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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好梦 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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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教你的?
雷阵雨伴随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砸在耳旁,头痛欲裂的镇痛使她下意识咬紧牙关。
下口的触感不对。
要放在平常,她会当即咬的口腔内血肉模糊。可现在嘴里依旧尝出铁锈的腥腻,被咬的却是一个人的身体。
准确来说是一个男人。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她想看清是谁。特质的薄荷烟草雾气弥漫,目之所及拢上一层薄烟。
风吹不散,只是化成一缕缕,钻进五脏六腑,灼烧着她的呼吸。
她摸上男人侧脸的手顿住,下一秒垂下的手被制住放在身下人的肩膀上。
薄烟中模糊不清的轮廓发出一声闷哼,按上她的后颈向下拉,双唇仅隔厘米之距,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
男人低哑着声音重复一遍。
太熟悉了。
太熟悉了。
谁教你的?
她死死盯住男人的淡色眼眸,原先充满欲念的此刻晦暗不明,他腾出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手一揽将人牢牢箍在怀中。
别看。
同一刻,冰冷的触感抵上额头。身前滚烫的体温在缓缓消失,她瞪大双眼怔住动作,眼泪沾湿睫毛无助地滑下。
透过缝隙,白色衣角临立的人理智冷静,居高临下地扣下扳机。不止一个,看不见的角落白衣人们维持着祷告的姿势缄言不语。
砰——
黑夜中血液喷溅如同一朵朵糜烂盛开的蓝玫瑰。
墨菲定律准的要死。
凌晨,第五次在梦中惊醒的傅眠知静静的望着墙上沙漏一点点掉落。
两条金属轨道环绕外体纯白的沙漏,最后一粒沙落下,装置启动将整个仪器旋转一周。
重置的沙漏接着刚才的运动。
孤坐床上的女生蜷缩起自己,左手轻微颤抖地抚上半张脸,碰到梦中伤口的位置,压低嗓音不住的哽咽。
身侧的平板还播放着不久前看的新闻,“近日G院宣布关于基因...”
四分五裂的屏幕反微弱的光,裂痕处闪着雪花,声音也被摔的断断续续。
傅眠知半跪在床尾的毛毯上,黑色的床单下陷,手肘陷进去,她平复胸口的起伏,过于用力导致手腕传出抽筋的刺痛。
平板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咚的闷响引得倚靠的大提琴倒在地上,嗡嗡的一片振动。
后怕掺杂茫然无措不解顺着悄然流露的恨淌进骨缝。
不连贯的噩梦中断几次傅眠知早就记得不清,可熟悉的体温和最后冰冷触感...
走到半开式厨房,她喝了口冰水试图忘记那些零乱的碎片。
滴答。滴答。滴答。
时针指向一点,岛台上的手机通话被掐断。
她早就和这些没关系了。
傅眠知指尖悬在手机上方陈述事实般看向别处,瞬间僵直了背。
“小叔叔,你还在吗。”
惨白的楼层数字还在上升,薄珉则绷紧神经,整个人如同站在刀刃上稍有不慎就会失控。
电梯一到,他立刻到熟悉的门前,智能门锁规律地滴滴要求虹膜认证。他动作一停,小叔叔,她不会这么叫他。
电话里冷静清冽的嗓音无一不证实对面的人处在清醒的状态。
深夜越显蓝调的的灯光笼罩全身投下颀长的影子,影子随着动作扭曲起伏。
薄珉则敛下眼神,手按上了密码。
傅眠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她攥紧手指,脚陷进柔软的长毛里。
时针还在滴答滴答地转动,泛着冷光的玻璃表盘内的乳白背景有图案隐隐显现。
屏住呼吸,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放慢镜头。
一点一十一。
图案渐渐清晰可见,一刹那,血液冷却神经末梢突地炸开。
长头发、希腊装扮的老人手持一把做工精细锋利的银剑刺向自己的胸口,心头血狰狞地滑落剑尖,染红背后靠的十字架,他的神情慈祥安宁,散发着无尽的圣光,与自身的种种严重割裂。
这面钟太大了,占墙面的四分之一。不为人知的隐秘暴露眼前,根本来不及反应,门外应景的响起了按密码的声音。
声音没有停顿,连贯的仿佛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回家。
他一直知道我住哪、密码是多少。
傅眠知咽下喉咙涌上的苦涩,她不敢想这四年或者说从她出生到现在究竟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门开了。
她闭了眼,任由熟悉到强势的气息将她密不透风的围住。
男人的声线还带着后怕,往日稳重的也尾音变了调。
“别怕,我在。”
薄珉则一进门,空气中四处弥漫淡到忽略不计的血腥味。
他呼吸一滞,冷静瞬间分崩离析,客厅中央女生肤色几近透明,呆呆望着时钟的方向,殷红的鲜血经过死死绞紧的拳头流向地毯,砸出血花。
当单薄的身体圈在怀中时,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同频的呼吸盈满烟草和潮湿的雨水味。
傅眠知僵硬地把脑袋埋进男人的颈窝,抱住面前的人,宽阔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这个拥抱持续了几分钟。
说话的时候,能清晰的感受到振动在耳边。
“做噩梦了吗?”
傅眠知扶着揽住她腰的手臂,抬起头。薄珉则视线里只能看清长长的睫毛和漂亮到眼尾洇水的眼睛,整张脸还没他的手掌大,此时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想你了,想见你。”
男人明显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滚了滚喉结,错愕地颤了眼神。
薄珉则先是用手背探了探体温,又是低头用额头测,期间傅眠知都始终波澜不惊的看他动作。
整个人透出对他无形的黏人。
“没发烧。”
他低语道。
“吃药了吗?”
傅眠知扯住薄珉则的领带向下带,逼近他的眼睛问他:“这和我发没发烧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总要问我吃没吃药?”
她红着眼睛质问,委屈难受涨满胸膛。惊醒之后的孤寂,她只想见见他,这种情绪拉扯着她快要发疯。
她吸吸鼻子,控制眼泪不掉下来,环住男人的脖子向下拉。
“你说过的不论什么时候你都在。”
黑暗中薄珉则没答话,轻轻俯下身捡起腿旁茶几上散落的药瓶,侧脸擦过傅眠知的嘴唇。
他单手打开,抖下两片。温凉的指腹感受到药片被含在嘴里后,他暗着眼眸问道:“干咽的下去吗?”
傅眠知试了下,摇摇头。
然后,她就看到男人自己也含了一片,侧头压下来,暗沉的眼神直勾勾地迎上她。
脑海一片空白,这分明是接吻的前兆。
傅眠知搭在男人脖颈上的手无措的勾住,反而让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薄...小叔叔!”
薄珉则左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女生紧张的脸,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下,喉结滚动作出吞咽的动作,低低的笑了笑。
“咽下去了吗?这么拉着我抽不开手去拿水。”
这么一激,大量分泌的唾液到将药片吞了下去。
傅眠知的脑袋还被托着,眼神避也不行,错开也不好,对视时用眼神怒视他。
你跟我说了吗?
“还有...”
低沉的声音带着纵容。
“下次别这么叫,折寿。”
困倦愈发明显,她的手放下来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骤然间,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触感不对。傅眠知强撑起精神解开他袖口,不一会儿手指一顿,被解得凌乱的袖口下纵横交错的伤口结起暗红的结痂,随着呼吸轻微地上下起伏。
薄珉则见到她的第一面起穿的都是长袖长裤,根本没有展现出任何异常。
“这是什......”
“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想起了什么。”
男人低缓的声音空洞在她耳边,像是从远处传出来的。
什么叫做想起了什么?
她失忆过吗?
可天旋地转之间,她来不及反应药效发作混混沌沌闭上了眼。
寂静的沉默中,薄珉则稳稳接住怀里向下倒的身体。他的呼吸轻打在柔软顺滑的头发上,不同先前的直白反而十分克制谨慎地吻上还带着沐浴的发丝。
“我不做空虚的承诺。”
“等我回来,我会让你在我和他之间重新选择。”
舒软的大床上,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阖上双眼的女生呼吸轻缓,半张脸陷入枕头,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和弧度恰到好处的下巴在夜色中有种浑然天成的脆弱。
让人心生怜悯的脆弱,可英气的的眉眼又冲淡了这分易碎,平添几分拗。
依赖我,薄珉则隐去神色内心叫嚣着这龌龊的欲望,他低下目光静静看向那曾何几时眼底只有他的女生,握紧拳头,只喃喃道。
“别推开我。”
他十分熟悉这间卧室的布局,在书桌旁的智能屏上调节适宜的恒温模式。
摆正倒下的琴身,眼神扫到零落在地毯上的白纸,手一顿缓缓将规格一致的纸张拿起。
这些纸都被用过,乱七八糟的线条布满整张,原先十分有条序的草稿被恶意涂上的线条切割的毫无规律。
就像是一个顽劣的小孩精心的搞砸自己的秘密,不让别人发现。
薄珉则站在原地许久,闭上眼睛,脑海里响起多年前仿佛呓语的一句话。
我以为我好了。
再睁开眼时,他的表情毫无异常,将手中的草稿放回原处整理好。
娴熟到仿佛做过无数次。
再次站在床边,他垂眼渐渐俯身,双手撑在熟睡的人身体两侧,呼吸逼近。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傅眠知的额头上。
角落里忽然闪了下微弱的红光,转瞬即逝。
“不会再做噩梦了。”
帮你赶走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薄珉则低头看向出现在脚旁的扫地机器人。
不停撞他脚踝的机器人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觉,他知道这不是错觉,淡淡开口:“删了。”
原本机器人瘪平光滑的屏幕上跳跃的颜文字在听到这话后不易察觉地瑟缩一下,仍然顽强地抵抗。
“我知道你刚才录像了。”
哭泣的颜文字变成发怒的小人先是威胁抹刀,再是一个巨大的差。
薄珉则眼底带上笑意,若有其事地说:“你说她是信我多些还是信你多些?”
机器人呆滞了,挣扎半天认命般删了眼前恶人先告状的罪行。
最后气不过,一个冲刺想将男人绊倒。哐当一声闷在地毯式,男人一个抬脚越过伤人害己的大铜片。
薄珉则理理衣襟,沉眼看向那面已经如常的钟表,不久就收回视线,迈步走到纯黑的沙发前坐下。
占据整面墙的电视黑屏中倒映男人散落额间的发遮住神情,双肘撑在膝盖,双手交叠垂下。
窗外风过树隙,发出沙沙的声响,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量身定制的西装即使经过一夜也未折褶皱半分,骨节分明的大手在阴冷的月光下衬得病态,忽然薄珉则喉间溢出笑,上身倒在沙发上,一只手覆上眉骨遮住了眉眼。
他完了,根本的,彻底的挣脱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