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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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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傍晚的空气微凉,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拐过那个熟悉的街角:“就送到……”
话没说完,舒楠口袋里的手机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道女声:“请问是舒楠女士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您的奶奶在买菜时突然中风晕倒,被好心路人送过来了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什么?!”舒楠只觉得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脸色变得惨白。
“我马上过来!”她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巨大的恐惧和慌乱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僵在原地,眼眶立刻红了。
靳霆洲的脚步早已停下。他侧身看着她瞬间崩溃的模样,眉头紧紧锁起。
“怎么回事?”
“奶奶晕倒了。”舒楠抬起头看他,“我要去快点去医院。”带着哭腔语气急促。
“走。”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靳霆洲朝她伸手,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快速拿出手机打车。
坐在出租车里,舒楠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在一个红灯路口,车子缓缓停住,舒楠压抑的抽泣声在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靳霆洲正用指腹极轻地擦去她滚落的泪珠。
“别怕。”声音低沉而稳定,“冷静点,舒楠。”
靳霆洲在身边行地成了舒楠此刻唯一的支柱。
飞快地赶到医院急诊室,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舒楠瘫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靳霆洲就站在她旁边,沉默地倚着墙。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说:“抢救及时,是暂时性脑缺血发作,已经脱离危险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舒楠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几乎虚脱。
她办理好手续,看着奶奶被推进病房,挂上点滴,呼吸平稳地睡去,这才彻底回神。
这时,她才想起。
靳霆洲呢?
她环顾病房,没有他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J:楼下。
她立刻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医院楼下路边的昏暗处,靳霆洲斜倚着墙壁,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微微低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但那神情,在远处看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舒楠看着楼下那个笼罩在烟雾和夜色中的孤拔身影,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快步下楼,走向他。
听到脚步声,靳霆洲收起手机,脸上的烦躁收了点,眼底带着一丝询问看向她。
“奶奶怎么样了。”他先开口。
“稳定了,幸好抢救的及时。”舒楠小声回答,“谢谢你,靳霆洲。”
靳霆洲静静听着,听到舒楠喊他名字时扬了扬眉。
这是舒楠第一次叫他名字,嗓音因为刚刚哭过有些沙哑。
舒楠看着他,眼框发肿,“你先回去吧,很晚了。”晚风吹起她的发丝,“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靳霆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淡淡开口:“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有事打电话。”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真的暂时没事了,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入夜色之中。
舒楠上楼,回到奶奶的病房,回想起他刚才在车上为她轻轻擦过眼泪,指腹粗粝温暖的触感。
……
周末两天,舒楠都在医院里陪着奶奶。
奶奶虽然脱离了危险,但精神还有些萎靡,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医生找舒楠谈过话,语气温和但内容沉重:
奶奶年纪大了,这次是突发性的脑缺血,虽然抢救过来了,但以后需要格外注意,不能再劳累、情绪激动,类似的情况很可能再次发生,甚至一次比一次危险。
这些话压在舒楠心里,无处发泄。
明明已经逃离萧城,陈嫣也不再会出现,一切都在慢慢变好,自己也努力要忘掉过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奶奶会这样,她真的好害怕。
她看着奶奶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心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她不敢想象如果奶奶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夜晚陪护在窄小的椅子上,她根本睡不踏实,一点声响就会醒。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带来一丝暖意。
舒楠正用湿毛巾轻轻给奶奶擦手,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她疑惑地转头,只见靳霆洲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室外清新的空气。
他目光先是扫过病床上还在安睡的奶奶,然后落到舒楠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脸色比周五晚上更差,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嘴唇干燥起皮,显然这两天没休息好。
“你怎么来了?”舒楠有些惊讶,压低声音问道。
靳霆洲没回答,只是举了举手里的袋子,里面散发出食物温热的气息。
“早饭。”他声音压得很低。
舒楠示意他出去说。
两人轻轻带上病房门,走到住院楼侧面僻静无人的台阶处,阳光正好将这里晒得暖洋洋的。
靳霆洲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和几个灌汤包,另一袋显然是给奶奶准备的。
“谢谢。”舒楠接过来,指尖感受到温暖的粥碗。
她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一点身上的寒意。
靳霆洲就坐在她旁边一级台阶上,也没吃东西,只是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平静:“医生怎么说。”
舒楠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声音很轻:“说这次是运气好,下次不一定了。要好好养着,不能累,不能激动。”
停顿了一下说:“我真的挺怕的。
她低下头,盯著粥碗里升腾的热气,“奶奶是我最亲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声轻轻的叹息,落在清晨的空气里,也落在了靳霆洲的心上。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能怕,是好事。”
舒楠不解地抬眼看他。
“说明有人在乎你,才能让你害怕失去。”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是啊还有人在乎自己,很好了。
那他呢,唐梃子和她说过靳霆洲家境不错,但具体就不知道了。
是啊,还有人能让自己这样害怕失去,至少,心里有地方可以牵挂,还会为离别而感到疼痛。
那他呢?
舒楠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开。
唐梃子以前和她说过,靳霆洲家境好像很好,但具体怎么个好法,没人说得清。
她低头,舀起一勺已经有些温凉的粥送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