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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胁迫 还望江大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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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烛作为分堂当中唯一一位女掌柜,在汤璃这里,总能得到更多的关照,除了同为女子,更因当初汤璃顶着众人反对的压力,偏要坐上少堂主之位时,沈烛竟也是那唯一一个站在背后力挺她的掌柜。
且汤璃当初与她其实并不算熟络,甚至几乎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状况下,她竟也能义无反顾地站出来,颇有勇气地给出了极为赞成的态度。
正因她当初的果敢,才让后来那些个心有不满的众掌柜闭了嘴。
此事也因为深藏汤璃心中多年,至今依旧为此对沈掌柜感激不尽。
二人自那之后便也交了好,时常见面,汤璃也因而了解到了她的家中仅剩她父亲一人,她的母亲一早抛下这对父女离去,一走了之。
可沈烛的父亲又是一个好赌之徒,时常赌得分文不剩,更因后来有了她母亲的背弃,便就自小对沈烛拳打脚踢,打骂不断。
甚至在她独自一人一步步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成了沈掌柜后,那赌徒竟数次追到了分堂,以命相挟,逼迫她将那些辛苦挣来的钱财交由他手。
此事当初闹得不小,相当难看,沈烛也因此被邻里街坊背地里议论了许久,故而汤璃甚至都不曾亲口问过此事,也都对此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怀疑,今日之事,或许正与她这位‘好父亲’有关。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由内拉开,方才的小厮从中走了出来,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汤璃回神,抬眼只见门内已然站着另一名小厮,负责领她入内。
既是人家的地盘,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就只是迈开步伐,跟着那小厮走了进去。
两边的窗子不曾闭合,楼下的嘈杂声便也悉数钻了进来。
偌大的房中,入门便是一张巨大的赌桌,桌子用的是上好的降香黄檀,其上刻有专属的赌桌纹路,甚至为了使其更加清晰可见,其中还用金墨描绘,金光灿灿。
再走近些,只见桌上已然坐着一位肥头大耳,膀大腰粗的公子哥,依旧是一身华服加身,放在桌上的十根手指几乎戴满了金饰。
“少堂主,数日不见,近来可好?”
江随开口就是一句看似随意的问候,本就臃肿的脸更在一阵瘆人的笑意下,被挤得压根看不着那双极小的眼睛究竟长在了何处。
汤璃闻言,心中顿时有了底,这头肥猪怕是基于上次一事,怀恨在心。
神色自若的少堂主缓步立于桌旁,平淡开口:“还算过得去,不过江大公子看起来,倒是过得尤为不错。”
死/肥猪,几日不见,竟又壮了不少!
“当然!”江随满眼的笑意之中却藏了一丝阴戾,继而伸手请她坐下,“上次在下冲撞了少堂主,实乃无意之失,今日特请少堂主来此,只为赔罪。”
说着,只见他使了使眼色,一旁的下属便就端来两杯酒水,一杯落在了江随的手旁,一杯则是递给了汤璃,酒香四溢,却不难闻出此为烈酒。
汤璃不曾理会,那人便就只是将酒放在了她身旁的位置上,少女敛眸,又将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位子上,心底一沉,只道今日怕是难以应付了。
待少堂主抬眸,颇具审视的意味,上下扫试着江随:“江大公子说是赔罪,却未曾直接请我前来,而是要以沈掌柜相挟,恕在下直言,不知此番究竟是赔罪?还是挑衅?”
“当然是,赔罪。”江随笑着又道。
‘赔罪’二字甚至落了重音,随着他一挥手,只见沈烛的父亲满身是血,几乎是被两个下人抬着扔进了屋子里。
赌桌旁,那具留着余温的尸体已然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就连双眸中的震惊也都还未消散,看样子虽是一招毙命,生前却也没少受折磨,身上各处伤势更是不轻。
就连手指也都少了三根,嘴角破裂,长发凌乱,几乎不成人样。
既然他都如此,那么沈烛……
不过两眼,汤璃便就已然见识到了此人手段之残忍与凶狠,不禁因此想起消失在了此处的沈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究竟又会面临着什么?
缓缓蹙起的眉头,已然让她透着一阵无从散去的烦躁之意。
转念一想,以往在瘣城,倒也听说过钱庄生意里的门道,虽是寸步不让,却也不曾听说过江氏的手段竟凶残?
毕竟一个被家里宠惯了的饭桶,能有多大能耐?
回过神来,汤璃忽得上前一步,逼近堵桌,凝神问道:“沈烛人呢?”
“少堂主莫急。”江随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只见少女依旧漠然地立于原处,一双冷眸紧紧地盯着钱庄之主,眸底是一阵看不透彻的阴冷。
江大公子凝眉,见她执拗,这便挥手示意一旁的手下,只见走来两壮汉,合力将他身后的大块屏风缓缓撤去,房中深处顿时传来了一阵不堪入耳的喘/&息声。
屏风之后,竟是一张偌大的软榻,其上落着一圈散落的纱帘。
纱帐的尽头悬于房梁之上,将那一切不堪入目的画面尽数掩盖其中。
薄纱之下,朦胧之中,仅能隐约看得出来其上有着三两人影。
视线下滑,只见那榻下周遭一片更是狼狈不堪,如数衣衫被扔得满地。
将那片凌乱映在眼底的少堂主,哪怕是对江随的狠辣手段早有预料,却也还是在得知那帐中所行之事时,不可受控地大惊失色,瞠目结舌。
自那阵欢愉所传出的,沉重呼吸声中,不难听出其中隐约藏着几声极为暗哑的呜咽。
汤璃拧眉,这便凝神分辨着,那是……是沈烛的嗓音!
面露惊色的少堂主这便再次垂眸,再一次看向了地上那片成堆的衣物,仅此一眼,她便就即刻认出了那件属于沈烛的衣袍一角,正藏匿于那堆粗麻破布之中。
临川堂下独有的布料,在烛光的映照下透着层层波光,尤为显眼,反之却让少堂主此时见之生怒,为之揪心。
“江随!”
直至此刻,汤璃也终于看清了事态,更清楚那纱帐之内究竟发生着怎样的情/&事。
怒火中烧的少堂主,猛地一拍堵桌,作势就要冲过去将沈烛带出来,谁知不等她迈开步伐,仅此一声怒吼,便就已然引得一旁的数名壮汉顿时拔刀,整齐划一地指向场中唯一的女子。
汤璃见状不得不将周身气焰收敛一些,这便转而严辞问道:“不知江大公子,此为何意?”
江随见她不敢放肆,这才满意笑道:“沈烛,沈大掌柜的父亲在我这儿玩了数日之久,欠下了不少,他又输得分文不剩,家中更是残破不堪。”
看来,沈烛父亲的近况,早已被此人摸得一清二楚。
“既无力偿还,那便只能由沈掌柜代劳了!”江随笑得万分奸诈,“此乃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汤璃咬牙,眸底戾气更甚了几分,只奇怪这厮早已将自己吃成了猪脑子,究竟又是如何想到这般周密的陷阱?
当初得罪他的人是汤璃,怕也正是有自知之明,清楚堂堂少堂主不好动弹,故而这才盯上了沈掌柜。
“还欠了多少?”她强压怒意,冷声开口,“我替她还。”
江随笑得更加开怀:“她父亲要用她的命来抵,那她如今也算是我的人了,少堂主如此体恤下属,那便就当赎人好了。”
汤璃僵着脸色,凝眸瞧他,只见江随抬手,又见赌注上桌。
“如今沈大掌柜的榻上已有两人。”江随面上的笑意更甚,忘乎所以地介绍着这场赌局的规矩,“少堂主赢我一局,我便撤走一人,只需三局三胜,这人便任你带走好了。”
汤璃凝神听着赌桌上的规矩,而榻上那头从未停歇的喘/-息声却一次次地揪着她的心,几近窒息,江随身后的一众手下仅是闻声,便已是燥热难耐。
唯有那纱帐中传出的叫喊声声嘶力竭,叫天不应,仅是听着就让人心疼。
“可若少堂主输一局,我便需往里加一人。”江随笑得奸诈,看来很是满意自己设下的赌局。
于他而言,输赢乃是家常便饭,可于少堂主而言,此时便显然并不那么擅长了。
江随又道:“可若少堂主几时不愿再赌了,亦可随时喊停,自行离去,不过这人,你可就带不走了。”
汤璃不语,默认了这般看似公平,实则本就有违事实的赌局。
可江随说得不错,沈烛父亲赌瘾实在太重,这些年间本就早已赌得倾家荡产,不然当初她的母亲也不会因此,就算是抛下幼时的沈烛也势必要远离她的父亲。
这些年来,沈烛就曾为了让她的父亲回头,便就已经替他还清过一次巨额欠债,事后还额外给了他一笔钱财,条件则是要他就此离开瘣城,住到山里去。
也不知为何,眼看着好不容易消停了一年半载,谁知近日,他竟偷偷下山入城,不知日夜的缠在了赌桌之上,沉迷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沈烛向来省吃俭用,许是有她父亲这个前车之鉴,汤璃不信她会还不起这笔欠债。
那么此事背后,便断然是有人引诱她的父亲在先,设下天罗地网在后,仍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赌徒输了个彻底,再以此胁迫沈烛。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此事就算再有蹊跷,汤璃也绝无可能占理,更不可能即刻动用家中权势,从而做到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便能将沈烛带走。
想到这里,她好似也就至此一个法子,那就是接受这场赌局,且赢过江随。
木质的摇盅随着手臂的摆动而上下晃动,其内木块碰撞,窸窸窣窣的撞击声中还夹杂着一声声满是情/&欲的呜咽声,惹得众人心火旺盛,口干舌燥。
木盅落下,二人需在开盖之前下好堵/注,随着那人捏在盖上的手指一紧,激动人心的时刻……第一局,汤璃胜。
江随眉眼一敛,倒也守矩,这便按照堵/约,灰溜溜地抬手示意。
只见一旁迅速走去一人,气势汹汹地掀开纱帐一角,从中提走了一浑身赤/&裸的男子,即便人数变动,响彻屋内的动静却也依旧不减。
随着那纱帐内的黑影晃/&动,隐约传来的‘吱呀’声愈浓愈烈,激/&、烈的讨伐声更是如临战场。
惹得人心涣散不说,更引得众人六神无主。
一旁候命的几人被那无处不在的响动生生钻/&入耳中,顿时只觉口干舌燥。
即使楼下闹哄哄的喧嚣声也一并涌了上来,少堂主却依旧定力惊人,紧盯局势,额间更是因而冒了一层微薄的冷汗,更觉自己犹如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羔羊。
好似论她如何挣扎,也都无果。
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只木盅,贪婪地舔舐着嘴唇,犹如一群饿极的豺狼。
面对狩猎的天性,唯有逼着自己自那阵焚烧殆尽的心火之中,坚守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动声色间,却又无不暗自盼着少堂主能够再败一局。
好让干涸的泉眼也尝尝,被清甜春/&水滋润,止渴的味道。
然而就在那几人摩拳擦掌,望眼欲穿之际,木盅落下,第二局,平手。
“少堂主今日,该不会是初次来这种地方吧?”江随眯了眯眼眸,满是审视的意味。
汤璃不愿搭理他,只是阴沉着脸:“继续!”
就在那人盖上木盅,继续摇晃之时,江随原先放在桌上的那只肥手,竟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无声地敲动着桌面,此间举动也正巧落在了摇盅人的眼里。
果不其然,第三局,江随胜。
汤璃见输,咬牙切齿地紧盯局势,手上更是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只见江随抬手间,候在一旁的侍卫连忙抛下手中的佩刀,三下五除二地脱去了周身衣裳,兴奋不已地一把掀开了纱帐,自夹缝中闪身入内。
那壮汉几下便就爬上了那张宽大的软榻,享受着梦寐以求,垂涎已久的美人在怀。
滚烫火热的肌肤相贴,又是一阵无休止尽的鬼哭狼嚎,除去汤璃在外的众人皆是面上一喜,眸中尽是渴望之意。
唯独少堂主的脸色更是一黑,咬牙切齿:“继续!”
随着木盅又是一起一落,揭晓,江随再胜。
又是一人饿如豺狼般的爬上了那张软榻,那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再次传来,引得少堂主的脸色更是难看,眼底杀意渐起,撑在桌上的玉手更是再次握拳。
随着那阵无尽的欢愉,又是一局,汤璃再输。
“等等!”就在江随抬手之际,她终是不忍,喊了停。
满是怒意的一双眼眸,紧盯江随道:“江大公子不如换个玩法,堵桌之上,在下实在有心无力,还望江大公子,高抬贵手。”
此话一出,江随目带震惊,不做犹豫便就应下了她的请求。
毕竟堂堂临川堂少堂主,何曾低声下气的在他面前屈尊求过什么,今日能做到这份上,江随便也见好就收,不再放肆。
随着手底下的人端来新的酒壶与酒杯,汤璃垂眸,心道这又将是一场极为难胜的堵局。
规矩依旧不变,只是将人换作了酒。
至少那榻上不会再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