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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表姐此刻,想必已抵达京师,正预备参与选秀。

      高繁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如此认定。她指节绷紧,狠狠勒住手中的马鞭,旋即纵马扬鞭,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皇宫,采选宫苑。

      各地选出的民女早已依序入宫。窦繁霜立于巍峨宫墙之下,仰望着这片宫墙,心中默念,终于……来到此处了。心里不由觉得沉重,而且还有一种熟悉感。

      上辈子,窦家满门抄家流放,那种绝望感,她一刻也不曾忘记。而阖族上下,皆将祸端指向一人——金氏。

      皇宫里的某位妃嫔。

      因她阿娘姓氏是金,族人们把怨恨都发泄到阿娘身上。

      金氏……这个人,像一根淬毒的针,扎在窦繁霜心口。全家遭遇流放的场景,族人对阿娘的唾骂……此生,她绝不容许悲剧重演,必须查清真相,还母亲清白,更要护住整个窦氏家族,再不准任何一位至亲因这莫须有的罪名受累。

      金氏出自宫中。如今,她自己亦踏入了这里。真相的线索,就藏于这重重殿宇里。

      不止是家族旧案,还有织厂悬案……她蓦然想起,曾在郊外小屋中,无意瞥见一封密信,落款的称谓,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贵妃。

      会是哪位贵妃?

      无论窦保的身世是否有蹊跷,那位署名“贵妃”之人,定然与织厂之事脱不了干系。

      依照前世的记忆,距窦家全家遭遇流放,还有一年的时间,她必须在这一年内,拨开迷雾,找到线索,改变局面。

      还有......顾执倾。

      想起这个名字,心口便是一阵细密的抽痛。不知她现下如何了。上辈子,她也是受窦家牵连,而且是最无辜的。

      金氏、贵妃、顾执倾……无数线索与面孔在她脑中盘旋交织。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凝神静气。

      此时,窦繁霜随着其她秀女,一同在指定的位置垂首肃立。

      前方御座高设,宫女太监已屏息侍立,然而真正主持选秀的后宫主位们,却迟迟未至。连皇帝的御座,也是空空荡荡。

      秀女们按教导,站成一列列,屏息等待。时间缓慢流动,日头渐高,寒意却未散,站得久了,双脚都僵硬了,有人忍不住悄悄挪动。

      “皇后娘娘……怎的还未现身?”身侧传来一声极低的询问声,声音温柔极了,略显木讷。窦繁霜微微侧目,是站在她旁边的一位秀女,眉眼低顺,姿态怯懦。

      繁霜也觉得不耐,正欲低声回应,忽听前方传来一声悠长通传——

      “皇后娘娘驾到——皇太后驾到——!”

      终于来了!

      所有秀女精神一凛,头垂得更低,目光只敢落在自己鞋前三寸之地。入宫前,司礼监反复严训,不可直视贵人,稍有差池,便是拖出去杖毙的下场。

      只听得环佩轻撞,步履纷沓,一双双精致的弓鞋,一片片青绿的,或是浅红的,褶裙下摆,从眼前快速而整齐地掠过,还有青色的曳撒衣摆,应该是太监,寒风里带着隐约香气。

      “皇后娘娘……究竟是何模样?”那木讷秀女又忍不住以气声问道,好奇难以抑制。

      窦繁霜借着低头的角度,悄悄抬了下眼,瞥见一抹极其华美的大红织金凤纹鞠衣,配着深青色的霞帔,行动间金线闪烁。

      不愧是中宫气派。

      “中间那抹最正的红与青便是,快到我们跟前了。”窦繁霜也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应。那木讷秀女闻言,竟鬼使神差地飞快抬了下眼,恰恰与一道漫不经心扫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死死低头,浑身僵直。那目光的主人,被众多宫女太监簇拥在中央,身着大红鞠衣,正是皇后娘娘了,皇后似乎并不恼怒,反而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似乎是因为被仰望而愉悦。随即,那抹庄严的大红与深青便迤逦而行,登上了最高处的御座。

      “皇后娘娘……瞧着似乎没什么架子。”木讷秀女惊魂未定,又忍不住低语。“慎言。”窦繁霜立刻低声制止。那少女闻言,立刻抿紧了唇,再不敢多言。繁霜心想,这女孩儿,倒显得比自己还要怯懦规矩。

      皇后既已驾临,选秀大典总该开始了吧?众人心中皆是如此期盼。

      然而,御座之上的薄皇后,落座后却似乎全然忘了正事。她并未即刻发话,反而从贴身侍女手中接过一面錾花铜镜,自顾自地端详起来,时不时指尖轻点,示意宫女为她调整鬓边点翠金凤簪,又优雅地指了指嵌宝金挑心的位置,几名侍女围着她,忙作一团。

      这……哪里有母仪天下的庄重威仪?

      “究竟要等到何时方开始?”队伍中压抑不住地窃窃私语。

      窦繁霜也暗自仔细打量起这位皇后,只见她虽然穿着合乎礼制的大红鞠衣与深青霞帔,但细看那鞠衣的料子,在日光下泛着过于娇艳的浅粉光泽,头上狄髻,插戴金镶玉围髻,还有掩鬓等首饰,虽繁多且金贵,但搭配得繁复杂乱,而且不够端庄。

      行事更是轻浮任性。

      底下数百秀女在寒风中久候,这薄皇后竟浑然不觉,只顾着自己妆容是否完美无瑕。

      “啧……”身侧传来一声轻嗤,当中的不耐之意,毫不掩饰,窦繁霜循声望去,是那个眉眼间凝结着浓重阴鸷之气的少女。好像叫樊褒来着。当真是大胆,在此等场合也敢将情绪如此外露。

      “莫要多言。”繁霜下意识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樊褒不耐地一甩袖摆,斜睨她一眼,不耐道:“少管闲事,你懂什么?”

      繁霜一怔,收回了手,不再言语。心中却想:分明是你主动接近我,从江陵下了船,一直到进宫,樊褒就有意跟着她,此刻,倒嫌她多事了。说她不懂,难道樊褒自己便懂了?

      只见樊褒盯着御座上的皇后,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厌烦,眼神锐利如刀。

      这皇后也着实令人无语,威仪全无,仁厚不见,一颗心全扑在一张脸上。偏偏那妆容也着实算不得好看,面颊与嘴唇的胭脂都过于浓艳,配着那身光泽特殊的大红鞠衣,头上狄髻插戴得满满当当,什么金玉宝钿步摇顶簪,一应俱全,却失了主次,反显俗艳。这个薄皇后身量娇小,圆脸尖颌,这般盛装,非但未能增添气度,反而更压不住场面,显得头重脚轻。

      “你究竟好了没有?”坐在一旁凤座上的薄太后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悦与焦躁,“秀女们都候了多时了!”

      薄皇后这才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目光淡扫过底下黑压压的秀女们,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烦。在她看来,这些鲜嫩的面孔,都是来跟她争抢恩宠的。

      她自鼻间轻嗤一声,并未理会太后的催促,反而侧首对侍女道:“这边,金累丝掩鬓,似乎歪了些。”

      薄太后脸色骤然一沉,声音拔高,严厉斥责道:“还不赶紧主持选秀!趁着樊贵妃尚未到来,将此事办妥!若是风头与功劳又叫她抢了去,你这后位还想不想坐稳了?你可知有多少双眼睛日夜盯着你这位置,此番选秀你若再出差池,我看你如何向皇上交代!你能坐上这皇后之位,还不是我使了手段,你这个皇后能做到现在,还不是因为你姓薄!”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皇后漫不经心的伪装。薄彰儿猛地转过脸来,面上那份慵懒瞬间被恼怒取代,“谁稀罕当这劳什子皇后?谁想当,便让她来当好了!是,我得位不正,难道她樊贵妃就清白干净了?她不是日日夜夜觊觎这中宫之位吗?我走,让她来!”

      说罢,竟真的“哗啦”起身,一把推开试图上前搀扶的宫女,甩袖便要步下御座。

      “你给我站住!”薄太后在后急声喝止,却未能唤住这个任性的皇后,眼见底下秀女们虽不敢大声喧哗,但已然交头接耳,显然已将方才高台上的冲突尽收眼底。

      太后心中大急,此事若传扬出去,尤其若传入皇帝耳中,后果不堪设想!她立刻对身边心腹老嬷嬷使了个凌厉的眼色,低声急促道:“快!务必将皇后劝回来!不惜任何代价!”

      “肃静!”薄太后旋即转向台下众秀女,久居上位的威仪勃然而发,一声低吼如冰水浇头,瞬间压下所有骚动,“皇后娘娘凤体偶感不适,需暂歇片刻!尔等皆肃静等候!”

      众秀女霎时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薄太后强作镇定坐回椅中,面上却难掩深重的忧色。皇后在后宫树敌太多,樊贵妃首当其冲,还有那位严贵妃、端贵妃……个个皆非省油的灯,虎视眈眈。尤其是那樊贵妃,野心最大,手腕最强,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怕是早已巴不得皇后行差踏错,好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

      她忧心忡忡地望向宫道深处,只盼皇后能顾全大局,及时回头。

      此刻,樊贵妃所居的殿宇。

      “娘娘,您今儿这身打扮,当真风华绝代,这衣裳的织金纹样与颜色,也只有您才镇得住衬得起。”侍女手持一柄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贵妃的高髻,口中恭维之词不绝。

      一旁侍立的御嫔姚晓梦亦含笑附和,语气亲昵:“姐姐今日这般妆扮,定能艳压群芳,令六宫失色。”

      樊贵妃对镜自照,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与骄矜。镜中人梳着时兴的牡丹头,金丝鬏髻璀璨,插着点翠金凤簪,鎏金银簪,光华耀目。再说身上的打扮,竟穿着一套形制纹样皆明显逾越身份的大红色织金云龙纹鞠衣。这并非后妃常服规制,其纹样与气势直逼皇后礼服,华贵逼人,气势张扬。

      “娘娘若穿这身鞠衣去主持选秀,必定震惊四座,让那些人都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六宫之主,什么是母仪天下的气势!”侍女说得兴起,越发口无遮拦。

      姚御嫔面上笑容依旧甜美,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樊贵妃听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又凑近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仔细端详镜中容颜。她素来偏爱高耸繁复的发髻,认定那是权势与成熟风韵的象征,即便这发式将她本就有些刻薄强势的面部线条衬得更为硬朗,甚至显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气与狰狞,她仍是崇尚这般打扮。她又暗自羡慕端妃那种浑然天成的妩媚与好颜色,便刻意模仿,在脸上敷上厚厚的铅粉,涂上最鲜亮浓艳的胭脂,殊不知,这般过于厚重浓烈的妆扮,配上她惯常紧绷的神情与刻薄强势的五官,非但不显娇媚,反而更添几分怪异以及咄咄逼人的恐怖。

      “说得不错。”樊贵妃抚摸着衣袖上那璀璨夺目的织金云龙纹,志得意满。“这身皇后礼服,舍您其谁……今儿,您便穿这身前去选秀场地!”侍女愈发谄媚,几乎要将皇后之位直接许给她。

      话音未落,樊贵妃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的沾沾自喜荡然无存,厉声喝道:“住口!来人,速速为本宫更衣,换下这身!”

      “娘娘?”侍女愕然僵住,不明所以,“这身织金云龙纹的鞠衣与您最是相衬不过,除了您,这后宫还有谁配……”

      “贱婢,还敢多言!”樊贵妃勃然作色,面容因暴怒而微微扭曲,眼底翻涌着对“薄彰儿”三个字刻骨的嫉恨与不甘,“本宫……本宫到底不是皇后!”这句话,她几乎是从齿缝间狠狠挤出,带着浓重的怨毒。

      她多想将那个女人从那至高无上的后位上拽下来,撕碎!可眼下,她不能,至少明面上不能。薄彰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而她樊,即便代掌六宫,终究只是个“贵妃”,论及出身,最初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御嫔。

      那侍女仍不识趣,试图劝慰:“娘娘何出此言?您执掌后宫实权,是皇上亲口谕令!那薄彰儿不过空有个皇后的名头,有名无实,算得什么……”

      一个宫女,竟敢如此直呼皇后名讳,且语带轻蔑,可见其主平日对中宫是何等态度。

      一旁的姚御嫔悄然抬眸,目光极其迅速地扫过那口无遮拦的侍女,又暗暗投向贵妃,眼神复杂难辨。

      “啪——!”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侍女脸上,打得她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数步,脸颊瞬间红。樊贵妃柳眉倒竖,怒斥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主子们之间的事,也是你这贱婢能够妄加非议的?!”

      姚御嫔适时上前半步,温言软语劝解道:“姐姐息怒,这丫头年纪小,蠢笨无知,口无遮拦,但念在她总归是一片忠心护主的份上,且饶她这回吧。眼看时辰不早,咱们也该尽快梳妆妥当,前往秀场才是正理。”

      樊贵妃就势下了台阶,冷哼一声,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那瑟瑟发抖的侍女:“哼,薄彰儿的名讳,也是你这等贱婢能挂在嘴边随意褒贬的?”话虽如此,她自己提及“薄彰儿”三字时,那语气中的轻蔑,以及咬牙切齿的忌恨意味,比之侍女方才,更甚十分。

      “更衣!”她不再看那侍女,不甘地最后瞥了一眼镜中那身辉煌夺目的织金云龙纹鞠衣,猛地抬手扯开衣襟系带。那华服上栩栩如生的金丝云龙纹,在她骤然用力的指节下,被攥得皱成一团。

      “娘娘……”那挨了打的侍女竟还不知死活,捂着脸含混嘟囔,“您在奴婢们心中,早就是真正的皇后了……穿这身又何妨……”

      樊贵妃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心中那股贪欲再次被撩拨起来。

      她想要皇后之位!

      是啊,今日选秀,百官注目,六宫齐聚,若她穿着这身近似皇后的龙纹华服出现,该是何等风光?薄彰儿那庸脂俗粉,岂能相比?

      然而......不行,万万不可。今日秀场之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尤其是那位老谋深算的薄太后。若她真穿了这身逾制的龙纹礼服前去,无疑是主动将把柄递到敌人手中,薄太后肯定会拿这个说事,在皇上跟前抹黑她!

      她狠狠心,仿佛那华服烫手一般,迅速将其从身上剥下,掷与身旁的宫女,语气带着几分烦躁与不甘:“换那套新制的紫色织金鸾鸟纹鞠衣,皇上昨日才赏下的那套!”

      侍女心中暗忖:皇上近日何曾赏过贵妃衣裳?却不敢有丝毫质疑,连忙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取。”

      匆匆换上一身华美庄重的紫色织金鸾鸟纹鞠衣,配上相应的霞帔褶裙,樊贵妃便急着要出门。

      侍女跟在身后,一边为她整理裙裾,一边不解道:“娘娘何必如此着急?奴婢瞧着,时辰尚早呢。”

      “蠢材!”樊贵妃回头瞪她一眼,斥道:“梳妆更衣已耽搁了这许多时辰,还早?若是误了选秀吉时,你几个脑袋担待得起?”

      “奴婢愚钝。只是……依奴婢浅见,您也不必去得太早,按惯例,让那些太妃、太嫔及各宫低位妃嫔先去候着便是,您最后压轴出场,方显尊贵。”

      樊贵妃闻言,脚步略缓,冷笑一声:“那是自然。难不成,要本宫早早前去,等候那群老东西驾临?”

      “正是此理!”侍女连忙附和,语带谄媚,“娘娘合该再晚些动身,也好叫那薄彰儿先急上一急。没有娘娘您坐镇,这选秀大典她岂能办得妥当?依奴婢看,这后宫离了您,便什么都不是!”

      想到薄彰儿在秀场上,手足无措、狼狈不堪的窘态,樊贵妃脸上露出一丝快意而狠毒的笑容,“也罢,就让她先慌着。不过,若当真延误了选秀,闹出笑话,皇上怪罪起来,还是拿咱们说事!”

      侍女说道:“即便选秀出了岔子,那也是皇后失职之罪,与娘娘您何干?皇上每每总是让您为她收拾残局,这等庸碌无能,德不配位之人,早该废除封号,打入冷宫!”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樊贵妃最痛处,她脸上瞬间阴云密布,眼中狠毒之色闪烁,恨恨道:“只盼她今日又出去皇宫玩耍,或是索性使性子躲了起来,让这选秀大典根本开不了场才好!”

      樊贵妃脚下步伐不停,急匆匆穿过宫苑回廊,赶往秀场方向。

      出来宫门不远,斜刺里却碰见一人。正是庄迎,相府的奶嬷嬷,仗着曾喂养过高丞相的嫡女,自觉身份不同,时常寻由头往宫里走动,在妃嫔面前也敢拿大。今日她依旧穿着一身体面的府中仆妇衣裳,料子虽好,却与宫廷规制格格不入,连最低等宫女的服色都不如。

      樊贵妃此刻心烦意乱,焦躁不已,哪有半分心思与这村妇出身的老嬷周旋。

      庄迎却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亲热唤道:“姐,今儿穿得这般隆重贵气,这是要往哪儿去呀?”见贵妃面色不悦,眼神阴毒,她立刻转了口风,压低声音道:“可是要去秀场?快些去吧,我方才打那边过来,听说……里头乱着呢,皇后娘娘她……好像不见踪影了!”

      “什么?当真?!”樊贵妃眼中精光暴涨,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混合着得意狂喜狰狞的笑容,“好,好得很!真是天助我也!”她再不多言,甚至顾不上仪态,几乎是小跑着朝秀场方向疾步赶去。

      庄迎留在原地,望着贵妃的背影,脸上那刻意堆出的谄媚笑容渐渐消散,换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深藏的嫉恨,低声啐道:“哼,狂什么……不过是个贵妃,爬得再高,当初不也就是个御嫔出身。”

      皇后竟敢在选秀大典时不见踪影?是又使小性子跑出去胡闹了,还是干脆躲起来闹脾气?薄彰儿向来如此,恃宠而骄,稍不顺心便敢缺席宫宴庆典,可偏偏皇上次次纵容,回回轻饶!上次宫宴,她姗姗来迟不说,见皇上与自己同席言笑,竟敢当场甩脸,转身便走,皇上非但不加怪罪,反倒温言替她开脱,说什么“皇后心绪不佳,是朕疏忽了......”

      想到此处,樊贵妃脚步更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此时,她只有满腔翻腾的妒火以及即将抓住对手把柄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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