我送你回房间。”
他站起身，朝辛晏伸出手。
辛晏点头应允，握住他的手，借着力道从沙发上站起。
他步履放得极缓，尽量走得平稳，慢慢挪向卧室门口。
林熙川跟在身后，没有上前搀扶。
苍白的指尖握住卧室门把手，辛晏动作骤然顿住。
“怎么了？门坏了？”
见他迟迟没有拧开门锁，林熙川打算上前查看。
吱呀——
卧室门被推开一道窄缝，屋内一片漆黑。
“小川哥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一想到自己卧室地面上躺着些什么东西，辛晏混沌困倦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无疑是想让林熙川留下来的，以如今自己在林熙川心中的分量，想要留对方过夜并不是难事。
当然，今夜他们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他害怕地上的东西会吓到林熙川。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精神状态有问题的人相伴。
倘若可以，等自己病彻底治好，最好能够将这一切永远隐瞒下去。
瞒着对方一辈子。
“嗯嗯，没关系，我看着你进去了我就走。”林熙川丝毫没听出辛晏话中的驱赶之意，又或者他听了出来，只是毫不在意。
林熙川没有听出辛晏话语里暗含的疏离，或许就算听出来，也并未放在心上。
辛晏担心一再驱赶会引起对方怀疑，只能背过身，微微抿紧唇瓣。
将门拉开仅够一人穿过的缝隙，快步闪身钻进卧室。
等林熙川反应过来时，辛晏已经躲在门后，只从缝隙露出半个脑袋。
“小川哥，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林熙川见状哭笑不得，没有深究卧室里藏着什么秘密，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那我走咯，晚安。”
“晚安。”
林熙川转身离开的刹那，卧室门应声关上。
辛晏几乎脱力般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抱住膝盖。
周遭一片漆黑，脑海混沌如浆糊，只有脚踝传来细密针扎般的痛感，时时刻刻提醒他今天在林熙川面前，自己失态到了何种地步。
他的脚踝在车祸中造成了不可逆的永久损伤，一到阴雨天那处就酸疼不已，难以缓解。
这意味着往后他很难再像普通人一样正常行走，只能靠着特制鞋垫伪装健全，才能靠近林熙川。
他畏惧对方窥见自己光鲜外表之下的狼狈不堪。
所以方才情绪失控奔向林熙川的时候，他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清醒地看着自己把满身伤疤暴露在林熙川眼前，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需要林熙川的怀抱。
可他总不能永远沉溺在混沌之中。
先前躲在浴室的半个小时里，期间他无数次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冲动。
事已至此，他只能编造借口遮掩，谎称只是崴了脚。
林熙川信以为真，可辛晏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在对方面前这么落魄可怜，他在浴室里反复挣扎许久，才做好心理建设。
可当林熙川上前想要搀扶他的那一刻，身体还是会下意识应激，做出躲避的动作。
隔着紧闭的卧室门，辛晏听见外面大门开合的声响，林熙川已经离开。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强忍脚腕传来的闷痛，辛晏抬手拭去脸上的湿意，借着手机微光起身，将床尾地板上散落的药瓶与水果刀尽数收拾妥当。
躺上床之前，他设置了三个闹钟，生怕睡得太沉，错过明天下午的预约。
脑袋一沾枕头便沉沉坠入梦乡。
或许是最近心心念念想要治病，他梦到了自己第一次被确诊抑郁症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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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性别。”
“辛晏，男。”
“年龄。”
“二十二。”
“之前在哪家医院就诊？服用过什么药物？你主观感受治疗效果如何？”
辛晏心底泛起一丝疑惑，病历资料明明记录得十分完整，医生为什么还要反复问询。
他暂且压下心底的疏离，念及这是江潭推荐的医师，勉强收敛情绪，如实作答。
“去过川市中心人民医院，治疗两年十一个月，后来遵从医嘱停药，最近病情复发，情况似乎比从前更加严重。”
胡罗低头望着电脑屏幕，系统里已经调出辛晏完整的就诊档案和用药记录，但他依旧按照诊疗规范当面再次确认，避免患者出现记忆偏差。
“这次复发前后，有没有遭遇特殊事件或是受到重大情绪刺激？”
胡罗目光平静，观察着辛晏的神情变化。
辛晏沉默地点头，没有再多言语。
见问不出更多信息，胡罗也不勉强，继续往下询问：“我看过你的既往就诊记录，前期你有按时服药，但你本人内心并不愿意接受治疗，大多是受家人或者旁人督促才前来就医，这一次是你主动就诊，我想知道，是什么推动你做出改变？”
这句话直直戳中辛晏内心最戒备的防线。
他嗓音低沉：“这个也要问吗？”
所有的根源都绕不开一个人，辛晏打心底抗拒和旁人谈论关于林熙川的一切。
“这是排查发病诱因的必要流程。”
胡罗语气平和，并不逼迫。
“你有权拒绝回答，我不会强制。”
他神态温和，看上去很好沟通，确认辛晏不愿深谈之后顺势转换话题：“那你期待治疗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我需要明确你的目标，才能制定对应的方案。”
“可以把我变回正常人吗？”辛晏抬眼。
他早已受够这样的生活，时时刻刻需要伪装，情绪反复失控，永远活在随时可能崩塌的不安之中。
胡罗神色审慎：“辛晏，虽说我和江潭是老朋友老交情，她介绍过来的病人我会全程跟进，但我必须跟你说明，复发性精神类疾病，没有任何医生可以保证彻底根治。”
“那医生——”辛晏正要开口，被胡罗打断。
“我姓胡，胡罗，你叫我胡医生就好。”
“胡医生。”辛晏抬眸与他对视，心底依旧存有迟疑。
他早就看见对方胸牌上的名字，只是没想到看病时对方还会在意称呼这件小事。
“以我的情况，如果好好配合治疗，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
胡罗更新完电子病历，神色郑重地答复：“复发性抑郁，伴长期用某些行为来调节情绪的问题，病程拖得比较久。”
“我无法向你保证治疗周期，也不能承诺百分百痊愈，但只要你坚持配合药物治疗与定期心理疏导，稳定情绪、恢复正常的作息生活，这个目标在临床上是可以实现的。”
“接下来我会给你两份量表，一份评估抑郁程度，一份评估情绪冲动与代偿行为，用来精准判定你当下的病情分级与症状倾向。”
胡罗递过来纸质问卷。
辛晏扫了一眼题目，大部分跟以前做过的重合，相似度极高。
他没有多余抵触，低头垂眸，安静落笔作答。
既然选择主动来治病，无论流程多复杂、过程多煎熬，他觉得再繁琐，都得走完。
他专心填写问卷，没有注意到桌对面的胡罗将目光落在他苍白紧绷的侧脸，从容的神色一点点褪去，神情变得凝重。
十分钟后，辛晏把填好的问卷交还。
胡罗拿着量表前往测评复核区，结合评分标准与面诊观察，进行综合研判。
诊室之内只剩下辛晏一人，空气压抑得安静。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胡罗推门回来，手里拿着最终测评结果，神情严肃，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辛晏先生，结合你的量表评分、面诊状态、既往病史和复发表现，我目前的判断是：中度复发性抑郁，伴明显的情绪冲动和代偿行为问题，同时出现了轻微向双相情感障碍转化的趋势。”
辛晏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
双相。
哪怕仅仅只是趋势，也足够让他心底涌起巨大的恐慌。
他见过双相发作的患者，情绪被无形的力量操控，言行都身不由己。
他没有想到，仅仅是抑郁复发，病情就恶化到这种地步。
倘若真的发展成双相，不仅比抑郁症更难医治，自己会沦为被情绪支配、无法自控的疯子。
胡罗敏锐捕捉到他的情绪波动，适时出言安抚：“不必过度恐慌，我还没有说完。”
“这只是早期倾向，尚未达到确诊标准，程度较轻，及时干预完全能够阻止病情继续恶化。”
“我只是需要如实告知你全部风险，你主体依旧是中度抑郁，双相转化只是复发后情绪剧烈波动带来的临界状态，只要立刻开展规范治疗，稳住情绪，就可以阻断这个发展趋势，不会演变为确诊双相。”
辛晏情绪回落，诧异抬眼：“刚刚你的神情，看起来情况十分凶险。”
“我只是依照临床标准客观评估。”胡罗淡淡解释。
“你的防御性极强，情绪长期压抑，外表平静，内心耗竭却十分严重，这是你本次复发加重的核心原因。”
他回到电脑前录入处方与诊疗方案，指尖敲击键盘，声音清晰。
“我给你开半个月的药量，适配你复发初期的状态，药房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吃。”
“现在，我需要重点确认你的合并用药情况。”
胡罗看向既往病历的备注栏，逐项核实：“既往记录显示，你曾长期服用过抗雄性激素药物，用来控制性冲动和相关情绪问题，那么近半个月你还在吃这个药吗？目前相关冲动还在不在？”
辛晏双唇紧抿，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吃的这类抗雄性激素药属于专科针对性用药，不能自己随便停或者乱换。”
“这次我新开的抗抑郁药物需要严格排查药物相互作用，后续你需要整理一份全部正在服用药物的清单，复诊时带给我核对，擅自停药、混服药物、断药反弹，都会直接加重抑郁以及冲动代偿的症状。”
辛晏没有说话。
来就诊之前，他确实动过把那些药全部丢掉的念头。
胡罗已经停下电脑操作，从打印机里取出一张药单，说话时把药单递出，同时夹着一张私人复诊名片。
“这是我的门诊预约名片，如果你后续出现任何问题，可以随时线上留言报备，优先在我这儿加号复诊。”
“你的情绪内耗很严重，药物只能控症，不能接触根源，长期逃避的某些人和事，不会因为回避就消失，适当消解执念，对你的长期康复会比单纯吃药更有效。”
辛晏差点将胡罗递过来的名片掰断，他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双目情绪不明。
“江潭告诉你了？”
他可没在问卷上填写任何有关自己私事的内容，对方提起这个话题，很可能是江潭向他提及过一些。
胡罗坦然应答：“既然选择接诊你这位患者，我会调取关于你的全套既往资料，不过你放心，所有信息都来自正规病历归档，没有私下打探，没有旁人转述，仅我个人经验猜测，基于你的病程送你一句客观建议，你可以选择听或不听。”
“有些时候，不必过度放大心理疾病的影响，遵从医嘱，规律作息，适度运动，减少压力，尽量维持情绪平稳，该吃吃该喝喝，病症会慢慢好转。”
辛晏沉默许久，诊室外面传来下一位病人的叫号声，打破室内凝滞的气氛。
辛晏迈步向外走去，到诊室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着胡罗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谢谢胡医生，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胡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收起所有从容，眼底只剩一片凝重，低声自语。
“极度压抑、高度自律、强伪装型抑郁。”
病症可控，心结难解。
药物能稳住他的情绪，可真正拖垮他的从来不是病，是执念。
除非患者自己想解开心结，否则任何人的刻意推动都将起到反效果。
当然，这些是心理医生该干的事，他只负责看病，不擅长开解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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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你们儿子先欺负我家闺女！还偷看她裙底，我闺女打你怎么了？打的就是你这种没教养流氓小子！”
“她说偷看就偷看了？说话要讲证据，空口无凭污蔑，我儿子品学兼优以后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至于为了你闺女自毁前程吗？你看看你女儿把我儿子都打住院了，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你们家必须赔偿加道歉！”
“偷看女孩儿裙底你还有理了？别以为有点成绩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想道歉，没门儿！有本事我们就报警，等警察来评评理，看看究竟是抓你儿子还是抓我乖女儿！”
“好啊！报警就报警，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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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内两方家长吵得不可开交。
林熙川作为两名孩子的班主任之一，站在一旁焦头烂额。
他也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
根据其中女孩儿的叙述，大致是男孩出于某种原因掀了女孩的裙底，而女孩刚好学了点防身术，觉得被冒犯到，便失手将男孩打进了医院。
双方家长都是一点就炸的性子，赶到医院之后都认定自家孩子没有过错，吵着要报警。
女孩一方坚称是男孩先行冒犯，可男孩尚且昏迷不醒，无法还原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熙川与另一位班主任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上前，把即将发生冲突的两位母亲拉开，费尽口舌暂且安抚住双方，约定等男孩苏醒之后再做定夺。
送走两方家长，林熙川和另一位班主任都松了一大口气。
二人互相道别，林熙川离开病房准备回家。
路过医院大厅时，他目光一扫，在熙攘的人群之中捕捉到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确认那人就是辛晏之后，林熙川快步走上前去，看见对方手里拎着一袋药，药盒被塑料袋遮挡，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他心底瞬间泛起紧张，开口问道：“沈晏，你怎么来医院了？是又生病了吗？严不严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积极看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