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浑身血 ...
-
醒来时已近晌午,月栖收拾妥当后,才发现院子里摆了一大箩筐新鲜的胭脂梅,每一个都圆润饱满,果皮上覆着一小块恰到好处的粉红。
若眉说是萧鹤允命人送来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已将酿酒要用的物件都准备好了,只等林娘子大展身手,我们也好一饱口福。”
月栖笑道:“那可要让你们失望了,我酿的酒还不如外面酒肆卖的香醇呢!”
不过东西既已备好,反正也是闲着,用来打发时间也不错。
几个女孩忙得热火朝天,全然没发觉门外站了个男人。也不知道被盯着看了多久,直到素心唤了声二公子,欢声笑语才戛然而止。
月栖听到二公子三个字,心底闪过的先是荒谬,总觉得这三个字就如皇帝陛下一般,与自己人生活毫无关联,可当她转过头,萧凤举就站在那里,温润的脸正含着笑,默默地与她对视。
曲膝行了个礼,月栖又转身抓了把梅子放进酒坛子里。
萧凤举却开了口:“林娘子,你这是在酿酒?”
月栖又回头看了一眼,诧异他怎么还不走,这么一个大男人直挺挺地杵在她住所的门口,难道他就没有觉得不妥?可她又不能太过直接地赶人,毕竟萧府才是他的家,便点了点头。
萧凤举笑道:“难怪这般热闹,我方才路过,实在好奇,便过来瞧瞧,还望娘子莫怪。”
他边说边往里面走,很快就在离月栖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月栖只当萧凤举说几句话便走,便朝他笑了笑,若眉却如临大敌,不动声色地将身子挡在她面前,直视着萧凤举,“二公子若无其他事,还请尽快离去。”
萧凤举并未将若眉的逐客令放在眼里,仍旧笑得如沐春风,“若眉,好歹相识一场,你不留我叙旧,反倒急不可耐赶我走,实在令人心寒哪!”
若眉道:“这里不是二公子能敞开了叙旧的地方。”
“那便不叙旧。”萧凤举说着将视线转向月栖,“交个朋友总没问题吧?”
月栖再是迟钝也感受到了若眉面对萧凤举时浑身散发出的敌意,她摇摇头,“不了,我不想与二公子做朋友。”
直白的拒绝令萧凤举怔愣了一瞬,却也不恼,甚至笑得愈发灿烂,“林娘子快言快语,这点倒与上京城的女郎十分不同,真是令人惊喜。”
月栖纳罕不已,终于抬眼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青年来,倒是人模狗样,文质彬彬,贵气逼人,只是说话怎么跟乡下那些对着她吹口哨的汉子一样油腻,让人反胃。
不愿与之掰扯,月栖冷了脸,“萧二公子,我很忙,没空陪你闲聊。”
她想她都这么直白地拒绝他了,这样的贵公子大都心高气傲,怎么也得拂袖而去吧,可萧凤举竟是个怪胎,他很快便将不悦丢到一边,眼底意趣更甚,仿佛与月栖杠上了。
月栖自是不知,似萧凤举这样的世家子弟,自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父亲又爱屋及乌,他想要的就从未失手过,月栖如此态度,反倒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昨日芙蓉榭,娘子的坚贞不屈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我是真心想交娘子这个朋友的。”萧凤举摇着手里的折扇道。
月栖仍是那句话:“我到这里并不是来交朋友的。”
但她实在低估了萧凤举的脸皮,却见他挑了挑眉,折扇一收,指着满院子的女使道:“那她们呢?我看娘子与她们几个相处甚欢,难道你们不是朋友。”
月栖知道这句话是陷阱,还是义无反顾答道:“她们自然都是我的朋友。”
萧凤举笑了,“既如此,为何不能多我一个?难道是因为娘子以貌取人,而非真心换真心。”
月栖嫌弃地看他一眼,心想你这种人,情场浪子四个字都刻脑门上了,还真心换真心呢,作不作呕。
眼见纠缠不过,她索性答应下来,“行!那从今往后二公子便是我朋友了,待这青梅酒酿好,我定给二公子送上一份。”
萧凤举双眸一亮,“果真?”
“自然。”月栖点点头。
萧凤举道:“我也不好白要娘子东西,这扇子就当我提前给娘子的谢礼。”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也跟着暧昧了几分,“娘子可一定要收下。”
这次月栖没有拒绝,接了他递过来的折扇。
萧凤举深看她两眼,笑容别有深意,“那我便不打扰娘子了,有空再来拜会。”
月栖朝他福了一福,道了句二公子慢走,直到萧凤举志得意满的背影彻底消失,若眉才拉长了脸将大门关上,回身劈头盖脸一顿责问:“你疯了,那萧二郎就不是个好东西,光他房里无名无分的女使就有十来个,他夺了她们的清白,又不许她们诞下子嗣,但凡有过身孕的女使,都是一碗堕胎药灌下去完事,敢招惹他,你是嫌日子太过清净了?”
月栖拉住她的手,说你先别气,“他不是还有个兄长吗,让他兄长处理好了。”
若眉这才消了气,又看了眼月栖手中折扇,捻起来丢到一旁,“别碰他的东西,晦气!”
月栖也没去捡,那折扇便一直丢在那,直到萧鹤允再度光临。
彼时的天已黑透,这所谓的谢礼便能没引起他的注意。萧鹤允进了屋子,由外头的人将门掩上,他便看见思念了一日的人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听见脚步声,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来月信了。”月栖道。
难怪今日穿得这般严实,萧鹤允走到她身后,接过玉梳替她梳理垂在身后的长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有腰腹酸涨之类的?”他问。
月栖说她身体很好,这些寻常女子都有的毛病并未缠上她。
她看见萧鹤允明显松了口气,只听他道:“那就好,早知就是这几日,我便不让牧野给你送梅子了。”
月栖说无碍,“有若眉几个帮忙,累不着我,就是二公子突然闯进来,把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
萧鹤允面色骤变,那些在月栖面前敛尽了的戾气争先恐后地往外涌,“他来过了?”
虽这么问,但他的神色并无太多意外,显然对自己这个兄弟的脾性已了若指掌。
月栖说是呀,“赶都赶不走,他的折扇还丢在院子里呢,说是向我讨青梅酒的谢礼。”说罢,她抬头看他,一副“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萧鹤允早已收起面上的阴鸷,温声道:“你别怕,他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他誓必要受到教训。
月栖说我不怕的,“他那么虚,身子都被女色掏空了,打不过我,就是我不喜欢他色眯眯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萧鹤允曾撞见过萧乾凤举站在暗处,用那双令人生厌的眼睛盯着稍有姿色的女使,眼底尽是对猎物的志在必得与亵玩。一想到他用这样的眼神窥视过月栖,他浑身血液开始灼烧。
从计划着将月栖接到上京的那天起他便预见了这一天,但他没想到这天来得这样快,萧凤举是近不了她的身的,饶是如此,当听到她说起当时的情景,他竟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愤怒。
“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安安心心地待在我身边便行。”萧鹤允允诺。
月栖放下心来,她将萧鹤允手中的梳子放回去,站起来往床榻边走,“你们兄弟二人都是这死出,不过你会伪装,反倒让人掉以轻心。”
反观萧凤举,许是过于自信,总以为二人身份悬殊,只要勾勾手指,她便会二话不说扑过去。
“你怎么能拿我与他相提并论呢?”
萧鹤允委屈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月栖脚步一顿,只觉背后一凉,转身便对上那道饱含幽怨的目光。
月栖眨眨眼,“你们都一样是男人嘛。”
萧鹤允挑眉,更加不悦了,“男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他阅女无数,我却只有你一个,往后……”他深情地看过去,“也只有你一个。”
啊呀,这种甜言蜜语是他该对她说的吗?
月栖有些不知所措,僵持片刻,便听萧鹤允叹了口气,他走过来,似是妥协了,“快睡吧,你该多休息。”
月栖问:“你要走了吗?”
萧鹤允掀开床帐,说我能去哪里。
那就是不走了,月栖坐到床边,抬起头道:“可我来月信了。”
萧鹤允哑然,也不怪她拿他与萧凤举作比较,这些时日总被他痴缠,让她产生了他只贪恋她身子的错觉。
心头酸涩不已,他将月栖拥入怀中,“栖栖,男人喜欢一个女人,自然是想要独占她的,亦会渴望与她共赴巫山,水乳交融,这是很正常的欲望,但似现在这般什么也不做,只静静地与你待着,亦同样让我心生欢喜。”
月栖紧贴着萧鹤允的胸膛,他穿得单薄,身上的热气裹挟着淡淡的薰香直冲入鼻腔,令她分不清是这味道还是他方才那一番话的缘故,总之她脑袋晕陶陶的,费了好大劲才缓过来。
“我知道了。”月栖道,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
萧鹤允亲了亲她的发顶,两人相拥而眠。就这样什么也不做,月栖反倒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萧鹤允却有些辗转反侧,抱着月栖,嗅着她独有的馨香,似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这是他找到的珍宝,却被他人觊觎,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很快便到了上早朝的时辰,萧鹤允照样轻手轻脚地自月栖屋里出来,这次他有留意,很快便找到了丢在院子的折扇。
弯腰将其捡起,再交给牧野,萧鹤允神色已看不出任何异常,“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