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意外 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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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被夜幕笼罩，沉浸在这片无尽的静谧里，突然“砰”地一声，就像气球爆炸一样，随之而来的是水源源不断涌出的声音。
伊莫金闻声赶来，推开虚掩的浴室门，就撞见这堪称狼狈且可口的一幕
水管不知什么原因骤然崩裂，冰凉的水汹涌喷出，直直砸在猝不及防的卡卡身上，他下意识蹲下死死按住水管破碎的创口，试图压下这逃窜的水流。
显然，毫无作用。
下午打理好的深棕色短发被冷水打湿，冲刷出了新的造型，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角，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划过下颌线，直直落在胸口。
原本纯白的衬衫此刻被冷水彻底浸软，变成半透明的材质，紧贴躯干，清晰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呈现在伊莫金眼前。
听见推门的动静，卡卡立刻抬眼，水珠依依不舍地从他浓密地睫毛上坠落，配上已经红了的眼眶，不像是水管爆裂，倒像是他在浴室里悄悄哭了一场，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破碎感。
“先别进来，这边水管坏了，地上都是水。”
说迟了。
伊莫金已经进入了这个水雾弥漫的房间。
冰凉的水珠肆意飞溅，打在脖颈的时候她被冰到半闭着眼抹去，目光精准落在墙角隐蔽的总水阀，手指握住冰冷的水阀开关，用力顺时针拧紧。
虽然很不想这样说，但是这个房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水管破裂了，几乎是每年冬天都要来上这么一次，她已轻车熟路。
肆意奔流的水流戛然而止，浴室里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啪嗒声，以及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伊莫金蹲下身，抬手轻轻拭去卡卡脸颊上残留的水珠，看向他委屈巴巴的深棕色眸子，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一只落水小狗，手指上移，挪到他的发丝那里，微微用力揉搓了两下。
“危机解除，这位先生。”语调带了几分轻微的戏谑，带着几分安抚，低头吻向他光洁又冰凉的额头。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水管彻底坏了，今晚我们该怎么洗漱？”
窗外隐隐传来汽车引擎声，也不知道在这个圣诞夜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人凌晨出门。
“我打了维修电话，没人接。”伊莫金手一翻，对驾驶座上的卡卡展示了自己的手机界面，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休闲衣裤，只有发丝还带着些许潮湿，“圣诞节，全世界都在放假休息。”
水管破裂导致两人无水可用，费莱尼的房间里倒是有个小浴室，但是她本人极其讨厌与人共用同一个浴室，即使这个人是她认定的挚友伊莫金也不行。
深夜的曼彻斯特彻底褪去了色彩，路灯的光沿着柏油路铺开，拉长了车辆的影子。
黑色的轿车驶出街区，朝着城郊的方向平稳前行。
“再过两个红绿灯左转，然后直行45分钟左右，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就是我们家老宅。”伊莫金靠在副驾上，充当人肉导航。
“我其实不太喜欢回老宅。”
听到这句话，卡卡握紧的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几乎是下意识想要调转车头，声音沉稳温柔，“那我们不回去了，找家酒店住下就好。”
伊莫金温柔地制止他的动作，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看向车辆前方无尽的道路，“反正你到地方就懂我为什么不喜欢老宅了。”
车子一路向前。
不多时，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盘踞在曼彻斯特的郊外，比起庄园，更像是城堡，沉默又肃穆。
远光灯穿透黑夜，稳稳落在老宅雕花铁艺大门上。
夜色里，一道身着笔挺燕尾服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发丝被发胶一丝不苟地固定着。
伊莫金立刻降下车窗，清冷的夜风涌进满是暖意的车，拂动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她对着那人扬起笑意，非常热情地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亲昵，“珀西瓦尔，我回来啦。”
名为珀西瓦尔的老管家带着一抹温润有礼的笑容，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目光温柔地落在欢快招手的伊莫金身上，稳稳欠身，姿态恭敬又优雅，“欢迎回家，女士。”
沉重的雕花铁门在车辆进门后缓缓关上，沉静的夜里只能听到门轴运作的轻微嘎吱声。
汽车缓缓驶入庭院，平整的石板路直通庄园正门。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墨绿的枝叶间点缀的些许红色果实。圣诞佳节的氛围，偏偏躲过了这个庄园，周围寂静地过分，没有一丝节日的热闹。
两人下车时，伊莫金环顾四周，看着和幼时相同的风景，缓缓叹了口气。
“珀西瓦尔，你……”她本想宽慰两句，想了想，话到嘴边也还是没说出口。
她没办法让一个把全部生命奉献给昆斯这个姓氏的老人忘记它，忘记留在庄园中的青春与忠诚。
“昆斯女士，您的房间常年整洁，浴缸已经准备好热水，佣人已经在后厨准备好夜宵和醒酒茶，随时可供取用。”管家微微躬身，优雅又稳妥，目光落在卡卡身上时话语一顿，“客房也已经整理妥当，这位先生是？”
“我们住一起。”伊莫金先一步踏上台阶，还不忘拉走男朋友，冲珀西瓦尔摆摆手，省去繁文缛节，还有他的莎士比亚式咏叹调，“我们先去洗澡，饮品辛苦你准备一杯热可可，老样子，不加肉桂粉的那种。”
珀西瓦尔颔首：“谨遵您的吩咐，女士。”
踏进庄园的主楼内部，门外的庭院的萧瑟陡然褪去，只剩下极致恢宏的老牌贵族底蕴。
挑高十余米的穹顶绘制着复古欧式壁画，墙纸上处处留有精致的家徽浮雕，盘旋而上的雕花木质扶梯直通顶楼，就连水晶吊灯都比别处的要明亮几分。
被扯走的卡卡贴近伊莫金几分，看了一眼没跟上来的管家，带着新奇小声问，“他一直这样吗？还是英国人都这样？”
伊莫金也跟着悄悄说起珀西坏话，“一直都这样，甚至之前更死板，他是最希望我们家倒退几百年，最好回到中世纪的人。”
“有这么严重吗？”卡卡单纯地疑惑写在脸上。
伊莫金重重点头。
“老宅的电梯，是我14岁的时候才装上的，在那之前的日子，我要是想去顶楼书房，都要硬生生爬到6楼，我又不是西西弗斯，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苦难。”
正想要多说两句珀西瓦尔死板的老规矩，余光看到客厅中央站着的女人，眼睛一亮，快走两步扑了上去，语气里更是少见地亲近，“维妮，我好想你！”
威妮弗雷德，负责对接家中日常事务，接待宾客，每年来往的家族节礼都是由她统筹兼顾。也是珀西瓦尔的老搭档，两人从十几岁开始就为昆斯家做事，数十年如一日。
比起恪守古制的男管家珀西瓦尔，伊莫金很明显更亲近这个整日笑意盈盈的管家。
“你收到我送出的圣诞节礼物了吗？”伊莫金抱着她，语气雀跃，像个小孩子一样。
“收到了，La Violeta最有名的紫罗兰糖果。”威妮弗雷德温柔回应她的拥抱，语气柔和，“酸甜可口，我很喜欢，谢谢你，我的小玫瑰。”
说着，她将目光移向卡卡身上，姿态优雅从容，提起裙边行了一礼，“您好，莱特先生，我是威妮弗雷德·莫斯，叫我维妮就好。”
“您好，可以叫我卡卡，很高兴认识你。”卡卡礼貌回应。
从称呼上也不难看出，伊莫金对面前这位是全然依赖、毫无保留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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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莫金的房间是庄园的主人房，这又是珀西瓦尔的那些死板规矩，母父去世后，他就把伊莫金的东西原位置挪到三楼主人房了，房间里原有的遗物，则是照着原本的样子搬到四楼不常用的客房里。
“昆斯女士，这是规矩。”他是这样对着不满十岁的伊莫金说的。
她在那一瞬间，从每天只用思考怎么逃掉不喜欢的马术课和花艺课的小女孩，摇身一变，成为掌管家族命脉的新任继承人。
万幸，她没有孤军奋战。
好在还有埃利诺阿姨替她稳住家族外围产业，以及妈妈重新搭建起来的家族办公室帮她打理好集团大小事务。
还有无人知晓的底牌的Mochi，在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一个不被人看到的智慧生命体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那些年一直替她筛查隐患，拦截计算，搜集情报。旁人也只认为这些助力，是妈妈留下的又一重底牌。
一群人和统默默堆砌起屏障，帮年少的她挡过了不少明枪暗箭，护着她长大成人。
岁月流转，这主卧一住，又是十余年。
浴室温热的水汽萦绕周身，洗去冬日的冷意。
伊莫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宽松柔软的家居服衬得眉眼干净。抬眼看到洗完澡卡卡站定在床头柜前，目光落在台上的相框，看得专注。
木质的外框，里面嵌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相框旁边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粉白配色香雪兰，香味清甜，冲淡了老宅的几分冷寂。
“那是我八岁拍的全家福。”伊莫金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的自嘲，“从那年以后，我一个人就能拍全家福了。”
卡卡闻言回头，眼底盛满歉意与心疼，声音放得极轻，“我很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
“不用道歉。”伊莫金摇了摇头，随手拿起相框，指尖触碰着母亲充满爱意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几近淡然，“这种话我听了十几年，我妈爸的死又不是你们的错，我早就应该放下了。”
母亲去世那年也才26岁，从前年幼懵懂，从未觉得什么，直到她自己也快到了这个年纪，才惊觉，26岁，本该是多么璀璨的年纪。
“我没有家人陪伴的日子，已经快要超过有她们陪伴的两倍长了。”
轻轻的一声叹息，落在此刻寂静的房间里，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却有着诉不尽的孤寒。
卡卡快步上前，将这片雪花拥进怀中，温热的掌心稳稳地贴在她的后背，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重复着歉意，“我很抱歉。”
抱歉再次让你揭开伤疤，抱歉之前的那段时光，我没能早点出现。
“好了。”伊莫金靠在他的怀里，抬手环住他的腰，仰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弯起眉眼，试图打破刚才酸涩沉痛的氛围。
“老宅里还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的，明天带你去看我的秘密基地。”
卡卡垂眸看着她，应下了，“好。”
天色渐明，伊莫金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寻找不到睡意。
卡卡在身旁已然熟睡，呼吸均匀，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虽然没有醒，只是下意识收紧手臂把她揽进怀中，宽厚的掌心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像是安抚孩童一般温柔。
伊莫金把额头抵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沐浴乳清香，也渐渐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