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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结局(一) 天帝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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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你们,也配阻我上殿!”
她拔剑挥砍下疯癫仙兵头颅,转瞬再踏上长阶。
高耸入云的离正殿就在云端。
祈星继挥舞着焚灭长剑,将前后阻拦的疯兵全数打退,长阶快达半腰。
长阶半腰周围疯兵如同仙兵,细细密密全数要扑在身上。
她拧眉默诀,催动本源,周身瞬冒离火。
离火灼烧干净袭来的疯癫仙兵,只剩漫天灰烟在半空翻转。
大半仙兵被她烧得所剩无几,只剩灰烟飘零半空。
她再举焚灭,继续朝向离正殿。
数千仙兵,被她离火烧得仅剩十余人,心脉本源隐透着灼痛。
留给她杀天帝的时辰,不多了。
她加快脚步,从半山腰长阶,直达阶顶之上。
怨魂在殿内凄厉叫着,这殿宇密织着阵法,层层叠叠网套住,从殿顶延伸至殿墙直至外围长廊,再至殿身周围万丈内大小殿宇,而她脚下离正殿,正是阵眼。
阵眼之中放着一朵白莲。
白莲恰好落在阵眼中心,似在静等着她到来。
渐渐的,周围怨魂萦绕在她周身,推着她进那白莲去。
怨魂打算用她血,做血莲。
焚灭剑被她紧攥手里,瞬息砍碎袭来怨魂,她干脆利落地将白莲砍碎,目光扫视着大殿。
此刻,大殿一片死寂,只有瘆笑,在她耳侧盘桓。
殿内传出道子讥讽,“哟,不愧是是苏文、莫方的女儿,上来就将朕精心培育的白莲,给毁了。”
“这白莲可是朕专为你这个古巫后裔备下的大礼,怎生如此不识抬举?”
讥讽声沙哑、贪婪,声源处就在殿宇最暗处。
那暗处旁侧有一莲花池,池中所长之物,是血莲。
血莲躺在池面上,在池面上缓飘着。
她回上讽声,“天帝陛莫不是想当个王八?缩在自己龟壳子里不动?”
这话方出,殿中怨魂尖叫咆哮,池中血莲瞬飘到半空。
“放肆!朕乃天神,区区魔界蝼蚁,竟敢亵渎神?”
天帝挥着手,立站至她面前,言语轻蔑,“你就是莫祈星?”
天帝伸着黑手,指尖捏碎血莲,血气被张大的臭嘴全数吸进。
不过,就算天帝吸食再多血气,也挡不住满面歪曲,肉身腐烂。
“吸食再多血气,也不会让你成神,顶多成个人人杀之的邪物,”她冷笑声,剑尖指向天帝。
“邪物?”天帝继捏着血莲,又吞食一生灵血气。
“你睁眼来瞧瞧,朕是未来天神,朕是四界宰主,你个肮脏下界魔尊,敢说朕是邪物?”
“你连邪物都算不少,顶多算是块腐肉,”她骂。
“你还真跟你那娘一般,牙尖嘴利,”天帝笑着,未恼分毫,只将衣衫半敞着怀,露出烂掉皮肉,“如今看来,你娘错了,朕就是天地主宰,主四界所有。”
“不过就是舍去一身皮,那又何妨,”天帝细看着形如枯槁的手指,“当初若不是她拒了朕好意,不给我神女血脉,朕又如何千难万险用这险术成神?”
“所以,是她,逼成朕如今模样,要是她早早将神女血脉交于朕,朕何苦用这法子?!”
“都是她的错,那时候朕也爱她,朕想将她抱在怀里,是她背叛的朕,是她同那莫方搞在一处,置朕心意不顾。”
“不然当初,朕就不会将她二人挖心掏肠,做成朕身上衣衫,”天帝说此,立时欢愉,举着半碎的袖摆左右晃动,“你快瞧,这片袖摆,就是用你娘的脸皮所做,摸起来光滑无皱,朕可是整日将它抱在怀里入睡,好似文儿就在朕的身侧。”
“你个畜生,”她攥紧拳,目视着天帝,“你该死。”
她不想再同这没皮的家伙扯话,举起焚灭,凝出数凤鸟砸向玩弄天帝。
天帝不为所动,只抬手用怨魂将凤鸟打散,“朕该死?错了,是你们该死,你们当为朕的成神路,让出性命。”
那张人皮作得袖摆,来回动着,天帝贪恋着将袖摆抚上脸来,叹息道:“本是打算用你碎片来助朕成神,不想白无极是个废物,浪费朕的精力,所以,朕打算以四界血气,助朕成神。”
“不过,”天帝转而笑着,放下腕子,径直来到阵眼中心,“既然你来了,那便也同那些仙人一般,来做个血莲花。”
天帝招手,刹那散出长藤要将她身子缠住,身前又再现白莲。
长藤硬如玄铁,长满弯钩倒刺,藤蔓捆绑住她,越挣扎,倒刺越是狠扎进她皮肉,只一息,她身上血水一滴滴堪砸在白莲之上。
天帝笑她,“逞什么能,到头来连朕的手指都碰不到,莫祈星,你该成朕的血莲,就想你娘那样,成为朕身体里的一部分。”
她被藤蔓箍住身子,意识逐渐模糊,倒刺里有致幻药物,她竟觉这样死去,也可同她爹娘、同云姨、同永安百姓,再相见。
辛苦一路,挣扎来到仙界,一切死去的人,在杀死天帝后,没法子再活过来。
仅凭她一人之力,就可护住四界,她是谁啊?
她不过是个从小被爹娘抛弃,被人欺凌辱骂的孤儿,她怎么可能救四界、救万千生灵。
藤蔓毒素侵蚀她识海,逐渐要把她生机切断。
藤蔓愈手愈紧,倒刺嵌她皮肉愈发加深,直至白莲微泛着红,她莫不真要死?
天帝看着祈星逐渐闭上眼皮,不再同他叫骂,他嗤笑声,“神族后裔,不过如此,脸朕的血藤都逃不出来,还真是鸡肋。”
祈星识海红河滚烫,半离花海乃至岩浆彻底吞没,红河翻涌着将萦绕上空毒素狂卷到河底,顷刻之间,毒素被红河侵蚀,直至消散个干净。
本是黑压一片的识海,霎那清快,垂死的意识立从泥沼拔回。她睁眼,眸中染焰,浑身淌着离火,瞬息将藤蔓烧成灰烬,连带着白莲也消散不见。
“你,又毁掉朕的白莲!”天帝本想再用祈星神族后裔血脉来为自己飞升做垫石,不想眼前女子是个难缠的,堪要毁了他筹划万余年的大计。
她浑身血淋,虽将藤蔓毒素排出,但伤痛未减分毫,整手都在颤着。
天帝不愿再同她纠缠,开启大阵的时辰,到了。
“你拦不住朕,不论是谁,谁都拦不住朕成神,”天帝猖狂大笑,当即走到阵眼中心,催动阵法。
她知晓启动阵法,仙界乃至其余三界,生灵皆亡,礼封、阿度、禾棂、师傅……会死。
“焚灭,去!”
这刻,焚灭剑如当年那般,听着她指令,冲破层层法阵屏障,直刺天帝脊背。
天帝吸食太多血气,法力骤然提升,焚灭不过嵌入天帝皮毛。
焚灭不可,那她用离火闯进中心。
“以我之身,唤八方离火,聚!”她捏诀,周身再布离火,直冲上屏障。
离火可焚烧万物,她当可进入。
瞬刻间,她用手死掐住天帝老脖,天帝被她手上离火灼得生不如死,腐烂皮肉发出滋响,不停捶打着她脊背。
“找死!”天帝气极,要将祈星杀死,方才只差一寸,便可触及中心,他只差分毫便能成神。
祈星恨笑声,“凭你,也配成神,你该魂飞魄散!”
天帝被激怒,反扒下祈星手来,死死掐住脖颈,“死丫头,你以为朕,就那么好欺负?”
她被掐得脸上青筋四起,面色憋红。
手上离火对天帝竟不起分毫作用。
“真蠢,朕早已炼成不死之躯,朕不会觉痛,朕还打算新要副皮囊,给自己穿。”
脖上力道愈发变大,转瞬间,她只觉头颅要断在地上。
“死吧!”天帝狞笑。
她恍惚间,耳侧听到剑啸从耳侧划过。
天帝手瞬将她松开,身子直砸在地面。
“你敢动她!”
一道冷音穿过她耳来,倏然间,她立抬眸去看,是礼封。
紧接着禾棂阿度从礼封身后走出来。
阿度先骂上,“敢动尊上,你死老头子找揍!”
禾棂也骂,“敢动阿星,看我不把你皮戳成筛子。”
天帝从地上站起,摇晃看着祈星她们,“四个蝼蚁,还妄想弑神。”
“你算哪门子神?神经病?”禾棂捂嘴直笑,“还神呢,自个儿都要成神经了。”
“你,放肆!”
“肆个屁!”禾棂回眸看眼祈星身上血衣,气不打一处来,“你敢把阿星弄成这样,那你可试试我淬毒银针,”话落,禾棂掌心瞬凝出千根银针,根根刺向天帝命脉。
阿度跟上禾棂,甩手散出十道爪刃,混着银针嵌入天帝腐烂皮肉。
银针犀利,爪刃锋利,天帝身体堪要被砸个粉碎,只能强捂心脉护住残体。
礼封散着本源为她疗伤,眉头压低,定定看着她身上血洞。
她不愿礼封消耗本源替自己疗伤,强伸着手拒绝,“不用耗费本源之力替我疗伤,我暂且还可以。”
她手抵在礼封手上,眼盯着礼封,“天帝吸食太多血,他实力比从前更盛。”
礼封不管她言语,压下她手腕,眉头紧锁,哑嗓,“莫再置自己身子在险境,在折腾自己,我心痛的要死!”
礼封手上再续本源,替她止住往外渗血的血洞,“你给的法子,妖皇人皇均已采纳,四界各个有能之士,都在赶往仙界,我相信我们,可杀天帝,你莫要再一人出头!”
祈星压着痛,笑下,“好,听你的。”
礼封才不信,她会听话,眉头拧着,“说了你也不听,只当我好骗,倔得像头驴。”
“好,是驴,”她点头,口头服软。
“四界援兵,何时到?”她问,视线转向身后,乌云弥漫整界天日,雷电在云间蹿涌。
“只再一刻,援兵即刻就到,”礼封道完,替她凝出罩子,“援兵到了,四界有救,你重伤未愈,莫再动作!”
“不行!”她发力要将罩子破掉,却被礼封打断。
“没得商量,”礼封这次强硬下,唤回不离剑,杀向天帝。
她看着阿度禾棂被天帝周身邪气侵蚀经脉,二人双双跪在地上,痛得捂住心口。
禾棂散出上千银针,将天帝身子扎成刺猬,天帝竟不觉痛,功力不降反增,“这天杀的天帝老头子,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难杀!”
阿度累得大口喘气,眼头扫过一切,“这老头子周围都是血气,身后更是有一池血莲,功力不降反增,定是有血气加持!”
禾棂再凝针,“那便把他血莲毁掉!”
礼封这时站在禾棂阿度身前,抬着不离,上前与天帝火拼。
天帝看着战神回来,还站在魔界那边,霎笑,“礼封,当年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吗?”
礼封抬剑,剑身凝出雪刺,眼中装着寒光,“自然记得,所以,要杀你!”
“真可笑,凭你手下败将,还敢杀朕,”天帝骨上仅剩零碎皮肉,但袖摆那块布,被护得完好无损,“朕要成神,你挡不住。”
“挡不住?”礼封反问,抬剑与天帝拼打。
天帝被礼封牵制,血莲也被阿度禾棂毁个干净,礼封本就是战神,一招一式都是直击天帝命脉,天帝被砸得手无足措,堪退回暗处。
阿度禾棂直追上前,看着天帝面黄肌瘦,身子骷髅,瘫坐在地上。
看天帝如此虚弱,阿度干脆举爪要将天帝了解性命。
怎料,出爪后,一只强有力的手直抵住他锋利爪刃,三两下便将他打在殿墙之上。
顷刻间,殿身震荡,碎块稀稀落落砸在地面,阿度肺腑震碎,血水大口吐着。
禾棂飞似得替阿度护住心脉,转眼就见那布满黑丝的手冲她而来。
她散出千根针抵挡,丝毫不起作用,礼封见状不离剑当即旋下那手皮肉,护下阿度禾棂。
手被削下皮肉,一声怒号响彻殿宇,礼封抬眼就见着白目尖牙的男子,额上布着三瓣黑花。
“是半离花毒!”
听闻半离花毒,祈星也看向白目男子,那相貌酷似画像上的父亲。
心中咯噔下,回想起天帝言语,父母皆被他攥在手心,因他而死。
娘被天帝做了衣布,那她爹,就是眼前这个白目男子。
她拍着罩子骂道:“杀千刀的,敢将我爹害成这模样,天帝你不得好死!”
礼封听到祈星言语,倏然愣怔下,白目尖牙的男人,是阿星亲爹。
不离握在掌心,他稍捏紧下,与莫方再斗下去。
天帝倒在暗处,狂笑不止,“都说了你爹娘都在朕手里,朕动动手指,你爹就被召出来,与你相见。”
“亏朕当时心善将那白令留在身边制毒,不然就不会有莫方如此杰作,他已然成了朕的傀儡。”
莫方昔年也是叱咤四界的佼者,就算是被制成傀儡,法力不减,礼封略显吃力,被莫方生压出几丈之远。
她在罩子里眼见不到援兵赶来。
眼下,情势危急,阿度重伤,禾棂礼封也坚持不久。
礼封被莫方打在殿柱上,瘫跪在地上,即刻就要被莫方掏空心脉。
天帝瞅准无人拦他,撑着烂身鬼鬼祟祟要爬进阵眼中心。
祈星当即唤出焚灭,焚灭劈开罩子,一剑将莫方手臂砍成两段,焚灭打着弯儿,剑身直插在天帝脊背。
天帝枯槁手指,只差分毫便能触及阵眼中心,他心有不甘,“只差一点,朕便能成神,你们这群下等蝼蚁,坏朕好事。”
“朕要你们死!”天帝终大怒,殿内怨魂霎聚成个卷风,将趴在地的天帝身子裹挟。
卷风强劲刮得她四人即要被打出殿门,朦胧间,她瞧见莫方站在卷风里,刹那消失不见。
“你们,死!”天帝身骨早被卷风打个稀碎,他将自己神识换到莫方体内,殿内数万怨魂也被他吞噬个干净。
殿内支离破碎,殿顶被掀个干净,祈星牢牢抓住礼封的手,不让礼封刮走,迎着狂风从卷风里召回焚灭。
“你松手,”礼封在她耳根后喊。
她不语,余光瞥见阿度禾棂倚在半碎大门上,她拿出书来,意随心动,礼封三人全数进了书里。
她掂量掂量书本,转手将礼封三人旋出大殿,直落在无极殿门口。
礼封在书里急得要出去,疯似得撞着书中屏障,“你是一个人,你打不过那邪物,你会死!”
喊声虽大,但只有书中人听得见。
天帝看她扔出的书本,立道:“你竟有苏文给的无字神书,原来这东西竟一直在你手里。”
“苏文为了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不过现下怕是晚了,她现下早成朕衣,如何也护不下你。”
“你不再等等,你的四界援兵?”天帝嬉笑声,卷风被他收在掌心,得意,“你们的援兵,怕是早困在来仙界路上。”
“妖界、人界,乃至魔界,都有朕的魔人,那些魔人将几界生灵取血,朕的古巫法阵将会更加壮大,朕苦心筹谋多年,你杀不了朕!”
祈星捂着胸口,眼里充着决绝,她挺直腰板,挥手,抬剑,闭眼捏诀。
全身本源被她唤出,识海红河翻涌,离火漫天,“八方离火,聚我穹顶。”
离火汇聚身后,逐渐成型,直至现出只七尾凤鸟,一声凤啸长鸣殿内。
天帝头次见到古巫凤鸟,脑中回想起苏文经常同他说得话,“只有古巫凤鸟认可,才可成神,你不配。”
天帝知晓祈星自小便被神鸟选中,他不甘如此好事竟被个襁褓丫头抢走,他四处搜集祈星碎片,只为能拼凑成完整神鸟,但耗费万年心血,终归无济于事。
他猩红着眼,大骂,“不公平,神鸟本该是朕的!只有朕,才能成神。”
天帝飞扑向祈星,要将她撕咬成块。
祈星本就想让天帝离得她再近些,这样,她最后的本源之力,才不会浪费分毫。
“杀了你!朕就可成神,”天帝近乎痴狂的面孔,疯似地抓向祈星。
她不闪避只笑着同天帝道:“我们一起死!”
天帝脑中瞬翻满恐惧,眼里却见只庞大凤鸟张着爪冲他袭来,瞬刻间,凤鸟穿过身子,他神魂离体,只愣怔看着莫方身体倒在地上。
眼看自己没法进入莫方躯体时,头上横着把淌满离火的剑。
剑身压迫极强,强到他只能跪在地上求饶,“放,放朕,朕,不对,我,是我,放我一条生路,我让你做天帝,我让你做天帝……”
“做天帝?你以为人人都稀罕你这位子?”焚灭剑落在天帝神魂上,“我只要你死。”
“不,不不,我是天帝,你怎么会不想要这位子,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
“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她听到这话,只轻笑下,焚灭剑顺着天帝头颅由上至下,瞬劈成两半。
天帝死前哀嚎,大喊着成神。
离正殿最后残身被天帝哀嚎震得坍塌。
她愣怔着看见地上素未谋面的父亲,抬手凝出星点离火置在莫方身上,一息间,莫方尸身化成灰烟,随风飘散。
离正殿坍塌,天帝已死,层层阵法相继剥离,联络其余三界的古巫阵法,继相瓦解,三界魔人没法阵加持,遂都当场变成黑灰。
天空再现清明,没了魔人阻拦,援兵终归是到达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