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名人再就业中心》谷稻谷稻

7、开始工作吧

　　为了奋发图强，辜斯月第二天一大早就在道观门口支起了摊子，一块写着“算命一百元一位”的牌子格外醒目。

　　李清照觉得这场景颇为有趣，便搬了把椅子在一旁悠闲地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辜斯月忙活。

　　祁行商出来溜达，看到摊位上的价格标签，眉头微蹙：“一百？会不会太便宜了。”

　　辜斯月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摊位上的道具：“我走量，起步不都是这样的吗？祁道长你不是吗？”

　　祁行商若有所思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起家经历：“我？我弄了个大场面直接就打响了名号。”

　　辜斯月立刻来了兴趣，好奇地凑过去：“细说。”

　　反正也不是什么商业机密，祁行商便坦然道：“我给圈子里有名的那些术士都发了战贴，一个一个约着比试，赢得很轻松，然后让他们拍了认输视频，最后剪辑成一个长视频发了出去。自此，扬名了。”

　　辜斯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们不恨你吗？”

　　祁行商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他们又打不过我，最多背后骂我几句。”

　　辜斯月听完，眼中闪烁着佩服的光芒，由衷地赞叹道：“好好好。”

　　青离山上下转悠的人不少，特别是最近有什么流星雨，人流量就更大了。

　　一对情侣路过道观，看到门口多了个摊子，就好奇地走了过去。

　　男生带着几分怀疑问道：“你这算得准吗？”

　　“先付钱。”辜斯月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语气平淡。

　　男生和女生小声商量了一下：“一百也不贵，我试一次吧。”

　　男生扫完码，在辜斯月对面坐下：“我可以试问一个看看准不准吗？”

　　辜斯月点点头：“可以，问一个没什么用的。”

　　男生和女生又讨论了一会儿，然后憋着笑问出一个问题：“我家的猫有没有可能成精。”

　　辜斯月掐指一算，表情略显无语：“其它的猫儿我不知道，你家那个不可能。”

　　男生好奇地追问：“为什么？”

　　辜斯月露出礼貌性的微笑：“你家那只是智障。”

　　那对小情侣不仅没生气，反而惊喜万分，激动地拍掌庆祝：“挖槽，你真的会算啊！我家猫真的是智障！”

　　辜斯月自认脸皮够厚，都有点受不了这俩小年轻的反应，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激动。

　　站着的女生略显局促，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那个……我现在能问个正式的问题吗？”

　　“但说无妨。”辜斯月温和地点头。

　　女生深吸一口气：“我叫秦琪，和柳耀最近搬出来合租。我们住在山脚那个小区，可家里总是不太平。电器老是莫名其妙出故障，半夜总能听见脚步声和说话声，就像还有个人住在屋里似的。之前请人来看过，结果都是骗子，还被骗走了好几千……”

　　辜斯月面露难色：“实在抱歉，我今天立了flag要给十个人算命，要是第一天就破功，后面怕是更难坚持了。”

　　一个清冽如泉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如让我试试？”

　　辜斯月诧异地转头，正对上李清照沉静的目光。

　　“清照姐？你……”

　　李清照拢了拢衣袖：“我先去看看情况。若真是鬼怪作祟，再请你出手不迟。”

　　辜斯月瞥了眼那对神色惶然的小情侣，凑到李清照耳边压低声音：“我刚才掐算过了，他们家确实有东西，但道行不浅，我看不透深浅。”

　　“无妨，”祁行商忽然递来一个玲珑剔透的玉葫芦，外加几张朱砂绘就的符箓，“这葫芦可收妖镇鬼，符咒能驱邪护身。若遇险情，至少能保你全身而退。”

　　李清照郑重接过，将法器收入袖中：“那就多谢祁道长相助了。”

　　望着李清照随两人远去的背影，辜斯月仍有些不安：“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祁行商负手而立，袖中隐隐有金光流转：“放心，若有不测，我们瞬息可至。”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子扫码付款后在辜斯月面前坐下：“大师，能不能帮我算算我该怎么办？”

　　这人精神萎靡，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辜斯月抬了抬眼皮：“你还没说要算什么呢？”

　　男子局促地搓着手：“就是，身体健康方面的问题。”

　　辜斯月掐指一算，突然皱眉：“你这毛病不去医院，跑来找我这个算命的女先生？”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您真算出来了，”男子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左右张望后凑近些，“我就是想请您算算，找哪位医生效果最好。”

　　辜斯月本不想接这活，但看他已付了钱，只得掐算起来：“怪了，还真有显示。明日巳时，从你家东门驾车出发，沿此方向直行，必能遇见此人。”

　　男子双眼放光：“这位、这位仙医尊姓大名？”

　　“仙医，”辜斯月差点笑出声，“在这儿拍马屁人家也听不见。只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大夫，出身贫寒，名声不太好。”

　　“多谢大师！我一定来还愿！”男子激动地起身告辞。

　　还愿，倒也不必。

　　辜斯月接连算了两个奇葩卦，感觉前途无望。

　　祁行商倚在门边，唇角噙着浅笑：“万事开头难，好歹都顺利解决了不是？”

　　道观内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吱吱”声，活像被踩了尾巴。

　　祁行商无奈摇头，转身就往里走：“大王别急，我这就来。”

　　“这老狐狸是没长腿还是怎么的？”辜斯月刚嘟囔完，就听“咔嚓”一声，椅子腿突然断裂，她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直抽冷气。

　　“嘶——”她揉着生疼的尾椎骨，咬牙切齿地瞪着道观方向，“这老东西，心眼比针尖还小！”

　　李清照随那对小情侣很快到了住处。

　　秦琪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门锁。

　　屋内收拾得整洁利落，却莫名透着几分阴冷。

　　柳耀和秦琪紧贴着李清照，半步不敢远离。

　　秦琪颤巍巍指向客厅：“就是这儿，总有人说话，灯也忽明忽暗的……”

　　在他们眼中，客厅空荡寂静，只有隐约的窃窃私语飘荡。

　　而李清照却清楚看见两人相对而立，正激烈争辩。

　　一位身形清癯，目光如电，眉峰似刃，浑身透着凛然正气；另一位体态丰润，须发斑白，眸中含威，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李清照初时不知二人身份，但听了几句争辩后，便认出了其中一位。

　　客厅中。

　　海瑞面色凝重：“劝谏当如利剑出鞘，直刺君心之非！陛下有过，臣子若不面折廷争，何以尽忠？”言辞如铁，铿锵作响。

　　魏征淡然一笑：“海卿过刚矣。劝谏如医者用药，猛药虽去沉疴，亦伤元气。当年我劝太宗，常以史为鉴，喻以利害，使其自悟。若一味强谏，恐君臣离心，于国何益？”

　　海瑞眉头紧锁：“如此岂非委曲求全？魏卿当年‘十思疏’字字泣血，何曾婉转？”

　　魏征目光深邃：“十思疏虽直，却先明君道，再陈过失。忠言在心，不在形。你抬棺死谏，气节可嘉，却让陛下颜面何存？臣子之责，在匡君过，非博直名。”

　　海瑞默然，手微微颤抖。

　　魏征忽而转头，见那对年轻情侣身旁多了位气度不凡的女子，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这位姑娘，莫非看得见老朽？”

　　海瑞闻言亦是一惊，锐利的目光直向李清照射来。

　　李清照轻拢衣袖，盈盈一礼：“宋朝李清照，字易安。”

　　魏征捋须正色，拱手还捋须正色，拱手还礼：“唐朝魏征，字玄成。”

　　海瑞昂首抱拳，声若洪钟：“明朝海瑞，字汝贤。”

　　李清照将现世情形娓娓道来，二人听罢皆颔首应允。

　　魏征却面露难色：“非是我等不愿离去，实乃受困于此，不得脱身。”

　　那对小情侣战战兢兢地缩在客厅角落，只见李清照对着空气说话。

　　柳耀小声嘀咕：“这位大师怎么自称李清照？现在驱鬼还要玩cosplay吗？”

　　秦琪却双眼放光：“这说明咱们家真有古代鬼魂！大师这是在用专业话术拉近距离，牛哇。”

　　正说着，却见李清照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传来辜斯月的声音：“你们谁把驱邪符贴门内了？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养鬼呢。”

　　李清照依言揭下门上的符咒，辜斯月仔细端详后道：“这些可都是真符，难怪他们被困得出不去。”

　　柳耀激动地捅了捅秦琪：“咱们居然买到真货了！”

　　秦琪也惊喜道：“没想到那些江湖骗子这次没骗人！”

　　“受不了。”辜斯月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

　　李清照将原有符咒物归原主，又赠予两张祁行商亲制的灵符。

　　待将魏征、海瑞收入玉葫芦后，在二人千恩万谢中飘然离去。

　　在小区里走了约莫十分钟，李清照忽然停下脚步，纤眉微蹙。

　　她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这地方不大，路也简单，怎会找不到出口？

　　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唯独那个名为《打工人日常》的群聊仍闪烁着消息提示。

　　打工人日常（8）

　　李清照：若被困在一处走不出去，当如何是好？

　　辜斯月：哟，遇上鬼打墙了？要我过去英雄救美不？

　　李清照：我想先自行试试。

　　祁行商：将避邪符掷出，或可破障。

　　李清照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符，指尖轻捻，符纸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