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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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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路上贺蔚还不停念叨舒楠:“哎,看见艺术班那转学生没?就舒楠,跟只乖猫似的,笑起来太反差了。”
“我看是挠的你心痒了吧。”有人调侃。
“滚蛋。”几人玩闹着。
一旁的靳霆洲瞥了眼他,指尖转着刚拧开的水瓶:“赢了球就瞎叫,刚才防守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精神。”
贺蔚被他堵了句,又笑说:“这不一样嘛,艺术班那几个男的,随便打都能赢。”
随后贺蔚勾着他肩膀:“靳哥,那舒楠是不是看着特乖?站那儿安安静静的,跟只没脾气的乖猫似的。”
靳霆洲拨开他的手,淡声:“没看见。”
旁边男生接话:“这么多女的给靳哥送水,当然看不见了。”
晋霆洲没接话:“饿了,吃饭去。”
……
舒楠洗完澡出来,湿发贴在颈间,带来一丝凉意。手机屏幕亮着,那条短信像刺一样扎在眼里。
10点了,奶奶已经睡下。
她轻手轻脚披了件外套,推门下楼。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风掠过时,半干的发尾扫过肩头。
她抬手捻了捻发梢,之前的舒楠喜欢留长发,这样可以拉着奶奶给自己编头发,头发垂在脑后,跑起来一晃一晃的。
陈嫣看到便用力拽过马尾辫,骂道:“留这么长勾引谁呢?”头发长,一抓就牢,她想挣开,头皮被扯得钻心疼,眼泪都涌了上来。
挣脱不开,也逃不掉。
情绪来的汹涌。
如同利刃一刀刀凌迟她的身体。
舒楠闭了闭眼不再想。
往前走进一家便利店,站在柜台前开口:“一包万宝路柑橘,再拿个火机。”
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摸出烟盒,抽出一只放进嘴里。
咬开爆珠,点燃吸了一口,柑橘香的凉气混着烟味钻进喉咙,顺着往肺里沉,情绪被那股凉劲压下去了点。
……
靳霆洲从网吧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小姑娘蹲坐在路边,指尖夹着烟,头发松松的垂在肩上,眼尾微挑,吸烟时轻轻眯了眯眼。
突然想起白天贺蔚说的乖猫。
靳霆洲在网吧门口看着,记得以前家旁边有只狸花猫,平时总蹲在墙头,人一靠近就蹿,下雨时缩在楼道角落,毛湿了就自己舔。
乖?
他看着她有些发抖却又固执地拿着烟的手指,心里嗤笑一声。
这分明是只被迫竖起全身尖刺,只能在没人的地方才敢偷偷放松一下,露出一点疲惫和茫然。
她蹲在那儿,真像只揣了心事的狸花猫,平时看着乖,真到了没人的地方,才敢把那点“野”气漏出来,一点一点舔舐自己的闷。
……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舒楠几乎是数着秒熬过去的。
放学铃响的那刻,她立刻低下头,快速将书本塞进书包,只想在人群涌出之前离开教室。
耳边是同学们兴奋讨论假期计划的喧闹,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拉紧书包带,逆着欢快的人流,默默走向校门。
……
假期第一天,吃午饭时奶奶在一旁问她:
“楠楠,假期有同学约你出去玩吗?”
舒楠正帮着摆碗筷,手指顿了顿,垂下眼睫:“没有奶奶,作业很多,我想在家学习。”
奶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好,在家好,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那眼神里藏着的心疼和担忧,舒楠看得分明,却只能假装不懂。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外是秋日的蓝天和邻居家孩子追逐笑闹的声音,更衬得屋里一片死寂。
她试图做题,但笔尖久久落不下去。
那条烦人的短信又浮现在脑海,继方彤之后,原来班里一个跟着陈嫣起哄的女生发来的,假惺惺地问候,字里行间却透着打探和嘲弄。
【在新学校没人欺负你吧?】
【装什么清高,到哪儿都一样。】
删了短信,却删不掉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
她好像被贴上了无形的标签,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
假期大多数时间,她只是沉默地陪着奶奶看电视,或者画画素描。
奶奶偶尔看看她,欲言又止。
她想起转学前,陈嫣带着人把她堵在厕所隔间,把她的书包丢进水池,骂她“装”、“勾引人”,脏水泼在她新买画纸上。
尖锐的笑声和咒骂,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反复折磨着她。
假期的最后一个傍晚,那种无处可逃的闷压感达到了顶峰。
等奶奶睡着,她又悄悄走出了门。
坐在熟悉的路边台阶上,她却连点燃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信的阴魂不散。
奶奶担忧的目光。
还有那些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可怕回忆。
所有一切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酸涩涌上鼻腔。
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咬紧嘴唇,试图阻止那丢人的呜咽声。
肩膀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怎么逃也逃不开?
是不是真的像她们说的,她到哪里都不配得到安宁?
就在她被这种绝望的情绪吞没,几乎难以呼吸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巷口,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模糊的金边。
看不清表情,但她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那是谁——靳霆洲。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舒楠脑中一瞬的空白。
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狼狈。
她最不想被人看见的脆弱和不堪。
她几乎是慌乱地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湿痕,猛地站起身。
那包万宝路,从她松开的指间滑落,无声地掉在冰冷的台阶上,被她彻底遗忘。
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