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想要抓住机会 ...
-
“什么……?”
石瑾微微怔住,看着一滴泪从贺知杏眼眶滚落,心头莫名一紧。这是他第三次看见贺知杏哭——其实他挺怕这人掉眼泪。
贺知杏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他试图把那些不甘与痛苦全咽回去,声音却止不住发颤:“我说……你要不要和我离婚。”
他又重复了一遍。离婚对石瑾有好处,他不想拖累他。石瑾理应站在高处,不该被淤泥沾染。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石瑾弯下腰与他平视,用拇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拭去那不断滑落的泪痕。
贺知杏闭上眼任由他触碰,声音低哑:“你会。”
“我不会。”
“我石瑾不会。”
“不会和你离婚。”
坚定而温和的声音重复了三遍。虽然石瑾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但此刻他眼中只有贺知杏一人,再无其他。
贺知杏更忍不住了,心底的酸楚全涌了上来。他不明白石瑾为什么不借此机会与贺家彻底切割,少一重风险;更不明白这人到底图什么。就是这样一个捉摸不透的人,他却信了一次又一次。
他把额头抵在石瑾肩前,身子微微发抖,竟低低笑了出来:“这么喜欢我啊?才多久就有感情了。”
石瑾没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静地抱着他,无声地安慰。
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有用。
不知过了多久,贺知杏忽然把眼泪全蹭在石瑾肩上,蹭完转身就跑——连石瑾都没反应过来,怀里已经空了。
他愣在原地,手指轻抚过刚才被泪水浸湿的衣料,触感温热而潮湿。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石瑾仍站在原地,轻轻“嗯”了一声,只有空气听见。
贺知杏冲回房间,脸上烧得厉害。每次最狼狈的样子都被石瑾看见,真是倒了大霉。
屋外,石瑾正打电话给保姆,请她尽快来打扫——家里脏了,他现在觉得不太舒服。
电话那头的保姆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石瑾有些洁癖,这毛病几乎无处不在。此刻他甚至觉得脚下的地板、自己的鞋,连带着双脚都沾染了不洁。并非对长辈不敬,只是有些人,有些场合,实在不必勉强自己。
顾嘉佳和贺枷习今天这一闹,让石瑾更加心疼贺知杏。但他必须弄清这些过往,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从来不是那种“好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房内,贺知杏走到镜前,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本想用热毛巾敷一敷,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又不是第一次在石瑾面前哭了。
照石瑾方才的反应,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吧?那是不是意味着不用离婚,自己还有依靠?
可这对石瑾不公平。贺知杏觉得自己对石瑾并无感情,只有利用——这让他愧疚。
他试过让自己喜欢石瑾,却始终感觉不到那份心动。喜欢一个人,原来这么难。
像他这样笨拙的人,既不懂如何喜欢,也不知怎样去爱。可即便心里尚未动情,他也想试着去爱眼前这个人。
越想越乱,他索性打开写作软件开始码字。从现在起,他是一台无情的码字机器,谁也别想把他从这种状态里拽出来。
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其他事往后放放。他打算写完手头这本就停笔休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太累,无法一心多用,导致文章漏洞百出、错字连篇。是该停下来调整了。
更新完最新章节,他在各个平台发布了暂时停更的消息,归期未定,等状态调整好了再说。
现在,他只想一个人静静,想一想现在与未来。
好吧,其实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更别提未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正修改文稿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贺知杏动作一顿,看向房门。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去开——这个家里除了他,就只有石瑾了。
门打开,他看着门外的石瑾,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有事?”
“有。”石瑾脸上没什么表情,神情认真。
贺知杏愣了一瞬,忽然牵起嘴角笑了笑,笑容勉强又有些莫名其妙。他侧身让出空间:“进来说吧。”
石瑾往屋里瞥了一眼,没有迈步,目光落在贺知杏凌乱的发顶——那缕翘起的头发格外引人注意。贺知杏穿着单薄的家居服,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锁骨白净地露在外面。
石瑾笑着摇摇头:“不用了。”
这反应完全在贺知杏预料之中——他就知道石瑾不会进自己房间。
“那就在这儿说吧。”
石瑾的眼中映出贺知杏完整的模样。
“我要出差,得离开一阵子。”他语气温和。
贺知杏望着石瑾深邃的眼睛,心里忽然泛起酸涩。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不舍。
“要去多久?”
石瑾:“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
屋内的贺知杏沉默了,呆呆站在原地。石瑾离开的这段时间,自己还能顺利活着吗?说不怕贺家是假的——没了石瑾,他根本没能力与贺家抗衡。
他害怕,他还想活下去。以贺枷习那股疯劲,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十五岁那年。
贺知杏在物理竞赛中拿了全市第一、全国第二。那天晚上回家,父母对他的态度不说多好,至少把他当儿子看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那晚,贺知杏觉得自己该更努力,证明给所有人看。
可深夜,贺枷习闯进他房间,掐着他脖子殴打辱骂,全因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自己不行,贺知杏却可以?当时的贺枷习几乎癫狂。
贺知杏不敢还手,否则换来的会是三个人的殴打,以及更不堪的辱骂。
最后是动静太大惊动了父母,才制止了这场暴行。
以贺枷习的性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忆让贺知杏呼吸微窒。回过神时,他脱口而出:“能不能带上我。”
石瑾:“嗯?”他不是没听清,只是这话从贺知杏嘴里说出来,有些意外。
贺知杏立刻懊恼起来,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石瑾,耳尖泛红。
忽然,他的下巴被轻轻抬起,不得不与石瑾对视——更尴尬了。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
贺知杏:“没听清就好,没事。”
石瑾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注意到贺知杏的小拇指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
既然问一遍不说,他也不会再问第二遍。贺知杏这种性子,不愿承认的事问再多也没用。
“好,那不打扰你了。”
房门“咔哒”关上的瞬间,贺知杏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不就是一个人待着吗?又不是没待过,怕什么。
关门之前,他连石瑾的正脸都不敢看——他知道这人肯定在盯着自己,只要一抬头就会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到时候所有心思都会暴露。
贺知杏站在原地想了很久。趁石瑾出差,他该好好了解这个人,然后正式启动“攻略计划”——他得稳稳抱住这尊大佛,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安稳。
他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石瑾的号码,最终却拨给了夏楸。眼神放空地望着前方,脑子里一片混沌——他在计划,在推演后果,在设想结局。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喂,小杏子又咋啦?”夏楸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床边的贺知杏翻了个白眼,对这语气很不耐烦:“你今天看得怎么样?赵医生怎么说?”
“说到这个啊——我要到他联系方式了!”
贺知杏:“??”
另一头的夏楸越说越兴奋:“唉你不知道,这人的联系方式太难要了!我死皮赖脸连跪带求才搞到手,虽然最后是被轰出去的……不过脸没白丢,我真是太厉害了!”
“……”
“你根本不知道赵京影有多好看,简直比你老公还绝!他信息素应该是茉莉花香,太好闻了。”
“……你怎么知道?”
夏楸:“不知道哎,我就忽然闻到一股茉莉花香,然后就被轰出来了。”
贺知杏想了想,只觉得夏楸这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人家怎么没直接把你送精神科去。”
夏楸腺体受损,身体也有些后遗症——只要靠近Alpha,他就能分辨出对方的信息素味道。只有自己的信息素他闻不到,家人告诉他,那是葡萄红酒味。
应该还挺好闻的。
“你这什么话,我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
贺知杏:“你厉害。”他实在无语,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这么不要脸——虽然这对夏楸来说还不算最夸张。
几年前夏楸在餐馆喝醉,满场嚷嚷有没有人要娶他、带他回家。当时的贺知杏丢尽了脸,本想把他扔那儿不管,良心却过不去,最后在众目睽睽下把人拖了出去。
对面的人也不绕弯子了:“说吧,到底啥事?”
“我要拿下石瑾。”他语气平静而肯定,仿佛胸有成竹。
电话那头罕见地沉默了。这个大喇叭不说话,贺知杏反倒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夏楸长舒一口气:“你终于想通了!这还不简单?你俩都结婚了,成功率高百分之八十懂不懂?别怂,直接上啊。”
“再说了,你俩不都有过一次了吗?虽然你得吃点苦头……”
贺知杏越听越不对劲,连忙打断:“等等,我俩说的好像不在一个频道?那是我帮他!我帮了他!我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他能不知道吗?可他真不想再来一次——那人顶着那么美一张脸,留着一头长发,干的事、说的话却比他小说里的角色还……
“……废物。”
“……”
屋内的贺知杏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要出差,可能一周到一个月。而且他白月光回来了,前几天还找过他。”他有气无力地说着,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其实他最怕的,是石瑾这个人会离开。
夏楸的声音几乎从手机里炸出来:“我去!那你更得加把劲了啊!把你小说里写的招数用自己身上不行吗?”
“我要脸,要面子,要活着,还要见人,懂?”
“……”
两人都没再说话,电话却还通着。夏楸知道贺知杏脸皮没自己厚,可再这样下去,他的位置恐怕真保不住。
贺知杏也不傻——要想留住这个位置、抱稳这尊佛,总得付出些代价。
“出来,我给你支招。”/“要不要出来吃饭?”
两人同时开口。既然都要出门,索性边吃边商量。
“老地方?”夏楸问。
贺知杏想了想,现在时间还早,虽然老店在旧城区:“行。”
“好。”
之后两人又争论了半天,终究一个脸皮厚如城墙,一个薄如蝉翼豁不出去。面对这样的贺知杏,夏楸也没办法,只能换个思路替他谋划。
贺知杏也在想对策——但攻下石瑾这样的人,多少有些困难。
不管了,先行动再说。他还就不信了!
先考虑自己,再考虑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