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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铭先×袁绪阳】 ...

  •   1.0
      2012年,四月,母亲跟一个北方男人再婚,我跟着她从江苏搬到山东。
      那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四月中旬的傍晚,橙红色的夕阳烈火一样渲染了半边天,连风吹来都是燥热的。
      大福源里人满为患,我骑着单车,载着采购完的日用品,在这个尚且陌生的城市里,打着圈穿梭。
      他原本应该和其他人一样,泯于这场等待红绿灯的人海中,但那一眼,刚刚好不偏不倚的一眼。
      少年的意气风发顺着燥热的晚风袭来,他侧头和旁边的好友朗声交谈的模样,让人回想起郭富城在香港金曲颁奖典礼上那段令人津津回味的摇头杀,都是那样的风华正茂。
      又是一阵热风拂过,红绿灯变色,少年踩着自行车消失于人海。
      2.0
      转学手续办好,我跟着班主任穿梭在明亮的走廊,往尽头的高二(3)班走。
      正值上课时间,楼道里寂静的很,只能在经过各个班门口时顺着紧闭的乳胶漆木门,听到从缝隙中传出来的朗朗讲课声。
      经过(1班)时,与坐在走廊窗户旁的他四目相对,他撑着下巴,手中转着一根中性笔,隔着窗户我们四目相对。
      他的走神被讲台上的女老师发现,我也由此知晓了他的姓名,“陈铭先,起来回答下这个问题”。
      3.0
      在这里已经住了小半年,我也已经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虽然还是想要搬离出去,但没那么难以忍受。
      重组家庭的生活就像一场连绵不断的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让阴霾的心绪不断膨胀,乌压压的天空永恒作陪,使人愈发沉默。
      现在是暑假,车筐里载着一兜刚买回来的雪糕,把自行车熟练的停在地下室门口,拎着雪糕袋正要上楼时,一道清明又熟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那声音穿透过我无数场梦臆,打破虚幻与现实的屏障,真正来到我耳边。
      “同学,直接把车堵在人家车库门口不合适吧”
      是陈铭先,不用转头我就通过声音认出他。
      他的嗓音如同久旱逢甘霖,使心中那棵早已枯萎的老树竟不断攀生出绿芽,翠绿的枝桠在狂风暴雨中来回摇曳。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寡淡。和他含着笑的明亮双眸短暂对视后就逃似的移开视线,嗓音暗哑,蕴杂着只有我自己知晓得数种情绪:“这是我家车库。”
      他有些惊讶,但随即又笑起来,左边的虎牙也显露出来,双眸生动又狡黠,“呀,那更不好了”说着他向前探身,弯腰与我视线持平,带着蛊惑意味,他眼眸中有我的身影。
      “同学,你有车库还霸占稀缺的停车位,好不道德。”
      他笑盈盈的模样让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罩上一层暧昧外衫,使我贫瘠的心脏丰盈起来,噗通噗通小鹿乱撞。
      没有想到他这么难缠又爱管闲事。我从来都只是在后方望向他挺拔的背影,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尽管用指甲掐住掌心的肉让自己保持清醒,但依旧慌乱到不知如何作答。
      看出我的窘迫,他直起身先一步开了口:“这样吧,作为保守秘密的奖励,告诉我12号楼怎么走吧,同学”
      陈铭先,是男狐狸精。
      4.0
      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年,今天虽然是元旦,但学校不放假,我是请了病假才得以忙里偷闲,坐在小区的天台,看着黑压压的夜空数星星。
      病没好,脑袋里昏昏沉沉,嗓子也疼。但就算这样也想不留在那栋房子里,会更加喘不过气。在这里,哪怕吹冷风,也让我更自在些。
      虚掩的铁门被人用力推开,四五个穿着校服身披大袄的少年少女抱着各式各样的烟花聚集在这里,叽叽喳喳。
      我身处的位置巧妙,刚好处在阴影中,又有一个被遗弃的破旧沙发遮挡身影,从开始至结束,他们愣是没察觉到我。
      咔嚓咔嚓的打火机声响在夜空,但一直没有火光,大概一直没点起火来。
      一个胖胖的男生急了,推了把陈铭先的肩膀,嚷嚷道:“陈铭先,你行不行啊”
      “滚,男人不能说不行”
      刚说完就打着了火,一束微弱的火光燃烧在夜空,陈铭先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像只骄傲的小狐狸,对着刚才叫嚷的胖男生道:“怎么样工头,服了吧”
      那男生叫工洪,混熟后大家都戏称他为工头。
      “是是是你厉害,快点吧,好不容易溜出来的,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
      “急啥”说着陈铭先就把打火机伸向他们一路搬来的巨无霸烟花,导火线噼里啪啦响,一群人默契的同时后退,空气中短暂的沉默了两秒后,无数的火种顺着出口处咻咻的飞向夜空,一簇簇绚烂的烟花砰砰的响彻在空中。
      我顺着烟花的火光,偷瞄站在侧边的陈铭先,第一次觉得我离他原来如此近,又如此远。
      我们身处同一片夜空,赏着同一场烟花,却又相隔万里。
      停车事件后我们再没讲话一句话,夏去冬来,我们依旧是陌生人。
      他身旁的女生朝他稍微靠近了些,少女脸上的红晕在黑夜中也格外明显,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只是照旧望向眼前的烟花,唇角勾起,眼中含着绵绵笑意,侧脸在时不时绽放的火光中忽隐忽现。
      我转过头,脑袋抵在破旧的沙发靠背上,什么也没想,只是察觉到自己又起了烧。
      我突然清晰的意识到,这是我跟陈铭先看的第一场烟花,也是最后一场。
      因为年后我又要搬回江苏了。
      我妈妈跟那个北方男人离了婚。
      5.0
      时光荏苒,黄河水滚滚而流,时间是最不留情的人,他绝对的公平,也冷漠的公正。
      今年我24岁,距离遇到陈铭先那年已经过去7年。
      我又搬来这个地方,住回相同的小区,曾经巴不得逃离,现在竟然梦中也魂牵梦绕。
      这里夏天依旧燥热,只是大福源早已不再开,路上的行人也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任我如何仔细也探寻不到一点和那人相似的背影。
      漫步间我深深呼吸了这座北方城市的空气,阔别许久,竟也有些思念这里的一草一木。
      我大学报的金融专业,毕业后却反其道而行成了儿童绘本作家。
      一个童年并不幸福的人去描写她理想中的乌托邦,真是想想都好笑的程度。
      但偏偏因为描写的太过幸福美好,在孩子间颇受好评,许多本都排列在儿童睡前读物的书单前列,让我也能够维持温饱。
      我依旧情绪寡淡,常年没什么起伏,大学时舍友偶然谈论到理想型,到我发言的时候,起头的女生直接招呼掠过我,“得了吧,袁绪阳肯定没有喜欢的人。”
      我“嗯”了一声没有反驳她,但脑海中却回想起陈铭先的脸。想到他鲜活的模样,唇边不知不觉勾出一抹笑。
      6.0
      这里昼夜温差大,哪怕已经注意保暖,还是被流感钻了空子,半夜里就起了烧。
      第二天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市医院挂点滴,打开门的瞬间,与接诊的医生四目相对,这些年的分离与思念都好似不存在,我们依旧17岁,隔着学校走廊的玻璃四目相对。
      是陈铭先。
      他让我坐下,问我什么感觉。
      我有好多话想说,又想起我们并不是可以互诉衷肠的关系,只得跟从前一样偏过头,老老实实阐述病情。
      只是在他敲电脑键盘的空隙,抬起头偷偷的描摹他轮廓更加清晰的面庞,他五官更加深邃,戴着黑色细框眼镜,穿着略大的白大衣,与记忆中的少年相比,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沉稳。
      拿着他写着龙飞凤舞字样的药单,正当我犹豫是不是要多生点病,常来这家医院时,一直公事公办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嗓音低沉,像是有无数情绪强压着,“把你联系方式给我吧,方便后续沟通病情。”
      7.0
      高中毕业填志愿时,袁绪阳前两个填的北大和清华,第三个是她现在的母校山东大学,后面都是随便填的。
      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山大。
      偶尔回想起来,自己也会有些想笑,平常认真的自己竟然也会在这种事上搞怪。
      只是她觉得,这很像陈铭先会干的事。
      8.0
      陈铭先填志愿的时候相当热闹,大家都不按座位坐,各自和关系好的同学挤在一起,他也一样,小团伙里的人霸占了两张并排的桌子,叽叽喳喳商量着都报哪个大学。
      “陈铭先,你填的啥?”
      工洪探着身子看陈铭先的志愿表,陈铭先也没遮挡,大咧咧的展示出来。
      “第一志愿,清华大学,第二志愿北京大学…嚯!你小子,行啊!”
      说着锤了陈铭先一拳,再往后看去,发现第三个是认真填的,【东南大学】。
      “你要考去江苏!?为啥啊,之前也没听你说过啊!”
      “也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
      9.0
      山东— —山东大学(袁绪阳)
      江苏— —东南大学(陈铭先)
      10.0
      袁绪阳住的那个小区位置很妙,她住的那栋楼正对着远处一中的明德楼,在小区楼顶放烟花,透过明德楼的窗户能看的清清楚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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