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施岄

5、第 5 章

　　周末转瞬即逝，许亦一进门胳膊上的纱布就引起了注意。

　　“天啊许亦，”季欣喊着，“你干什么了！”

　　“撞到了。”

　　季欣看着许亦的胳膊，有些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中午放学我给你买点药吧。”

　　许亦刚想说不用麻烦，身边递过来一瓶碘伏。

　　“血渗出来了。”

　　听见陈霖奕的声音，许亦才看见。

　　昨晚包扎的，经过一晚上纱布包不住血了。

　　许亦看看碘伏，没抬头，礼貌的笑了笑，没问他怎么在这。

　　“不用了，我中午放学自己换药，你给我碘伏我也没纱布呀。”

　　陈霖奕怔愣了一会，攥紧了药瓶。

　　早读后，季欣作为语文课代表收作业，她刚打算把作业送到语文老师办公室，有人就叫她。

　　“季欣是谁，数学老师叫。”

　　季欣没办法，只能帮忙许亦去送作业。

　　许亦倒没什么，很快就答应了。

　　她今天特意往角落看了看。

　　没看见沈煜。

　　许亦匆匆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作业太沉了。

　　她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刚想敲门，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真没打架。”

　　“没打架你伤哪来的？”

　　“狗抓的。”

　　“狗抓的……”刘丽很明显被气笑了。

　　“你说个猫抓的我勉强还能信，你真把老师当傻子？！”

　　“没有。”

　　刘丽不想废话，“我知道你父母不在这，但我今天必须跟你妈好好谈谈。”

　　“我妈知道。”

　　顿时，办公室中安静了片刻。

　　许亦在外面犹豫要不要敲门，门便打开了。

　　她心中一惊，可却不是老师。

　　沈煜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看着心情不太好，看见她也很意外，眉眼又舒展开来，顺手将身后的门关上。

　　他俯身，用只能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音量说，“偷听？”

　　许亦不太适应这么近，往后退了退，“送作业……”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刚到，什么也没听见。”

　　这话她说的有些没底气，加上沈煜看着她，声音也越来越小。

　　“怎么老是偷偷摸摸的？”

　　许亦知道他说的是那天偷看他打架，不打算理他这个话茬。

　　沈煜看见了她的手因为抱作业而指尖泛白，刚想帮一下忙，周奇锐冲破天际的声音就传来。

　　“沈煜！”

　　沈煜猛地收回手，许亦也被吓了一跳，因为受伤本就没什么力气的手一松，作业掉到了地上。

　　沈煜在她弯腰前把几本书捡回来，许亦小声道了声谢就进了办公室。

　　周奇锐跑过来，“刚才那谁啊。”

　　沈煜的身体挡住了她，周奇锐刚才只能看见隐隐有个人影。

　　“没谁，你来干嘛？”

　　“我这不是看你又被叫走了，我昨天听我妈说你进警察局了？”

　　沈煜不是第一次进警察局，周奇锐也没多担心，就是今早来了看见她脸颊上的伤有些震惊。

　　打架这事，沈煜就没输过，从小他也学过散打，身体强壮，反应力极佳，能伤了他的没几个，可以看出来对方人数众多。

　　“几个人找事，打赢了。”

　　“那就行。”，周奇锐心想活该你被找事，一个人去网吧酒吧这种地方，又什么都不说，别人看他一个人好欺负当然就上了，这次他以为沈煜又一个人去黑网吧了。

　　“你下次去网吧就不能告诉我一声，我又不是不出来，你非一个人。”

　　沈煜没回答他，也没别的什么，就是性格原因，他自己决定做什么，喜欢一个人，叫别人他也嫌麻烦。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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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亦交完作业出来，发现沈煜就靠在栏杆上。

　　见她出来，把药和纱布递给她。

　　“你伤还没好，自己注意点，手疼还搬作业。”

　　许亦看了一眼，不知怎么就接过了。

　　“我刚才问你你还没答呢，”沈煜慢慢靠近，眼里带笑，“怎么老是偷偷摸摸的？”

　　他手抄在外套口袋里，拉链没拉，站的也吊儿郎当。

　　“没有偷偷摸摸，”许亦随着他的靠近也往后退，“你离得太近了。”

　　沈煜停下脚步，笑意收敛。

　　“这么怕别人看见我跟你待在一块。”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静默了一瞬，许亦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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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就要开始英语竞赛培训了，放了学，许亦先去了教室

　　陈霖奕在二班，今天拖堂了一会，陈霖奕见许亦马上坐在她旁边。

　　“物理我有几道题不会。”

　　许亦低头写着数学作业，听闻抬头，“下课再说。”

　　沈煜单肩背着书包吊儿郎当进来了，嘴里还咬着棒棒糖，看见陈霖奕跟许亦坐一起，似笑非笑开口，“同学，我跟她一个班的，你俩坐一起算怎么回事？”

　　“我们之前也是一个班的。”

　　“之前是之前，现在呢？”

　　沈煜皮笑肉不笑，又是站着，压迫感叫人喘不过气，校霸的形象此刻淋漓尽致。

　　僵持了一会，沈煜觉得没意思，“切”了一声，找了个角落坐下，陈霖奕也走开，三个人都隔了几个座位。

　　英语老师一来，看见三人隔了十万八千里有些想笑，打趣道，“老师知道你们三个人是竞争对手，但好歹都是同学，怎么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行了，这么大的教室，你们坐这么分散我怎么讲？”说着她就开始指挥。

　　“都来第一排，又没人也不怕挡着谁，许亦你坐中间来，照顾一下女生嘛。”

　　调好座位，英语老师让他们做了做往年竞赛题，重点讲了几道，想着时间太晚了就放他们走了。

　　学校路边只有路灯还亮着，陈霖奕在校门口被他妈妈接走，只剩了许亦和沈煜。

　　校内还有住宿上晚自习的学生，一盏盏灯透过窗户，所以路怎么说也不算黑。

　　夜晚的凉风徐徐吹过，圆月高挂，渐渐走到家附近，烟火气息浓了起来。

　　闻着饭香，许亦想起她还没吃晚饭，家里也没食材了，看着面馆人多，索性直接去便利店买了方便面。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沈煜还在她后面，许亦皱眉，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他。

　　沈煜也跟着她歪头，微微挑了挑眉。

　　“跟着我干嘛？”

　　“谁跟着你了。”

　　沈煜拿了盒烟，抛到空中又接住，“我回家，这么晚看你一个人，我怕他们再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又补了句，“我得包售后。”

　　沈煜跟在她后面，送进小区里的分岔路口，就没再跟着，打算往回走。

　　小区里有孩童嬉闹，地上画了童真的画，沈煜绕开那些画，走到楼下，草丛中窸窸窣窣的，有一抹白色的影子。

　　沈煜闲来无事，便上前查看，拨开草，一只白色的小猫出现在眼前。

　　小猫身上脏兮兮的，瘦的厉害，沈煜单膝跪地，想摸摸它的头，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收回手。

　　小区内难免有流浪猫，这种老旧小区更甚，没准在哪个角落，它们还有一个窝。

　　他看见不远处有个瓷制的碗，想来应该是有人在喂，可是看它瘦成这样，沈煜还是去便利店买了火腿和羊奶，把奶冲开，将火腿肠掰里面。

　　他起身，看着小猫吃了一会，小猫吃开心了，过去蹭了蹭他的腿。

　　沈煜家在许亦小区不远处，说来也巧，这两个小区就隔了一条马路，这个小区比许亦家的好点，虽然也算老旧小区，但是安保措施，环境都在优化。

　　沈煜对于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越方便越好，沈华每个月一直都往他卡里打不少钱，从前在B市大手大脚惯了，来了桐城后，打的钱更多了，就怕儿子一个人在外地住的不好。

　　这点钱对沈华来说不算什么，陆雯瑾买个包都不止这点，不过他也没什么物欲，在B市顶多和朋友出去玩花的多，现在在桐城也没什么物价不高，沈煜卡里都有十几万了。

　　沈煜回了家，家里没什么家具，都是房东留下来的，他自己也没吃晚饭，但是今天没什么胃口，换了短裤短袖，把刚才猫蹭过的裤子连同鞋一并放进垃圾袋，扔掉了楼下垃圾桶。

　　五位数的裤子和鞋，可怜的被遗弃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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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亦第二天起的格外早，拿了片面包片叼着往下走，清晨的阳光不是很照眼，可楼下的猫在阳光的照耀下晃到了她的眼。

　　“你怎么在这？”

　　许亦很惊喜，这只猫从她搬到这里来，就一直在喂，几年来喂的圆滚滚的，两个月突然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被人收养了，或者更坏的结果，她还伤心了好久。

　　许亦看见一旁剩了一个碗底的奶，昨晚应该是又有人喂了，她把嘴里的面包片撕开，扔进碗里。

　　许亦蹲下摸了摸它的头，“你乖乖待着，等晚上放学我再来喂你。”

　　学校里，一天都没有看见沈煜的身影，放学后的英语培训也没看见他来，英语老师说今天就两个人，另一个好像生病请假了。

　　陈霖奕今天没着急走，问了好半天许亦数学题，许亦虽然心里想着小猫，但还是耐心的给他讲完。

　　培训完，她快步走回家，去便利店买了吃的，打算去喂小猫。

　　刚走到楼下，看到埋头小猫吃的津津有味，再转头，路灯下，一个身影蹲在那里。

　　那人包裹的严实，却能看出来，身材高挑，只是面上戴着口罩，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目光深沉。

　　许亦疑惑，小区倒是里有几个特别爱喂猫的老奶奶，但是她没见过这人，那人也看见了许亦，下意识抬头。

　　即使戴着口罩，许亦只能看见他的眼，内心缺了然，她太熟悉了，少年眉骨及其优越，眼睛生的好看，此时没什么情绪。

　　沈煜看见她，脑子空白了一瞬，起身时头有些晕。

　　“昨天，你喂的？”，许亦小心翼翼开口。

　　“嗯。”

　　沈煜扶着额头，皱眉，许亦看他脸色不对，头上冒了冷汗。

　　“怎么了？”，她抬手摸了摸沈煜的额头。

　　烫的。

　　“你发烧了？”

　　沈煜点点头，最后支撑不住，往前倒在了许亦身上。

　　少年身上洗衣液的香气扑鼻而来，许亦无心去管，“沈煜？沈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