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老气横秋 就算我已数 ...

  •   凌澈瞳孔微颤,不曾想金锁能够如此轻易到手也就罢了,就连令众人头疼了数日之久的离瑶弓修补之法竟也如此突然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
      可他分明什么都没做?
      正如鸣蛇所说,只要凌澈陪他玩高兴了,那么他也会履行诺言,物归原主。
      凌澈虽不说,但其实心底里从一开始也都不曾信任过他,自然也没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可如今看来,他竟真的说话算数。
      不等少宫主多想,手臂上的伤口便再次传来一阵令他发麻的阵痛,背上也因此而再冒了一层虚汗,这才逼得他再次迈开了腿,朝着城主府后门的方向走去。
      而鸣蛇则留在了原地,继续嚼着手里的饼,漠视着那抹摇摇晃晃且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自知不宜与少宫主同时出现在城主府周围,也深知府中之人若有心看顾凌澈,必会轻易察觉此事的蹊跷,因此便也更是不敢再给他多添乱子。
      既是听从了那位的命令,也有那么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私心。
      待少宫主踉跄的步伐彻底消失在了转角街口处,鸣蛇这才终是转身离去,继而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凌澈这头缓步走进巷子,脚下轻浮,一晃便就跌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吓得大妖连忙闪身出现,迅速先将他扶稳。
      “方才吃喝玩乐之时,不也还好好的吗?”若自恒挑起一边眉头,略显散漫地开口,垂眸却也不难注意到少宫主袖口上已然渗出的血迹,“怎的又是一副要死的样子?”
      只见大妖的指缝之间露着微弱的青光,扶着他的那只手中已然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送着既能抚慰又能止痛的妖力,凌澈顿时自失神之中抽离脱身,一瞬的清醒也让他明白,原来大妖其实什么都知晓。
      “你既知晓,为何不曾出面拦我?”凌澈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轻缓开口。
      只闻一声轻笑,大妖勾着嘴角,略带鄙夷地眼神落在了他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道:“你都不曾有过又半点反抗之意,便足以说明你定有把柄落在了他的手上,我又何苦为此与他正面交锋?”
      凌澈忍痛闷哼一声,便将那微凉的手摁在了他的手上,嗓音哑道:“你不是,也还有伤在身?莫要白费力气了。”
      若自恒眯了眯眼眸,停了手,只见冷汗已经自他鬓角处一条接一条的留到了下颌。
      凌澈强撑着清醒,随即将手中的金锁与那本册子一并交到了大妖的手中,忍着那阵铺天盖地的困意,就连眨眼都变得异常缓慢,道:“册子里,记着离瑶弓的,修补之法……”
      大妖垂眸,将其握紧,顺势扫了一眼:“给我作甚?”
      “我重病卧榻,不曾离过城主府半步。”凌澈张口就来,“若将此物拿在我的手里,便就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可若换你拿着,合乎情理。”
      “哼!”大妖不可置信地冷笑一声,咧着嘴,摇了摇头,“你倒还真是敢做不敢当。”
      心道:这小子说起谎来,倒也真是面不改色。
      待凌澈话音刚落,便就只见他身子一晃,将要晕倒之际,幸得大妖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了他的肩,继而将他扶回了卧房。
      正巧将他扶到榻上,门外便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闻岁始与温谦的声音自院子门口响起。
      若自恒眼眸一沉,这便挥手撤了那道掩人耳目的结界,顺道又将那碗原封不动的药汤尽数倒在了一旁窗台边上的花盆里,汤汁迅速渗入土中,不见踪影。
      岁始上前推门,温谦率先进门,只见大妖正立于一旁,似是正在仔细研究着放在那一旁架上的离瑶弓,大妖闻声回眸,神色自若地抬手示意。
      温谦眼含笑意,颔首道:“我来给他换药。”
      若自恒点头,面不改色地继续专心研究着离瑶弓,身后那头,温谦已然有所察觉到了凌澈的不对劲,随着拆开那些早已渗血的纱布,撕裂的伤口袒露,他的心中便也一瞬起疑。
      可一想到岁始方才领路时就曾提及,若自恒乃是将近日落时分便就已然来了,期间也不曾离开过,那么凌澈也定然绝无可能在此期间内发生任何意外。
      可这伤又是如何加重的?
      温谦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基于信任若自恒的情况下,便就不曾问出口,只是自顾自地又替少宫主重新包扎,又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这才离去。
      事后,大妖也带着那两件物什离开了城主府,朝着另一个方向的街口而去。

      分堂铺子门口,这已是最后一家需要看账清点的铺子了,少堂主这头也才忙完,正与仲阳季春二人行至门口,待马车前来接应。
      谁知就在此时,一位身着华贵常服,眉目清秀的俊俏郎君正迎面疾步走来,身后匆匆跟随着两名仆从,且二人手上各自端着两只不大不小的木盒。
      那男子走来,大步踏上门口石阶,拱手道:“在下飞阴,乃城东飞家之子,家中以瓷器为生,初次见面,想与少堂主谈笔生意。”
      汤璃抿了抿嘴角,蹙眉瞧他,颇有些不耐的意思。
      谁曾想这位飞公子不仅将她的眼色视若无睹,甚至是不依不饶,这便连忙命手下的人将东西端上来,只见那两只木盒被陆续掀开,里头竟是两只巧夺天工的瓷器,一碟一碗,相当精美。
      可汤璃只是粗略扫了两眼,心道这手艺倒是难得,只是飞阴此番费尽心思地将她拦下,断无可能只为此事相拦于她。
      “飞某数次到分堂求见,都不曾见到少堂主的真容,今日一见,果真是窈窕淑女,翩若惊鸿。”飞阴笑着说道,却令在场几人纷纷愣住,心中更是只道此人心思怕是不止在生意上。
      汤璃无奈轻叹,深知这在分堂门口,又不能直接失了礼数,便就只好强忍心中烦躁之意,赔笑道:“飞公子谬赞,只是实在不巧,在下近日实在不得空,这才不得已怠慢了公子,还望您莫怪。”
      “无妨。”飞阴咧着嘴,笑得更加开怀,“那不如改日在下做东,请少堂主赏脸,一并同享佳肴。”
      汤璃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此人怎的这般难缠……无奈陷入一阵沉默之中,她也只好强撑着脸色。
      就在她也只觉恐怕再无借口婉拒之际,只闻一阵马蹄声踢踢踏踏地传来,只见分堂的伙计终于将马车牵来,汤璃眸光一转,又见一抹身影自那马车之后缓缓行来。
      大妖立于石阶之下,一手提着用油纸包好的点心,一手拿着她的大氅,眼含笑意:“少堂主,在下来迟,这就接您回府。”
      若自恒皮笑肉不笑地躬身请示少堂主,而他方才曾有那么抽动过一瞬的嘴角,在汤璃看来,则是心中有所厌恶这位飞阴公子的意思。
      然而就在大妖默默审视着飞阴的一瞬,汤璃这便脚下一转,径直地朝着他走去,紧抿的嘴角更在掩饰她那就要憋不住的笑意。
      待她行至跟前,若自恒这便大张旗鼓地将那大氅一瞬扬起,毛领轻缓落在肩上,他亲自替她披上,转而又抬手搀扶着她上了马车。
      临上车前,他竟还满是不屑地又朝着门口瞥了一眼,灰暗的眸底尽是得意,然而在与之对视的飞阴眼里,那就是挑衅之意。
      仲阳见状,忙挥手示意分堂的掌柜抓紧关门,而他则与季春二人快步跟上,随即驾车离去。
      回到玉笙轩后。
      汤璃自进门前便就吩咐了仲阳取来了伤药与纱布,以及打来了一盆清水。
      若自恒一看便知,心道此番竟还是不曾将她瞒住,略显心虚地便就自觉宽衣解带,照旧露着半边身子,乖乖地坐在了矮榻之上。
      汤璃无奈叹息,这便脱去了大氅,亲自替他将那渗着血色的旧纱布解开,又自盆中拧了拧浸水的帕子,继而替他小心擦拭着伤口的周边。
      方才二人同坐马车,那般狭小且密闭的空间内,汤璃不过嗅了嗅鼻子,便也不难嗅到他那自衣衫底下逐渐溢出的血腥气。
      “你说你有事,我还以为你是换药去了。”汤璃手上忙绿,却也实在忍不住念叨他,“数百年的大妖,平日里老气横秋,怎的受了伤反倒是不让人省心?”
      若自恒本不敢多言,此时却还是在听到‘老气横秋’四个字后,再也忍不住地驳道:“老气横秋?就算我已数百岁,在妖族里也不老!”
      汤璃憋不住地笑了,心道大妖这是显然不曾理解这四个字究竟为何意。
      “在人族,能活百岁,就已是老态龙钟。”汤璃紧接着玩笑道,“你这种,更是老奸巨猾!”
      若自恒心有不服,这便在她正准备替他上药之际,顿时转身回眸,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眸底含情,紧紧地盯着她问:“你这是,嫌我老?”
      掌中略微使劲,他那深眸之中透着少有的不甘,心中许是又想起了方才那位与她年龄相仿的飞家公子,二人谈笑的画面随即自眼前一闪而过,因而更是令他心生嫉妒。
      汤璃蹙眉,腕上感受到了他那掌中逐渐收紧的力度,这便不耐烦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佯装怒道:“那你自己来吧。”
      大妖见她冷脸,那双好看的眼中顿时涌起一阵漠然,似是当真要撒手不管的样子。
      他也才暗自握拳,堪堪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乖乖转过身去,略显可怜道:“行行行,我老!我乃老妖出山!只求少堂主行行好,替老妖我上上药吧。”
      汤璃嘴角含笑,这才继续替他包扎,随即又听他哄道:“还是倾国倾城的少堂主好,不仅人美,手艺也好,活还细,只要是你上的药,便定是妙手回春,止疼止血。”
      一番胡言乱语下来,汤璃已然替他重新包扎好了,只见她轻轻捏起那敞开的衣襟一角,颇有距离地替他将衣裳扶了上去,而后又亲自将那盆脏水给端了出去,顺道净了手才回。
      终于得空打开那包他顺道带给她的点心,而若自恒此时斟酌再三,还是说道:“凌澈的伤势又有所加重,我与城主明日打算想想法子,试着修复离瑶弓。”
      对于凌澈伤重的消息,她并不意外,可对于大妖的打算,她却还是有些担忧。
      “可是寻到修复的法子了?”她问。
      “嗯,有所想法,打算与武罗几人一并探究。”

      若自恒一早便回了城主府,知晓汤璃昨日劳累,又见她睡得沉了些,便就不曾告知,由着她多歇息一些。
      待她醒后,仲阳正为她备着早膳,清晨的风有些寒意,吹动发丝之际,刚自屋内而出的汤璃不禁眨了眨眼。
      走到桌旁坐下,她顺势开口:“若自恒呢?”
      仲阳行礼:“神使大人一早便回了城主府,说是让您多歇着,用完膳再去寻他也不急。”
      汤璃点头,这便用膳。
      如他所愿,她不曾着急,细嚼慢咽地用完膳后,这才上了马车,往城主府而去。
      府中大厅。
      凌澈面无血色的坐在厅中央的蒲团上,城主大人则是静静立于他的身后,毫无灵光的离瑶弓也已然悬于半空,大妖则是站在一侧,抱着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汤璃下车后独自入府,正巧撞见前脚一并赶到的令颐,她追上前去,轻唤道:“令神医。”
      “少堂主。”令颐颔首,放缓了脚步,与她并行。
      二人走进大厅,只见大妖与城主冥思苦想,似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问题。
      而被他们前后夹击,正端坐在蒲团之上的凌澈却已然冒了满额的汗珠,略显痛苦地低垂着眉眼。
      令颐一个箭步,先是上前查看了他的情况,把脉,施针,尽力尝试着能否将他的痛苦稍稍减轻一些,只是显然无果。
      大妖闻声回眸,只见汤璃走来,略显担忧的目光撞入他的视线,柔声询问:“可有难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