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你的眼》禾睿季

4、第 4 章人间有情

　　“你说什么？”蔚顾之瞪大了眼睛，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

　　“你是如何感觉到的？你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我们看不到你，在花园发生的一切，你又是怎么让我听到你的声音的？”蔚顾之一连发问，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唐突了，仿佛困入了醒不来的梦。

　　有情挪了挪步子，径直就往反方向走去，可是再有情的身后，依旧是纯白的地面，与白云连成一片。

　　远远望去，令人窒息。

　　有情缓缓往前走，蔚顾之不知所以然，跟在蔚顾之身后——有情这是什么意思？

　　一片纯白的天空之下，两个人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走，须臾不久之后，天变色了。

　　速度极快，像是往清水里面滴加黑墨水，一瞬之间墨水扩散开来，天变成了黑色。

　　这是一种有层次的渐变黑，质感仿佛烟雾一般，诡异之极。

　　又过了不久，天上的黑色云雾逐渐聚集成一条丝带，从雾状转变为带状，这条黑色的带子如有生命一般径直朝有情和蔚顾之飘去。

　　带子围绕着有情和蔚顾之移动，在他们周身绕了一圈又一圈，几乎要将他们两个裹起来了。

　　蔚顾之斥口大骂：“你在做什么，问你什么你又不说，为了救你还被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有情不紧不慢地说：“你根本没有做到救我，所以不如跟我来。”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黑色的丝带逐步化为匀称的球形将有情和蔚顾之封在了里面。

　　不久，黑色的球壳裂了一个缝隙，几丝光线射了进来。

　　蔚顾之：“这是什么？”
　　有情：“根据我的经验，在你们人间，这个算是一种转场。”
　　蔚顾之：“好通俗的解释，所以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好接地气的神明，莫非蔚顾之眼前所见的就叫转场特效。

　　没人回答。等会就知道，用不着回答了。

　　缝隙逐渐变大，从刚开始的一道撕裂开来，成为一个网的样式。

　　球壳彻底的破开了。蹦的一声就……

　　真的转场了，堪比特效丝滑。

　　这个地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电线，而房间不大。
　　电线相互缠绕，错综复杂，有的裹在一起，有的被另一根塑料缠在一起，电线的排布毫无规则，但尽头都是同一台仪器。

　　仪器是一个透明的舱体，而此刻舱体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是我诞生的地方。”有情不紧不慢地道，眉头坦然，眼神看向远方。

　　蔚顾之心道：“这种地方怎么会生出有情，未免有些寒酸。”

　　蔚顾之：“现在你可以好好解释了吧，或者说，用你的正脸看我一眼。”

　　有情：“你平时也是这样的，从不用正脸看别人，我以为这是你们哪里的习俗。”

　　蔚顾之：“习俗是吗，其实……”他只是习惯了程远跟在自己身后。

　　话说有情是怎么知道的，蔚顾之没再多问，有情已经够神乎了，知道点什么其实才会正常。

　　蔚顾之问到：“我要是进了自己的心境，那我的身体该怎么办？”

　　此时蔚顾之的身体一定还在那个花园的土坑里躺着呢。

　　有情回头望向蔚顾之，嘴角好似上扬了，也许是蔚顾之自己内心作祟。他道：“哦，让他在那躺会。”
　　蔚顾之已经困在自己的心境里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了，还是说，他要一直跟在这个冷着脸不爱说多余的话的有情一直待在这个什么诞生之地吗？

　　蔚顾之跟着有情走出了这个诡异的布满电线的房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才会布满了如此多的电线？蔚顾之很是不解。换在现实的世界，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电线。

　　出了房间，是一条昏暗的过道，过道里面十分整洁。
　　最有趣的事，过道里扑鼻而来的是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味。

　　这里明明是类似于梦境一般的东西，为何蔚顾之还能闻到这种气味。
　　有情可以闻到吗？

　　蔚顾之和有情并排走在过道上，两边是白色的墙壁，大大小小的门上挂着的是一些门牌号码。一些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到了，原来是603号病房。

　　走的时候蔚顾之就察觉到，这里过道的墙壁，简直和他之前去的那所医院一摸一样，一样的白色，一样的医院扶手。603号病房，就是蔚顾之上次见蔚川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蔚顾之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愕，因为他知道他来的这个地方在哪。冥冥之中，好像觉得自己身处一场棋盘中。

　　有情：“我上次来这里，拾到了蔚川的心核，当我拾到心核的时候，我才发现蔚川的心核跟别人不太一样，他极其不稳定，或者说，他还不想心甘情愿就这么走了，有些话在他心底压抑太久了。”

　　“你弟弟的去世有蹊跷，你和我合作吧 。他并非因病而逝，而是非自然规律的死亡，即使这是命运的安排，可是有人在试图打破这种规则，我觉得，这是我诞生的理由。”

　　“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我弟弟的死就算有蹊跷，可是什么都回不来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究竟是想把我的生活搅个天翻地覆，而且我也没理由相信你说的话，你说你是神你难道就是神吗？”蔚顾之输出了一大堆话，把有情给怼愣住了，蔚顾之此刻只想要从心境中醒来。

　　蔚顾之，不想再跟着有情，他从他身边离开，走进了603的病房。有情绝对偷窥了自己的生活，他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病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就连当天所有的插满电线，管子的仪器也没有了，整个房间不像是上次那样冷清清的，这次进去，阳光洒满了整座屋子。

　　阳光，心境里面也有阳光吗？
　　也许不是真的阳光，人死后可能去了不一样的世界，就如有情说的那样，化作小小的心核，带着仅存的温情，抛弃前世的令人痛苦的回忆，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如小树发新芽。

　　蔚顾之在这间屋子里面徘徊了很久，却迟迟缓和不了自己的情绪。

　　心境很邪乎，走进病房，好像走进了蔚川的内心。
　　蔚川生前，一定是一个如同阳光的人。

　　有情也跟了进来，事实上他等了好久，以为蔚顾之能够出来，但是见蔚顾之没有反应，害怕他真的就从心境中醒过来了，就连忙跟了进去。

　　“你真的不帮我，你知道你不想帮我的后果是什么吗？除了你，换任何人都不行，你是蔚姓，你仔细想想除了你自己，你的家里还有和你同辈的人吗？”有情淡然道。
　　——蔚川？如果不算意外病逝的，确实没有。

　　“在你眼里！生死不都一样？”蔚顾之盯着有情的双眸，不知所措。

　　“你确定蔚川是你弟弟吗？”有情道。
　　“是啊，从小到大我家里人都跟我讲不要忘了自己有个表弟。”蔚顾之觉得莫名其妙，神难道连大小年龄都搞不清楚吗？而有情此时好想憋了一口气，有话没说完。

　　有情道：“所以蔚川算你的弟弟。”
　　蔚顾之：“是。”
　　有情：“这也是所谓的习俗。”
　　蔚顾之：“是。”

　　有情这个人神啊，虽说外貌和普通的高中男生差不多，顶多就是有个收集灵魂的能力，至于“偷窥”……暂且不提，要是让他占用了自己的身体，不得乱认爹妈。

　　“那你得先放我出去啊，再说了以后有需要你再叫我进来，我这次绝对服从。你在我做梦的时候把我搞进来，可以吗·······”

　　有情说：”可是我这次叫你也已经很不容易了，要不你跟我订一个约定，以血为契，以骨为盟，我将我的一部分心核融入你的血肉之中，我可以随时见你。“

　　“会有什么副作用吗。你这个听起来有点可怕。”蔚顾之听到有情讲到骨肉血这三个字眼的时候，心中不免颤动了一下，仿佛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吧，对你来说有，比如我能够调动你身体上的任意一个部位，我可以听到你所听到的声音，感受到你所能够感受到的事物，相当于你与我融为一体”有情讲的越是生动，蔚顾之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调动身体上任意部位，听你听的所有声音，感受到你感受的所有事物。
　　三句话犹如三块巨石，重重的砸在蔚顾之的心坎上。

　　离谱，虽说后两条有情已经可能能够做到，但是这第一条……干出点什么事后，以后就只穿口罩出门了吧。

　　“还有其他的吗？”蔚顾之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了。”有情诚实的回答。
　　——果然没有，有了也不会说吧，多好的条款。

　　“签了契约，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