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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西门吹雪(孤高剑神)×昙华(脆弱花仙) ...

  •   第十八章地宫灯明见初心

      灵隐寺的晨钟撞碎第三重雾时,西门吹雪的剑尖正挑着地宫石门上的铜锁。锁芯“咔哒”转动的刹那,昙华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她发间那片昙花叶,正对着门缝渗出的幽光簌簌发抖,叶脉里的青线像活虫似的窜动,却在触及他腕间血丝时缩成了团。

      “里面有花魂气。”她指尖的暖莲籽嫩芽缠上他的手背,在两人交握处织成半透明的网,网眼间浮着细碎的金粉,“和暖房那盆昙花的气很像,却带着点……委屈。”

      石门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不是霉味,是昙花香混着松烟墨的气息。地宫中央的石台上,尊半旧的牌位前摆着青瓷碗,碗里的半块血玉正泛着微光,玉上的裂痕与昙华掌心的血玉坠严丝合缝,像天生就该是一体。

      “沈清寒。”西门吹雪认出牌位上的字,与日记里的落款分毫不差。他指尖刚触到血玉,整面石壁突然亮起,映出密密麻麻的字迹,最顶端那句被人用朱砂描过:“子母蛊以执念生,以两心相照灭,归于凡俗,方得始终。”

      “归于凡俗?”昙华的金粉突然炸开,在石壁上凝成幻象——沈清寒正蹲在昙花林里,小心翼翼地给花浇水,旁边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少年,是未长开的沈孤影,“哥哥,等我炼成同心蛊,就能让你永远陪着这些花了!”

      幻象里的沈清寒笑着摇头,指尖在少年手背上画了朵昙花:“傻弟弟,花要晒着太阳喝水,困在蛊里,就成了不会笑的标本。”

      话音未落,地宫深处传来“嘶嘶”声。无数青芽从石缝里钻出,像银绿色的蛇窜向石台上的血玉,却在距两人三尺处突然僵住——那些青线里的“影”字,正被金粉与血丝一点点磨成灰,磨出底下浅淡的昙花纹。

      “原来他早留了后手。”西门吹雪看着血玉上渐渐褪去的青黑,突然懂了,“沈清寒把自己的花魂气封在血玉里,等的就是能让子蛊‘认主’的人。”他低头看向昙华,她掌心的血玉坠正与石台上的血玉共振,发出细碎的光,“他要的从不是斩除,是和解。”

      昙华的指尖抚过石壁上的字迹,那里记载着沈清寒最后的话:“吾弟执念太深,若有朝一日,遇花魂剑心相守之人,烦请告知——蛊虫最惧的,从不是灵力,是灶台上温着的粥,窗台上开着的花,寻常日子里的那些暖。”

      “寻常日子里的暖……”她突然笑出声,金粉落在牌位前的青瓷碗里,“就像暖房的炭火气,雨巷的桂花糕香?”

      话音刚落,所有青芽突然化作金粉,飘向两人交握的手。昙华腕间最后一点青斑褪尽,露出底下浅浅的疤痕,像朵开过的花;西门吹雪肩头的昙花印记变得温润,像块被体温焐透的暖玉。石台上的血玉与她掌心的玉坠彻底融合,在晨光里凝成枚完整的昙花佩,佩绳是用两人的发丝缠成的,金红交缠,绳结正是当年她教他打的同心结。

      地宫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时,阿竹正带着雨巷派弟子在寺门口候着,手里捧着个陶瓮,瓮口飘出昙花酒的清冽:“这是用同心莲籽和昙花露酿的,长老说喝了这个,花魂与剑心的灵力就藏进血脉里了。”她挤眉弄眼地撞了撞昙华的胳膊,“就像巷尾张屠户和他婆娘那样,柴米油盐,吵吵闹闹,再也引不来江湖是非。”

      昙华的耳尖突然红了。她拽着西门吹雪的衣袖往山下走,金粉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小小的酒坛:“我们去酿好多好多酒,比万梅山庄的梅花酒甜,醉了就赖在你怀里睡。”

      下山的路铺着青石板,晨露打湿了鞋尖。西门吹雪低头时,看见她发间的昙花叶落在地上,化作片真正的花瓣,被风卷着往江南的方向飘去。他突然想起寒潭底那粒藏在淤泥里的蛊卵,或许早就被阳光晒成了灰——毕竟连沈清寒都懂,最烈的蛊,也敌不过人间烟火。

      ………………

      梅林的雪被风卷成碎玉,西门吹雪握着剑鞘的指节泛白。

      素银鞘身爬满了昙花——金粉勾的瓣尖带着卷,朱砂点的蕊心藏着光,最末那朵的花蕊里,刻着个极小的“华”字,是他对着暖房那盆昙花刻了半月的,指尖被刻刀划了三道口子,血珠滴在“华”字上,倒像给花点了胭脂。

      “我的剑,”他声音比梅枝上的冰棱还硬,耳尖却在雪光里泛粉,“以后护你。”

      昙华突然踮脚,指尖凝出朵冰昙。花瓣剔透如琉璃,沾着她的金粉,被她别在他衣襟上:“这花不谢,我便不走。”冰花触到他体温,竟没化,反而在衣料上生了根似的,连花瓣纹路都更清晰了。

      老仆躲在梅树后轻咳:“庄主,陆大侠前儿还托人问,何时能喝上喜酒。”

      西门吹雪梗着脖子:“不必,她知就好。”话落却转身就走,披风扫过梅枝,抖落的雪沫子全沾在昙华发间——他走得急,竟忘了帮她拂去。

      当晚,万梅山庄的快马送了包梅子到京城。陆小凤捏着那包酸梅,看着附纸上的字——“谢份子”,三个字歪歪扭扭,墨团溅得像梅点,末尾还蹭了点金粉,不知是哪位姑娘偷偷添的。他对着窗外笑骂:“这剑神,写个字比练剑还费劲,却偏要学人家送份子。”

      昙华搬进万梅山庄第三日,把西门吹雪的剑谱全摊在了书房地毯上。

      她盘腿坐着,面前摆着本撕来的《江南花历》,正把《吹雪十三式》往节气里塞。“‘梅破雪’归惊蛰,”她举着剑谱冲他晃,金粉沾在纸页上,“这时候的梅骨最硬,配得上你出剑时的戾气;‘花沾露’得等谷雨,你剑风里带的水汽,像极了雨巷的桂花沾着露……”

      西门吹雪站在门口,看她把“流星赶月”塞进“小满”,理由是“这时候的流星带暖意”;把“孤鸿掠影”丢给“霜降”,说“够冷,够孤,像你没遇见我时的样子”。

      他本想皱眉,却见她打了个喷嚏,金粉炸在“踏雪寻梅”那页,像落了场花雨。“着凉了?”他走过去解披风,手腕却被她攥住。

      她指着那页剑谱:“这招该归冬至,”仰头时眼里映着雪光,“那天你在寒潭救我,脚踩冰棱的样子,就像踩着梅花枝。”

      侍剑童子来送茶时,见庄主正蹲在地毯上,帮那位姑娘把剑谱摆得更齐。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发梢,会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来,耳尖红得比案上的朱砂还艳。童子刚要退出去,却听见姑娘笑:“你看你,摆个剑谱比练剑还紧张。”

      西门吹雪练剑归来,总能在剑庐看见那抹杏色身影。

      昙华总趴在他的剑鞘上打盹,脸颊贴着鞘身的“华”字,呼吸轻得像风拂花瓣。鞘上的昙花被她的体温焐得发亮,凹槽里积着金粉,有时还沾着半片梅花瓣、一粒桂花糕碎屑——是她偷藏的零嘴,睡着时蹭掉的。

      他每次都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却总在触到她发顶时停手。她睫毛上沾着晨露,一碰就颤,像怕惊醒了什么甜梦。

      这日他练完剑,见她又趴在鞘上,嘴角挂着笑,嘟囔着“蜜饯……要桂花味的”。他蹲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落叶,动作轻得像在拂剑上的霜。

      当晚,老仆被庄主叫到书房:“昙花,配什么蜜饯最好吃?”

      老仆想起那位姑娘总偷藏桂花糖:“回庄主,江南的桂花蜜饯,配昙花露最妙。老奴的侄女在江南做蜜饯,要不……”

      “备马。”西门吹雪打断他,耳根微红,“我亲自去。”

      第二日,昙华醒来,枕边摆着青瓷罐,蜜饯琥珀色,罐底压着张纸,字还是歪歪扭扭:“花露在案上。”她捏起颗蜜饯塞进嘴,甜得眯起眼——罐口沾着点金粉,不知是哪个笨手笨脚的人撒的。窗外传来老仆的笑:“姑娘,庄主今早回来时,披风上还沾着江南的桂花香呢。”

      离约定的日子近了,老仆寻来京城最好的绣娘。大红锦缎铺开时,昙华却皱了眉:“太艳了,像烧起来的火。”

      她拽过西门吹雪的手腕,金粉在缎面上画了朵昙花:“要这样的,白的,瓣尖带点粉,像刚被雪映过。”又在裙摆画了圈含苞的梅,“这个要你剑穗上的那种,够倔。”

      绣娘犯难:“姑娘,哪有嫁衣绣白花的?”

      西门吹雪突然开口:“照她的画绣。”他看着那朵金粉昙花,补充道,“再在衣襟内侧绣半朵冰昙,要能和我剑鞘上的对上。”

      绣娘退下后,昙华拽他坐在梅树下,手里捏着金线:“我给你做个剑穗吧?”她把他的发丝与自己的金粉缠在一起,绕成乱糟糟的结,“雨巷派的阿竹托人送了封信,说夫妻的物件要缠在一处,才叫‘结发’。”

      他任由她折腾,忽然想起雨巷那日,她也是这样,用杏色丝线给他的剑穗打结,说“解着方便,系着难散”。

      “嫁衣做好了,要先穿给你看吗?”她突然抬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他猛地转身去拨梅枝,雪沫子落了满身:“不必……成婚那日再看。”

      却没看见,身后的昙华举着半成品剑穗,偷偷笑出了声——她早让绣娘把冰昙的另一半绣在了他的新剑穗上,只等合二为一。侍剑童子躲在树后,看见庄主拨梅枝的手顿了顿,竟摘下朵半开的梅,藏进了袖中。

      红烛的光在帐上投下暖影,像裹了层蜜糖。

      西门吹雪守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不知该坐还是该站。他能算准对手的三十七个破绽,此刻却读不懂她眼里的笑意,是羞涩,还是在笑他笨得像块冰。

      昙华坐在床沿,手指绞着嫁衣裙摆的梅花刺绣,忽然抬头:“你的剑……能借我看看吗?”

      他依言解下佩剑,剑鞘上的昙花在烛火里泛着光。她接过剑,却不看,反而踮起脚,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金粉沾在他皮肤上,像个偷来的吻。

      “书上说,成婚要这样。”她的耳尖比嫁衣还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西门吹雪僵在原地,半晌才哑声道:“嗯,还要……盖同一床被。”

      那夜,他终究只敢虚拢着她。她的发梢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昙花香,他数着帐外的更声,数到第五更,才敢轻轻碰她的发顶。指尖触到点黏腻,是她偷偷吃桂花糕蹭的糖渣。

      红烛燃到一半时,她忽然往他怀里缩了缩。金粉顺着衣襟滑进他领口,烫得他一颤,低头便撞进她水光潋滟的眼。“冷吗?”他哑着声问,伸手将被角掖得更紧,却被她反手攥住手腕。

      她的指尖带着暖莲籽的温,轻轻划过他手背上的旧疤——是当年为她挡毒针时留下的。“不冷,”她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就是……想靠得再近些。”

      他的呼吸骤然乱了。试探着将手臂收紧,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震得她指尖发麻。帐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上,帐内却暖得像阳春三月,她发间的昙花香混着他身上的梅香,缠成了团化不开的甜。

      他低头时,看见她衣襟内侧的冰昙花,正与自己剑鞘上的那朵严丝合缝。金粉与剑光在烛火里流转,像有无数细小的花在两人之间簌簌绽放。

      晨起时天刚泛白,他睁眼,见她把他的剑鞘当枕头,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糖渣。她的发丝缠着他的衣襟,金粉蹭了他满肩,像落了场温柔的雪。衣襟上的冰昙花沾着点她的气息,竟比昨日更亮了些。

      他忽然笑了,指尖碰了碰那朵花,觉得这比练剑三十年,还要让人安心。窗外的梅枝上,积雪正顺着花瓣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像在数着这寻常日子里,一分一秒的甜。

      入了霜降,万梅山庄的昙花开始打蔫。

      昙华的金粉也淡了些,总趴在剑鞘上犯困。她把剑谱按花期分类的本子摊在桌上,却没力气动笔,只喃喃道:“‘霜降该练什么呢……’”

      西门吹雪练剑归来,见她眼皮打架,指尖的金粉都快凝不住了。他伸手探她额头,只觉微凉——是花魂到了虚弱期。

      “别碰剑谱了。”他把她抱到榻上,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炉,“老仆说,江南的桂花蜜饯能提气。”

      她却拽住他的衣袖,金粉在他腕间画了朵小小的花:“你陪我……”声音软得像快化的糖,“我好像……忘了寒潭里的一些事。”

      他坐在榻边,指尖抚过她发间的昙花叶:“记不起也没关系。”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轻,“你只要记得,我会一直在。”

      侍剑童子来送茶时,见庄主正给那位姑娘读剑谱——读的是“踏雪寻梅”,声音比平时慢了三倍,像怕惊着谁。姑娘靠在他肩头,金粉沾了他满襟,他却没像往常一样拂去,反而把披风盖在她身上,耳尖红得像被炉火映的。

      午后,昙华醒了些,看见他在雕剑穗。木坯上的昙花歪歪扭扭,比第一次刻的还丑。“你怎么……”

      “阿竹托人说,霜降戴昙花剑穗能养气。”他把没雕完的穗子藏到身后,耳尖泛粉,“还没刻好。”

      她却抢过来,用金粉把歪扭的花瓣填圆:“这样就好。”她把穗子系在他剑上,金粉与他的血丝缠在一起,“你看,我们的花,不怕冷。”

      远处的梅林里,老仆正跟送蜜饯来的江南掌柜叹:“你看这剑神,以前连花都不浇,现在为了姑娘,连笨手笨脚的样子都透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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