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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城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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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其他大人可以在相当程度上影响玩家的精神，懒惰操控的是关于人心中倦怠的部分，他能够催生出各种消极无力的情绪，而这种状态也常常反过来影响自身。所以，很少有人见到懒惰醒来，这个孩子就像是无意落入城堡的幼兽，从不参与七罪之间的纠葛，也不会过多干涉游戏中发生的变化。
但事情总有例外。
当半大孩子揉着惺忪睡眼醒来，他的第一反应先是困惑，在看清面前人时，才表现出了然。
“原来是你，光靠我自己，醒来可要困难得多。”
黑羽慢条斯理地收回覆在对方额前的手，“我倒是没料到系统对你的压制这么狠，让你不借助外力基本上醒不过来。你做过什么？”
“不，我没做过什么，”男孩摇了摇头，“我被针对，只是因为，只有我还记得。”
“......记得什么？”
懒惰闻言看了他一眼，“我倒也想问问你，你还记得什么？”
“我？”黑羽皱了皱眉，对方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曾经肯定是认识的，但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吧，看来你也一样，不意外，”男孩叹了口气，“我猜你是为了弄明白过去发生了什么才来的，我倒想帮你，但很可惜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一旦说出口，我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那就只把你知道的说出来，”黑羽淡淡道，手一挥，整个房间的门窗都自动紧闭起来，“我会屏蔽系统十分钟。在那之前，尽你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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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住......她的眼睛？”
小宋喃喃重复了一句，这还真是个技术活。
“现在只是推测，在真正行动之前，我们至少要把所有大人的弱点都找到，即使不能杀死，也一定要做到牵制，”工藤端详着手里的钥匙，继续开口：“不过，时间不等人，待会还是要到顶楼看看。”
“等等吧，舞会大概刚散场，别再撞上谁。”
工藤点了点头，转身向傲慢房内走去。这个房间的风格相较嫉妒就要简洁许多了，似乎并无过多布置，除了比底层仆从们的房间大上许多，也没有什么其他区别。但是桌上摆放整齐的魔术扑克、随手搭在衣架上的领带、花瓶里娇艳欲滴的玫瑰......各种小细节又的确彰显着那个人的存在感。
阿霁有些坐不住，难得有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她像个好奇的小动物一样东瞧西瞧的，被小宋拿毯子一把包住按在沙发上才老实。
“身上可没干呢，湿漉漉的还乱跑，”小宋掐了下对方的脸，“别给自己弄感冒了。”
“喂我哪有这么娇弱......”
工藤听着她们的说话声，往更深处走了走，虽然知道黑羽的房间大概找不到什么新线索，但不知为何，从进入这里开始，有一股新鲜的好奇涌现了出来。那种好奇与当下的境遇无关，似乎仅仅只是针对某人的了解欲。
这大概是整座古堡里唯一会拉开窗帘的房间了。侦探先生难得找到机会放任思绪漫游，紧绷的神经在此刻不着痕迹地松了些，他随意扫了扫房间布局，以防万一，还是拉上了帘子。
动作时小腿碰到床边小柜，有些许玻璃制品碰撞的声音发出，他顿了顿，伸手拉开柜门，看见了好几排整整齐齐排列着的装着猩红液体的试管。
“......”
似乎有些眼熟。
工藤眯起眼，想起女生们先前提起的情况，那些怪物女仆们每餐都会固定补充血液。这么一说，大人们似乎也很青睐于品尝新鲜的人类躯体，他们也会有什么饮食上的需求吗？
黑羽他，似乎没提过这些......
算了。他甩了甩头，这些不是重点，还是稍事休整一下准备去顶楼吧。
三人并没有停留太久，等到楼道里足够安静便蹑手蹑脚地再次出了门，透过门缝确保嫉妒没有任何开门迹象后，一个接一个地登上了通往顶层的楼梯。
舞会结束后，大厅的灯也渐次熄灭，整座城堡又陷入到那种昏沉与黑暗之中，三人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朝上试探着。好在除了此刻的环境过分安静外，倒也没出现什么危险，他们很快见到了这一层唯一的房间。
——精致的哥特式花窗玻璃，全无阻碍的白色大门，被摆在最前方的巨大金属时钟，不知何处而来的圣洁光晕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如同悲悯又慈爱的抚摸。
完全无法想象这么阴森的古堡里居然存在这种地方。
侦探短暂地怔了怔，很快从那种惑人的光线里清醒过来，他望向身侧，果然看见小宋和阿霁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随后又都神色莫名起来。
“不对劲，这座钟的本体和声音都有古怪，我们最好不要靠太近。”
小宋点了点头，“我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地方很美好，太诡异了，意识好像变得漂浮起来......像被净化了一样。”
工藤蹙起眉头，同样为此困惑，这里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比起下层时常发生屠宰场版的惨案，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能洗清人罪孽的教堂，反差实在大得令人起疑。
思考半响，他摇摇头：“不是净化，真要是那种效果，应该会让我们神智更加清醒才对。这么恍恍惚惚的状态，倒更像是催眠。”
就像先前听到过的会催生戮意的钟声一样，此刻的时钟也正源源不断的释放着自己的影响力，它的性质似乎并不能被简单概述，会导致的结果也完全掌控在使用者手中——如果它真的能被使用的话。
黑羽说过圆桌会议一旦召开，恶意就将通过钟声扩散，造成猛烈的精神冲击，但归根结底恶意来源于七罪而非钟体本身，这样看来，时钟比起是祸源，更像是一个被利用的犯罪媒介。假设它传播出来的不是什么负面影响，或许能有别的用处......
侦探仍陷于沉思之中，而女生们也不去打扰，她们绕着四周走了一圈，发现先前被当成石柱装饰的东西其实是很多的白色人物雕像，它们均匀排列在墙壁一侧，或狞笑、或怒目、或倦怠、或冷漠......神态各异，只是脸部都恰巧朝着时钟的方向，像是密不通风的监视，又像是高高在上的审判。
“又是他们。”小宋不耐烦地移开目光，她认出了那七尊雕像的脸，无端感到胸闷气短。
在一个如此圣洁的场所里出现七宗罪的脸，实在是显得荒诞又恶趣味，被视作人类劣根的存在，到底有什么资格转而成为这里的主人。
工藤听见了她的声音，也过来探查了一番，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塑像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走到离得最近的色欲雕像前，仔仔细细全方位观察了一会儿，随后忽然顿住，伸手抚向了石雕背面的发尾部分。
阿霁跟着看了看，随口道：“做的还挺精细，连头发丝都雕出来了。”
“......”工藤却没有说话，他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轻轻往下一拽。
一根细弱的白线被他扯了下来。
沉默片刻，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情绪。
“这不是雕刻出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哑了，将那样东西摆在同伴们面前：“他们拿人做材料基石，又用石膏一点点涂抹把人封死塑形......这是真人的头发。”
阿霁的脸一下子白了，再看色欲那张美艳的脸，似乎从中窥见一个在痛苦里窒息的灵魂。
像这样藏着尸体的石像，不会只有一座。
虚伪的圣洁在此刻一扫而空，他们再看着光辉纯白的周围，只觉得处处都是血肉腐烂的味道，越发令人作呕。
无人再忍心去看。
而工藤望向傲慢的雕像，似乎也在那一刻理解了，为什么它的神情，是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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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在顶楼耽误太久，简单了解情况过后，三个人很快决定原路返回。
今晚已经花了很多时间，距离舞会散场也过了有一阵子，再不回去的话，和他们同屋的仆从们就该起疑心了。
“我和阿霁今晚就找机会把圆桌会议的事散布出去，希望到时候其他玩家会有心理准备。”小宋拍拍侦探的肩，“你也小心。”
他们倒不担心有谁泄露风声，毕竟有了第五天全员淘汰的前提在，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依附大人是没用的，没有必要为此出卖其他玩家。现在已经是第三场游戏了，不会审时度势权衡得失的家伙活不到现在，而他们也不求出现什么助力，只要别让玩家反目成为新阻力就行了。
不过谨慎起见，他们还是决定将信息写在纸条上，再悄悄投放进玩家们居住的房间，规避与他人的直接碰面。
商讨完这一切，小宋和阿霁先行走下了楼梯，工藤为他们殿后。
只是没人料到，在工藤堪堪走到第六层的楼梯口时，嫉妒的房门忽然大开，异常干瘦的女人咯咯笑着，戏谑又恶劣地对着楼道僵滞的身影开了口：“我说怎么今天总有些小动静，原来是混进来一只小老鼠。”
已经走到下一层的小宋和阿霁听见了声响，也霎时停了脚下的动作，她们猛地抬头，却看见侦探的右手小指轻轻动了动。
这是他们的暗号，意味着“别动”。
与此同时被盯上的工藤正在头脑风暴着，现在逃跑只会坐实心里有鬼，闹出动静来大概率被一网打尽；而嫉妒的话说明她只看见了自己一个人，那么只要小宋她们暂时别发出动静，过会儿还是很有机会逃跑的。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三个人同时陷入险境。
电光火石之间工藤想了很多，他极力压住急促的呼吸，缓缓转过身去......
“滚回去。”
在彻底转过身之前，有一股熟悉的力道从腰后袭来，他被牢牢桎梏在对方怀里，鸦羽面具也被轻轻盖在脸上，让侦探完全掩住了面容。
对着嫉妒错愕的脸，黑羽懒洋洋俯身搂着怀里的人，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投来的视线却尽是冷意：“怎么，一场舞会叫你连话都听不懂了吗。”
“......”嫉妒的脸色僵了僵，勉强回神：“呵呵，我当是怎么回事，人原来是你带上来的，还真是少见，不过......他为什么不在你屋子里好好呆着，却要到处乱跑呢？”
黑羽似乎懒得回应女人的试探，他贴着侦探腰际的手臂慢慢收紧，垂头在对方耳与脖颈处暧昧游移片刻，低低笑了几声，“是啊，跑什么呢......受不住了？”
嫉妒眼皮跳了跳，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想知道答案了，她语气有些奇怪：“原来你，我是说，我以为这种事只有色欲才做呢。”
“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
他淡淡撂下这句话，直接把人带回了房间，干脆利落地关了门。
空旷的过道只剩下脸色难看的女人，她模糊地咒骂了一句，也毫不犹豫地重重关上门。
大概五分钟的静默后，楼道下的小宋和阿霁才敢正常呼吸，她们迟疑地对视一秒，最后还是没有等工藤，抓紧时间蹑手蹑脚跑回了玩家楼层。
“嘭。”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黑羽才终于松开手臂。他知道嫉妒是七罪之中最敏感多疑的那位，所以问话一结束就赶回了房间，还刻意留了条门缝听动静，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刚才演得有点太过火，他现在不太敢看对方。
“新一，那个，我刚刚......”他轻咳了一声，“紧急、紧急情况。”
“......”过半天，还戴着面具的人侧了侧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话说，都进来了，他怎么还不摘面具？
黑羽有些困惑，他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几步，抬手轻柔摘下了面具。
“......”
“......”
“新一，你脸好红。”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