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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叔叔 新邻居,还 ...

  •   拍摄结束后,乌泱泱的十几号人齐齐拍板决定去最近好评如潮零差评返现的网红餐厅。
      换好常服的傅小姐婉拒了快哉快哉吃菌子中毒般的恶魔低语,并且秉着助人为乐的思想她极其委婉地提嘴那家餐厅。
      可惜他们恍若十几个脑浆没摇匀的应声虫,满眼旋转的圆圈圈,一个个上车跟嫌自己身上毛碍眼让别人剃剃的小韭菜。
      知情人阮浅忆背后蛐蛐。
      唯一理智人祁汣今在祁颂今揪住傅眠知卫衣帽,不情不愿例行公务被拒恼羞成怒摔车门暴走后若有所思。
      静静等待摘耳环不耐烦的人扣下,慢条斯理地湿巾擦手,无视接着和侧边打结头发顽死抵抗疑惑的眼神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傅眠知心中邪恶的小恶魔已经出谋要拿剪刀了被毫无征兆地一捏愣住了。
      “瘦了。还是你初中最好捏,好好吃饭。”
      背后把挑嘴某人吃不下要丢一把夺过,塞进车里的阮浅忆脑袋弯转九十度惊掉下巴。
      傅眠知不喜欢与任何人的任何肢体接触。有一次酒局时,被位副导碰到的外套傅眠知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进垃圾桶。
      清高就别混,烟酒味环绕的副导扯起轻蔑的笑。哪想傅眠知没被打压,反而直步青云成为望而却步的存在。
      从那之后,谣言不知道哪里传出。
      薄眠知的资源都是背后资本塞后门进去的。
      她还是傲。
      带着惯处高位的养尊处优,习惯追随的目光、不尽的闪光灯,就像十几岁时实验室万众瞩目。
      这样挺好的,阮浅忆有次在立交桥视线撞上商场外巨大的广告屏。
      大屏上的女明星一头黑长直,毫无疵瑕,美的森冷。

      难得看见傅眠知撒娇的阮浅忆愣半天。
      “那你放假给我做饭嘛。”
      祁汣今娴熟地揉揉傅眠知的头,点头答应。
      直到上车,阮浅忆才开口:“等这个舞台过后,档期会空闲一点,好好休息。”
      “别忘了健身。”
      蒙上眼罩的人轻轻地应了声,MG的工作室离她小区有些距离。每次去她家祁颂今都要抱怨好一阵子,要求报销油费。
      城市的霓虹被流动的车辆分成丝线,飞驰的远光灯带动细细的雨水划开雨幕。
      “怎么又下雨了。”
      身边的人窸窣发出声音,可能打开了天气预报,主持人的声音传出。
      “近期雨水较多,容易事故频发,还请广大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还没快到梅雨季呢。”
      压低的声音很快没了动静,傅眠知眼皮都在打架,听着雨滴打上玻璃的敲击闭上了眼。

      任诸简直要疯,大少爷本来由他们安排去聚餐。可临时到头和祁颂今调侃时傻愣看见一张发来的照片,突然不去了。
      祁颂今被肖景的忽然一停一挑眉,刚要开口眼神瞟到屏幕整个人静下来了。
      打量的目光盯着没动静的人,“看完就删了。”
      “我不管是谁发给你的。”
      祁颂今认真起来与平日的纨绔判若二人,眉压眼的冷然让周遭气氛降下。
      肖景罔若未闻,就在任储背后冷汗直冒、汗毛立起觉得死到临头,大少爷扬起唇在不爽的目光下删了照片。
      他扬起手机晃了晃,“删了,祁哥。”
      祁颂今叹口气,拍拍身侧人的肩语重心长:“还好是我看见,要是是他别说明天就今天,你就要被打包送到千里迢迢的肖老板手上。下次别把手机平放。”
      肖景看向走到一旁神色平常和丝毫没受这边影响的众人开玩笑的男人,跟跟不上发展的经纪人说道。
      “走了。”
      任储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刚才他眼睛跟着祁颂今一块瞟到屏幕上。
      那是张被截掉的照片,校领导正装的衣摆还在左下角。
      是还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散着黑发脸上笑的稚嫩的少女,而她旁边臂弯挂校服外套、西装笔挺眉眼英俊温和的男人亲昵自然在她身侧。
      后面的荣誉墙被一个人霸占江山——少女眸光清冷、平直着唇规矩扎高马尾,瓷白清瘦。
      我靠,
      那是薄眠知吧?
      那男的是薄珉则?
      他们这么小就认识了?不是,薄眠知才多大。
      薄珉则畜生吧!
      任储突然恢复理智,他想到了四年前的传闻,天打雷劈地傻住了,福至心灵问道:“她是你女神?”他觉得自己触及到了真相。
      商务车前,肖景冷笑一声,纠正说:“傅研究员,我大佬。”

      华灯初上
      白卫衣的身影懒散地拎着黑风衣,按下电梯楼层。
      一旁的女人微微皱眉:“三天后有之前的那档综艺要找你拍花絮,在楼上还是楼下?”
      “楼下。”
      傅眠知划屏幕的手没停,头低着仪态极好,修长的脖颈被高领黑毛衣遮住,手扶在环玻璃的扶手上,背后肩胛骨突出。
      接下来,阮浅忆恨铁不成钢地一顿演讲,等电梯的傅眠知充耳不闻,轻轻敲扶手。
      “那房子你就算不要也不能空着吧。本来是你的,现在一点动静没有他们还要以为你不要。留给别人你哭还来不及。”
      叮--
      电梯到了。傅眠知抬起头,随手将手机塞进兜,走出电梯敷衍地说:“嗯,我哭也来不及。”
      阮浅忆三步并作两步到前面忽然停住了,刚开的话头也一并没声,离开门近在咫尺的距离。
      “我觉得我们必须好好谈......”
      傅眠知脚步跟着一顿,昏昏沉沉的带着刚睡醒的起床气,眼皮一掀。
      宽阔的走廊内,一株病恹恹的发财树伶仃竖立在门前。往常,傅眠知都会坚持不懈地试图救活貌似水土不服、天命如此的金疙瘩。
      此时,离这盆金疙瘩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男人白日一丝不苟的黑发凌散在额间,灰色轻便的家居服,靠在对门门框微仰头接电话。
      听到声响侧头看过来,目光有目的性地落到睡得迷糊的人脸上,轻笑和电话的人说句再聊。
      就这么在傅眠知措不及防的时候,靠近几步,低下头伸出手,“新邻居,还请多多关照。”
      傅眠知迎上眼底含笑的男人,脑子嗡的炸开,同样的伸出手本能地回礼。
      宽大温暖的气息包裹的瞬间,周遭空气变得稀薄,一种无法阻止属于自己的领域正在慢慢被入侵的感觉席卷整个人。
      她的手先是桎梏之内收紧,在她要挣扎前不肯放手的力道骤然松了。
      薄珉则若无其事地退几步,看向已经有些魂不守舍的阮浅忆礼貌道:“阮小姐晚上好,你们没去聚餐?”
      我们就应该去聚餐。
      忽视半天的阮浅忆绝望地想。随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用眼神怒问。
      分寸!?
      傅眠知抿唇望回去,是他凑过来的。
      “薄先生怎么突然在这买房子了?也没听眠知提过。”阮浅忆压下不解,她记得对面这套房子是傅眠知帮朋友买的。如果是这样的,那说明薄珉则只是楼下住户。
      上来单纯是动机不纯。不然解释不通,她稳下心神。
      在阮浅忆期待的目光下,薄珉则打开了身后的门,语气暧昧:“那多亏了北枳。”

      傅眠知抱起抱枕,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上下划拉手机。
      阮浅忆整理箱子里的东西头也不抬,认命地劝她:“说真的,你还是想想这么处理以后和他的邻里关系吧。你再翻拉也改变不了事实,他现在就住这了,你能怎么着。”
      说完好半天没声,阮浅忆顿感不妙。
      小祖宗不会接受不了事实焉了吧。
      她一抬头,傅眠知抱起手机仔细端详,一脸费解。
      阮浅忆越过玻璃屏风,也低头看起来。
      熟悉的聊天软件上除去置顶,傅眠知的手停留在蓝天白云的头像上方。
      名称是哥控。
      阮浅忆脸上难以形容,她好像知道是谁了。
      那双眸色黑到泛紫,显得阴郁消沉。总穿高领黑毛衣,极其伪善的高官。
      她没有偷看别人手机的习惯,刚打算起身被一把拉住。
      傅眠知证实地问她:“我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
      阮浅忆问的一头雾水,“你要是背后私联,我也不知道啊。”
      傅眠知静静盯向落地窗外巨大的阳台,方形玻璃全环绕,黑夜中幽蓝如火焰的玫瑰在风雨屹立不动,时间在它们身上静止的流逝。
      她眉宇间透出疲倦,“不是我,还有谁?”

      聊天记录时间跨越及长,几年到几个月不等。最近的消息离上一次有四个月间隔。
      前天晚上先是一通语音通话,二十秒就被对方挂断。
      哥控:有病
      五分钟后。
      哥控:钱打账号上
      这中间是发生什么神秘仪式了吗?
      对方态度极差,废话连标点都算上。
      傅眠知发个问号过去,红色感叹号弹出无声的嘲讽。
      她反手切进电话,拨了一串数字。
      冰冷的女音在简约黑白的客厅回荡。
      傅眠知垂在身侧的左手露出的小臂薄肌上青筋鼓胀,阮浅忆想如果不是她在场这部手机应该在地上了。
      她一直觉得傅眠知理智,有时理智过头。
      就像她现在砸手机在地上,也只会陷进隔绝噪音的毛毯。傅眠知连生气都是静悄悄,偶尔流露半分也被压抑。
      很难受吧。
      阮浅忆看着灰色短袖家居服平静神色的女生想。
      傅眠知现在有点不正常,她好像在尽力询查一件早已遗忘却深埋记忆里的一件事。
      很重要,可她为什么不记得了。
      梦里陈年杂碎,倾盆暴雨落下烟雾缭绕之间她看不真切那人的身影。只记得每每醒来,余烧带来的潮红干哑。
      所以,傅眠知轻声问道,“六号晚上,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冷调的灯光映下,傅眠知看清阮浅忆担忧的表情,闭了闭眼。再睁开她勾起唇,眼神轻松:“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无法拒绝的逐客令。
      合上大门前,阮浅忆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感应到人走廊的灯无声亮起,阮浅忆看到本该进门的男人立在对面心脏骤停。
      门把手在陡然松手后,往后一拢。男人不急不慌上步,力道轻缓。
      他视线落在屋里,极其轻的一眼,不舍得移开。变成细条的光线挤进玄关,原本窝在沙发的女生此时缩进毛毯角落,头低进环住双腿的臂弯。小小一团,肩胛处深深凹进去,瘦弱到只会用尖刺保护自己。
      薄珉则自嘲地折断手上完好的烟。
      在门彻底合上,保持距离低下目光:“不好意思,阮小姐。打扰一下。”

      “让我们欢迎今天到场的特殊嘉宾——”
      “薄眠知!”
      主持人带动现场的气氛,欢呼声此起彼伏。
      在粉丝的拥护和纷纷侧目的路人视线尽头,素白生艳、鹅黄色收腰礼服低盘发的女明星从暗处走出。
      打光灯跟着她的步伐一盏盏亮起。
      她生得好看,笑起来打招呼左侧单边有浅浅的酒窝。
      今天是一个偏向娱乐性的商业活动,傅眠知不是最出名的,只是和本场的前辈合作过一部戏,所以被邀请过来。
      前辈吴樾翊曾经在一部年代剧里出演傅眠知的母亲,小姑娘明媚懂事,吴樾翊是真的把她当作家中小辈看待。
      下场的时候,傅眠知鞠躬道别,满场不舍的欢呼。
      身着干练白西装的女人望见这一幕没说话,眼尾已有细细的皱纹却难掩年轻的美艳,像是陷入某种回忆。
      台阶发出声响才回过神来,吴樾翊看清来人沉默片刻,“眠知,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傅眠知动作一顿,再抬眼笑着问道:“真的吗?”
      后台人来人往的她们身边经过,黑色帷幕垂下,没人注意这边。
      女人温和地说:“我和你吴叔的一个故人。”她垂下眼想起往事,神色有些难过,“她曾经很出名的。”
      傅眠知表情平常:“那像她是我的荣幸。”
      她没答话,也没问。
      吴樾翊几度欲言难止,话到嘴头只说句,“她如果有女儿也该像你这般大了。”
      “下次来家里玩带你看她的照片。”
      阮浅忆找不着人了,工作人员一指她顺着视线,拧着脖子意踌躇。
      “好。”

      强劲的风逆进半开的车窗,傅眠知眯起眼睛胡乱拨开风吹在眼前的碎发,头轻轻靠在车窗上。
      开车的阮浅忆沿着路直开进一处私宅,幽静的欧式别墅此时灯火通明。
      熄火后,一片寂静,两人都没开口。
      “你真的要选择联姻?
      “她知道会伤心吧。”
      那个人是两人心照不宣,阮浅忆不只是傅眠知的经纪人。
      “你明知道。”
      后排的女生身上是礼服,后视镜里那双眼睛黑而沉,沉默一阵,整个人如同即使弯曲也时刻绷紧的劲竹,忽而笑起来。
      “对啊。”

      停车位旁,女仆等候已久。见人下车立刻迎上去,毕恭毕敬:“安小姐,请跟我来。”
      傅眠知没管称呼,走向别墅。
      晚宴刚刚开始,宾客如流。请来的人都是在S市有头有脸的,身边敬酒的人多的常是经常露面新闻的政客、商人。
      中心的莫过于西装衬得玉树临风的薄大少爷,喝下一口酒的人注意到动静放下酒杯,向大门走去。
      有些关注薄宸去向的宾客转头看去,神色都微微怔住。
      傅眠知修身的白色礼服下是冷到几近透明的肤色,黑色披发微卷散在腰窝处,红唇配珍珠耳环,眼神清冷。
      整个人似暴雨中朦胧的雾捉摸不住。
      薄宸绅士地将手递过去时,她晃晃手中酒杯婉拒了。
      看到那张脸,倒是不少上年纪的长辈暗了神色,还真是安家的孩子。
      薄宸被拒绝也没在意,迈开步伐引她向前走。敬酒的空隙,眼角已有皱纹,保养极佳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喝下酒笑道。
      “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他瞥向傅眠知乌黑的卷发,喃喃,“只是可惜少了她的金发。”
      中年男人说完拍拍薄宸的肩,“多收收心。好了,你爷爷在那边等你们。”
      傅眠知攥紧手中的高脚杯,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默认他们的婚事将近,傅眠知有一瞬感到窒息,她厌恶这种命运与别人牵扯在一起的捆绑。
      傅眠知压下轻微的反胃,随着不少人的视线透过悬挂三层楼的复古水晶吊灯,落到旋转楼梯上,撞上一直注视的目光。
      原本空无一人的楼梯上,此刻头发花白、不怒自威的老者身穿中山装临上,右侧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左侧男人身影颀长、冷漠的清俊,站在老者身侧也气场强大,垂下眼看完了全程。
      人群有些哄动,薄宸牵动嘴角,举杯扬笑:“爷爷好。”
      同时偏向一旁,“小叔,好久不见。阿蝶,晚上好。”
      薄三爷爽朗地应答。
      傅眠知左手轻微颤抖,下意识将手斜在裙摆后,她无法克制波动不止的涟漪。
      周遭的一切在她世界消声,只余下男人冗长的目光,以及她感情抑制不住的狼狈。
      为什么?
      傅眠知想不通,理智总会在薄珉则面前瓦解彻底。
      薄珉则一如既往的沉稳,透出的气息温文尔雅的疏离,透过层层人群望向她的眼神不变,好似一个普通的小辈。
      他喉结轻滚,语气寻常,笑起来带些无可奈何:“这么久没见,不记得要叫什么了?”
      薄家主待人行事温和有礼,倒真没什么事入得他眼。
      被这样的人偏爱,会有多有恃无恐。
      整个S市都不知安家那位认回的四小姐,先前养她的是谁。
      她不说,别人不问。
      今日何人不知,薄家主四年前那档荒唐事。薄珉则领的那姑娘叫他什么——
      傅眠知对峙数秒,所有宾客的注视下,却唤声:“小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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