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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贺姑姑隐约猜到了皇上的心思……若端儿再继续求情,只会火上浇油。她想开口阻止,可自己也明白,此刻开口也只会更加触怒龙颜。

      陈端儿却丝毫猜不透圣上动怒的真正根由,只当贺姑姑是寻常的御前失仪,便只是一味哀恳求饶。可她并不蠢笨,心思又极细,隐隐感到自己越是求情,皇上怒意似乎越盛,不由暗自思忖缘由。

      莫非是因为……自己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贺姑姑身上,反倒冷落了眼前这位一国之君?

      陈端儿心思飞速转动,立时开口道:“贺姑姑于妾身,便如同皇上于妾身。贺姑姑体贴照拂,皇上对妾身恩宠有加,这两样,都是妾身不能失去的倚仗。没有了贺姑姑,谁来顾惜妾身日常冷暖?若失了皇上的恩宠,妾身又该如何在这深宫之中自处?”

      这一番话说完,殿内陷入短暂的静谧。

      皇上几不可闻地吁了一口气,对端妃的猜忌消了大半。但疑心既起,岂能轻易尽去。“起来说话罢。”他开口道,一面慢慢踱到榻边坐下,语气似缓了些,“难得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不过,贺姑姑到底年岁大了,恐有伺候不周之处,朕为你另择几个伶俐侍女,就从此次的秀女里挑,添到你端妃阁来......你,意下如何?”最后四字,语气沉沉。

      这意思,是要在她身边安插眼线了。

      “你觉得......如何?”皇上又缓缓补问一句,手中茶盏被他悄悄捏紧。

      陈端儿心中却是一喜。这岂不正中下怀?她甚至都想立刻谢恩,但念头一转:窦繁霜与自己的渊源,绝不能让皇上察觉,将窦繁霜安排到自己身边这事,必须做得隐秘,万不能在御前露出半点痕迹。

      她连忙敛住几乎溢出的兴奋,强作自然地垂首:“谢皇上恩典。”

      此言一出,皇上将手中紧捏的杯盏轻轻搁回案上,脸转向她,视线隔着帷帽垂落的薄纱,将她细细打量。见她面上并无丝毫不情愿,反倒隐约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欣然。虽猜不透她为何欢喜,但至少可断定,她并不抵触往自己身边添人。这一点,让皇上心下稍安。

      “过来坐。”皇上道,“沏茶。”端妃立即依言照做,将新沏的茶盏恭敬呈上。

      “起来吧。”皇上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茶盏上,这话却是对仍跪着的贺姑姑说的。

      端儿忙起身去搀扶贺姑姑。

      皇上慢悠悠地啜着茶,疑虑虽消了大半,却仍有一件事搁在心里,便是方才进来时,端妃眼角的微红。皇上终究疑心她是对选秀之事不满。

      “莫哭了,擦擦泪,妆都要花了。”皇上自然不会直接问她为何落泪,却还是忍不住带出了那半句,“眼角红红的。”

      端妃只当这是君王的体贴,并未深想,可是,“眼角红红”这几个字,听着总觉有些异样。

      “你还没答朕的话。”皇上放下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朕下旨命你协理选秀,你为何不去?是未曾接到旨意,还是......仗着朕素日宠你,便任性妄为,连圣旨也敢不遵了?”

      “端儿不敢。”陈端儿忙道,“妾身能有今日,全仰仗皇上恩宠,若无皇上垂怜,妾身在这宫中什么也不是。”这话确是真心,她能有今日的位份与安稳,全赖圣宠,她虽厌烦皇上,但那其实是,心上人不是皇上,又不得不曲意承欢,心里无奈酸楚,对皇上自然从内心里疏离。皇上待她的好,她心里是知晓的,亦存感激。

      “嗯。”皇上满意地低应一声。

      陈端儿继续柔声解释,“圣上方才说妾身恃宠而骄,不遵旨意......妾身确实未曾接到协理选秀的旨意,即便接到了,怕也是要推拒的,妾身实在不懂那些规矩排场,但无论如何,妾身万不敢擅自抗旨,定会第一时间来寻皇上,陈情求免。”

      想到自己平白受了冤屈,皇上还这般莫名动怒,端儿心内着实委屈,眼眶不由得又红了。

      这一次,皇上非但不怒,语气反而温和下来,伸手将她揽近些,“又哭……你就这般受不得委屈?”

      端儿心思细腻,察觉方才那番话颇能令圣心愉悦,便顺着多说了几句,“皇上好几日不来妾身这里,妾身还当……是自己失了恩宠,妾身又无协理六宫之能,若连皇上的眷顾都没了,往后可怎么办才好?”说着,声音便又带上了哭腔。

      皇上似乎很是受用,搂着怀中佳人,温言道:“谁说朕不宠你了?走,陪朕去选秀场瞧瞧,朕亲自给你挑几个可心的丫头。”

      至此,皇上心头疑虑总算尽消。原来方才进来时见她眼红欲泣,并非是因选秀之事不满,而是怨怪自己冷落了她。

      端妃见皇上心情转好,神色也恢复如常,便娇声应道:“妾身陪皇上去。”随即又转身对贺姑姑道:“你也跟上。”说话间,与贺姑姑交换了一个眼色。贺姑姑暗自长舒一口气,落后几步,随帝妃二人一同往选秀场地去了。

      选秀场地。

      此刻正轮到杨应瑾。

      尽管她此刻的身份是“樊褒”。

      “我说,你倒是说话呀!”樊公公已是无奈至极。例行问话,诸如为何进宫、将如何尽心侍奉皇上与后宫主子,这“樊褒”竟是一字不答,偏她又是樊贵妃有意安排到自己宫中的人,樊公公着实不好厉声斥责。

      可她这般缄默不语,樊公公总不能直接宣布“樊褒留用,拨至贵妃宫中伺候”吧?那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娘娘,您看这……”樊公公只得求助地望向贵妃。

      樊贵妃只觉颜面尽失。这“樊褒”为何不开口?她更担心的是,此人莫非终究不肯为她所用?

      而这边的“樊褒”,内心正陷于激烈的挣扎,她并非不会说话,而是在纠结是否真要使用“樊褒”这个身份。

      “说话——”樊贵妃亲自发问,声调拔高。她一直极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威严干练的六宫之主形象,此刻在“樊褒”面前,这份强撑起的威势里,却透着一股真切的权势,以及居高临下的蔑视。那个叫锦玉的女孩儿还在她手里攥着,她不信“樊褒”真敢不从!

      听见樊贵妃的声音,“樊褒”心头猛然一震。

      仇人……仇人就在眼前!能入宫门,她已成功了第一步。为了日后复仇之计,她必须保住“樊褒”这个身份。

      可是,她内心又极抗拒顶用旁人之名,更不愿与樊贵妃有丝毫言语交集……

      只想一刀宰了她!

      “这个樊褒是怎么回事……”台下已有人小声议论。

      窦繁霜看得心急,忍不住低声提醒:“你说话呀。”

      而此时,“樊褒”已完全陷入汹涌的仇恨之中,手指紧紧掐入掌心,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糟糕。”混在秀女中的窦保见此情形,暗叫不好。这人怎么回事?当初是见她急着要入宫,自己便“顺水推舟”,设法将“樊褒”的身份给了她,如今怎么一言不发?若被樊贵妃瞧出破绽,定然不会放过自己。窦保心焦如焚。

      “怎么回事呀?”冯婇黎踮着脚,昂着小脑袋,懵懂地问。

      “这个叫樊褒的,就是不开口,真急死人!”窦保随口抱怨道。

      婇黎是个热心肠的鬼灵精,见窦保眉头紧锁,又看那“樊褒”独自僵立着怪可怜,便道:“她是不是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窦保心烦意乱:“谁知道!”

      婇黎眼珠滴溜溜一转,呲溜一下便从人群缝隙里钻了过去。她身量小,动作灵活,毫不费力就挤到了“樊褒”跟前。

      “你说话呀!”婇黎小声催促,见她仍不动,竟伸手从她衣襟内摸索,掏出一枚玉佩,“你不会说话,就把东西呈上去呀!”

      “樊褒”不耐烦地瞪了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丫头一眼,却见她一副“你不干我就替你干”的架势,还作势威胁,“这玉佩你不要,我可拿走了啊!”

      “樊褒”一把从她手中夺回玉佩。婇黎见状,吐了吐舌头,又呲溜一下钻回人群,没了踪影。

      众目睽睽之下,“樊褒”手握玉佩,上前几步,将其呈向贵妃。

      樊贵妃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这岂不是当众坐实了她往自己宫中安插人手?樊公公急得直跺脚,连忙上前低喝:“收起来!收起来!”“樊褒”却朗声道:“民女樊褒,参见贵妃娘娘。”樊公公压低声音急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低调些!莫要声张!”

      台下秀女们反应过来其中的“门道”,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笑。

      樊贵妃颜面扫地,恼羞成怒,厉声吼道:“笑什么!再笑试试!”

      她目光扫过人群,猛地指向一个长相憨厚,气质淳朴的秀女,吼道:“你!出来!”

      那秀女吓得呆若木鸡。樊贵妃怒气冲冲,竟要亲自下座去拽人。侍女张鱼香见状,深觉有失体统,忙抢上前去,一把将那吓傻的秀女从队列中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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