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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可拿稳了 得了,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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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账本清算过后,少堂主起身,亲自走到后院囤放粮食的粮仓之中。
数十箩筐整齐划一地摆在地上,只见她逐一伸手捧起筐中的米粮,一看二闻,此番娴熟的动作与精准的判断,皆让在场之人看得纷纷傻眼。
此间技艺虽看似来之轻易,却也极为难得,看似是一个世家子弟生来便该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可即便是仲阳这般经历老道之人,却也不禁感叹她的能力,一介女子能做到今日这般令众人敬佩的地步,实在不易。
就在一行人准备换到下一间铺子的时候,若自恒散漫的跟在一行人身后,季春追着汤璃请教着什么,二人走在最前头,几位掌柜的则是紧跟其后。
若自恒忽得沉眸,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顿时快步追上前,一把拽着了仲阳,随即欠身道:“仲阳叔,在下有事需走开一阵,若是少堂主问起来,还劳烦您替我转达。”
只见仲阳下意识地点头应道:“神使大人客气。”
随即只见大妖转身,与众人相背而行,独留仲阳一人快步跟上几人的步伐。
仲阳一想到神使竟逐渐随了少堂主的口吻,便就深觉一阵怪异,却又不得不一并默认了他与东家的关系匪浅。
正直日落之际,自入冬以来,夜幕降临得格外早。
转眼,若自恒独自一人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若尘若夭也随即化形出现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二人纷纷追上他的步伐,一左一右地并肩走在了他的两侧。
“可查到了?”他率先开口问道。
若尘应道:“我们晚了一步,西村村民尽数丧命,怨气也已荡然无存。”
若自恒冷凝着脸,一边走着,一边琢磨道:“怪不得鸣蛇那夜,那般难以对付。”
若夭接着道:“我们往回赶时,就曾寻着他的气息,去过你们动手之处。”
若尘又道:“地上还留有他曾设下的阵法,其上残留的怨气足以杀害不少途径的人族,我与若夭合力,已将那阵破了。”
大妖敛眸,转而逐一看向二人,随即无奈道:“此处毕竟不及中荒的灵气浓郁,您二位还是多加养精蓄锐的好,也不知鸣蛇下一步是何打算?”
那二人相识一眼,便就只好无奈应承,转眼的功夫,便就又化形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头转角处,若自恒也终于见到了城主府的门头和牌匾,这便大步跨了进去,寻着凌澈所在的院子而去。
横穿府中假山布景的石径上,大妖与岁始撞了个正着,他眼珠子一转,就在岁始向他躬身行礼之际,便就自他手中接过了那碗正端着的药汤。
大妖眼含笑意道:“这几日辛苦执事送药了,今日就由我代劳,您忙去吧。”
岁始僵在半空的手一颤,这才抱手再行礼,听从了他的吩咐,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正要踏进院子之际,他因手上端着那碗药而走着缓慢,穿过眼前那道拱门,便能见到凌澈养伤的屋子了。
正走着,他却意外嗅到了一股不属于此处的气味,他猛地蹙眉,再仔细确认了一番。
无误,反而使得他脚下一顿,竟堪堪止步在了那拱门前,随即转身躲在了院墙之后,便就不曾急于踏入院子。
待天边那抹红霞散去,他这才重新迈开步子,踏入了院子,推门进屋。
此时也正如心中猜测那般,得见本该躺在榻上修养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旁的窗户是未曾紧闭的,阵阵细微的风声更是自缝隙之中传来,吹得他发丝微动。
敛眸之际,他将那碗温热的药汤轻放于桌上,这便挥手自院中落下一道掩人耳目的结界,随即一并翻窗离去,顺着那一丝凌澈所留下的血腥味追去。
就在他回府不久之前……
房中榻上,凌澈被风惊竹划伤的手臂上虽已上药包扎,却因伤口颇大,故而被令神医千叮咛万嘱咐了‘不可牵动,需得静养’。
而他为了能够尽快养好身子,早日走出这卧房,便也谨遵医嘱,未曾下过地。
就在岁始前来送药的一炷香前,一抹身影迅速地自窗外翻身跃了进来,凌澈察觉,抬眼瞧去,只见鸣蛇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单膝跪在了榻上,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嘴。
又见鸣蛇抬手将食指竖起贴在唇边,‘嘘’地一声,示意他莫要出声,凌澈深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更无反抗的资格,便就只好应承。
随着鸣蛇缓缓拿开手开,凌澈终是松了一口,随即轻声问道:“你还来作甚?”
鸣蛇挑眉,奸邪狡诈地一转眼眸,随即自怀中掏出了那把仅有两个指头大小的金锁,拎着其上挂着的金链子,于凌澈眼前一晃一晃地摇着。
“我的平安锁!”凌澈不敢声张,只是气愤地正要伸手去抢。
鸣蛇自是不会让他得逞,翻腕间,便就又将其收了起来,笑道:“此物我留着也无用,在下也不为难少宫主,只是今夜想请您陪我用膳,待我高兴,说不准,就还你了。”
凌澈深吸一口气,压着心底的不耐,无奈抿嘴,只道此人果真狡猾。
不等他应下,鸣蛇这便拉着他下榻,亲自带他翻墙而出,自巷子里小跑离开,路口,二人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然融入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中。
与此同时,这一切也早已被院子门口的大妖所察觉,许是想要摸清楚鸣蛇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故而他也不急于拆穿二人。
反而还亲自设下结界替他二人掩护,待二人离去,这才亲自随行,远远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鸣蛇这头将少宫主拉到街上,左顾右盼地对这城中一切事物都感到无比的新奇与渴望,东张西望的少年不禁转眸问道:“听闻密都不少美酒佳肴,各有各的特色,你快替我选选,今晚吃哪家的酒!”
凌澈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闷着气,僵着脸道:“就这家吧,听闻这家的米酒不错,面食也有些名气。”
鸣蛇顺着他的视线放眼望去,铺子里头确实坐着不少客人,急着走在前头的他便也顺势退了回来,吆喝着示意凌澈一起进去。
凌澈不过随口提了一嘴,谁曾想鸣蛇竟真的深信不疑,虽感意外,却也只好随着他一并走了进去,真就如他所说,陪他用膳。
待酒菜上齐,鸣蛇却亲自递来一副碗筷,示意他一起:“一起吃。”
少宫主微微一怔,接过那双筷子,便就一并尝了尝那碗颇有名气的面食。
知道他还有伤,鸣蛇便就独自享用着那小坛子酒,不曾邀他一并赏鉴。
半个时辰过去,待鸣蛇吃饱喝足,这便起身拉着凌澈往外走去。
夜色当空,街上却依旧分外热闹,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惹得鸣蛇眼花缭乱,作势要挨家挨户地逛下去。
凌澈也拦不住,便就只好跟在他的身后,谁知一辆驰骋的马车自街头窜入,人群之中,不少百姓因躲闪不及而被剐蹭倒地。
鸣蛇自一阵惊恐声中抬眸,只见那飞奔的马儿已然将要擦肩而过,可他却迅速转身,一把将身后的凌澈拉入怀中,带他侧身避开,死死地将其护在了身前。
不过恍惚一瞬,待凌澈再睁眼时,已然察觉自己早被他护在了怀里,手臂的伤口也因如此突然的一幕险些再次撕裂,此时正隐隐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刺痛。
马车驰骋而过,避其锋芒的人群也逐渐恢复了原样,街上再次陷入了喧嚣之中。
鸣蛇虽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但他下意识地相护却被凌澈看在眼里,而他也好似察觉到了自己此举的不妥,这便迅速撒手。
眯着眼眸,朝着他的肩头便就推了一把,眼底微怒道:“给老子看路!你要是此番再受点新伤回去,我怕是就要被那几人抽筋扒皮了去!”
凌澈被他这般扯着嗓门吼了一声,顿时僵着身子,不敢乱动,更不敢有所反驳。
只是心底生了一阵无法言明的味道,似是不甘,又似是感激,混乱却又意外。
“可别害死我……”随着又是一句嘟囔,鸣蛇却早走远。
街边的小吃与杂耍,在凌澈略带不满的语气下,却也挨个解释得清清楚楚,鸣蛇也因此玩得不亦乐乎。
直至两个时辰后,凌澈手臂上的伤口有所开裂,鲜红的血迹已然自袖子底下渗透出来。
鸣蛇手里还拿着一张用油纸所包着的油饼,新鲜热乎,直冒热腾腾的香气,分外诱人。
就在他转眼正要询问凌澈可要一试的时候,便也不禁注意到了少宫主脸上难掩的难看,惨白的脸上满是倦怠,微微蹙着眉头更不难看出他的强撑。
鸣蛇咽了咽口水,顿时沉下脸来,已然出神的凌澈也因此察觉到了他突如其来的平静,此时回眸瞧他,顺着他微微低垂的视线,这才看到自己袖子上已然渗透出来的点点血迹。
他顿时将手收到了身后,努力掩藏着自己的不适,心里更是生怕鸣蛇会因此借机寻得借口,便就不将那只金锁归还了。
“吃吗?”鸣蛇递来满是香味的油饼,冷声问道。
“你吃吧。”凌澈摇摇头,应道。
鸣蛇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顿时咬了咬后槽牙,收回了手,自顾自地继续吃着油饼,略显落寞地快步走在了前头。
他心里清楚,若非因此物于少宫主而言相当重要,怨主也不会特意亲自见他一面,命他将此物归还,更不会有今日这般唯命是从,如此顺从于他的少宫主。
想到这里,即使再香,再脆的油饼,咬在嘴里,也已然索然无味,味同嚼蜡。
然而此时强忍着伤口撕裂从而传来阵痛的凌澈,正接着默默跟随在他的身后,不声不响,咬牙坚持,毫无怨言。
眼看着下一个街口,鸣蛇走在前头的身影却突然停住,此时已然恍惚的凌澈更是来不及反应,一股脑地便就撞了上去。
惹得鸣蛇不悦,怒道:“你瞎吗?!”
凌澈连忙后退两步,垂头不语。
鸣蛇敛眸,放眼望去,只见少宫主已然冒了满额的冷汗,眼皮一跳,这才意识到他竟已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穿过这个街口,就是城主府后门了吧。”鸣蛇手里攥着那半张油饼,由于气愤而使得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挤着那张油饼滋滋的冒着热油。
凌澈缓缓抬起那双迷离的眼眸,随即慢慢地应了一声‘嗯’,轻缓地喘着气。
鸣蛇沉眸,传来一阵磨牙的声响,下颌紧绷,这便不情不愿地将那金锁自怀中掏了出来,随之又取出了一本略薄的册子,将其一并塞到了凌澈的手中,厉声叮嘱:“可拿稳了!”
凌澈怔愣,点点头,身子愈沉,已然再使不上半分力气。
鸣蛇见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满是无奈道:“册子里是离瑶弓的修补之法,若是遗失,你便等着丧命吧。”
他又‘嗯’了一声。
鸣蛇随即怒道:“得了,滚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