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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忍! ...

  •   忍!

      忍到了望京再说!

      还好将自己的身份藏得严实,否则后果可难料。

      便说这一路顺畅得让人难以置信,原是一直借的云秦太子殿下的威风。

      “夫君叫我好怕。”

      话是娇软妩媚的,语气却是生硬至极的,季卿砚半尴尬着扶着人往客房去,虽说没打算再瞒多久,可也露得太快了些。

      “夫人可愿听我解释?”

      朝着温辞筠赔罪般垂手行礼,季卿砚正欲往下说便被温辞筠制止住了。

      “……我管你究竟有何身份,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已经在油锅中了,只能继续熬下去了!”

      嫁他何至于下油锅?

      但细思自己现下的处境,似乎温辞筠说得不错。

      明面上他有先王后生前定下的未婚妻——言以歌;暗地里各方都在为他送上美人,期望着他长子的生母能是自己势力的人……

      那眼前这位小美人,又是谁家的呢?

      季卿砚想开口问,毕竟他的身份已经露了,也该是她向他坦白的时候了。

      可她若是敌对势力的、又或是泉山长公主手下的人,又该怎么办了?

      他还会像现在喜欢她一般喜欢吗?

      当纯粹的爱意,缠绕入俗世的权力斗争,谁敢保证自己会初心如一?

      “……夫人忘了,为夫已对神明祖宗立誓,此生只娶夫人一人……”

      这话究竟是在表露自己的心意,还在提醒自己?

      季卿砚望着眼中藏着怒意的温辞筠,突然觉得她离他很远,远到这近两月的相处只是“镜中花,水中月”,是他做的一场梦。

      直到他将人紧紧抱在怀中,贴上她微热的面颊,触上她同他一般紧张的脉搏……

      他才惊觉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的。

      被人莫名其妙地从软垫上拉入怀中,若想要将她勒死般狠狠地收紧臂膀,叫她有些呼吸不过来,脉搏跳动得比寻常快了许多。

      “放……放手……要吐了……”

      听人的话,季卿砚刚一松开温辞筠,还没来得及呼吸口新鲜空气,便捂嘴将适才吃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直将胆汁都吐了出来,方才住呕,无力地被季卿砚抱进了内室。

      匆匆赶来的医女,还未来得及向季卿砚行礼,便被催着赶紧为他怀中难受得眼圈红红的女子把脉。

      触上温辞筠的手脉,女医先是半疑惑地瞧了温辞筠一眼,后又仔细把脉探了许久,才起身朝季卿砚拜道:“回公子,夫人……是喜脉,当是一月有余。”

      震惊的不只屋中两人,刚到门口听到这消息的独孤瑛也是大为震惊,脑子只冒出一个念头——今年这个除夕不好过了!

      下意识地捂上小腹,温辞筠少有的反应慢了半拍看向季卿砚——她真闯大祸了!

      屋中人,只有季卿砚在初闻这个“喜脉”时是真高兴的,而后才生起担忧……

      怎么办!

      待人以为她睡着走后,温辞筠睁开眼坐起身,掀开被子隔着里衣瞧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用手捂上也与平日无甚差别,但是适才的医女说,这里头藏着她的“孩子”。

      若此人不是季卿砚,温辞筠或许还不会觉得闯了祸,生就生了,自会有人上赶着替她将这荒唐事掩盖掉,卫王室可太擅长处理这些事了。

      但掺杂入云秦嫡系血脉,这便成为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幼主。

      一旦季卿砚的长子降世,藏在暗处的人,便更会肆无忌惮地刺杀他,扰乱朝纲扶立幼子……

      若是卫国得到了这个孩子,便更能名正言顺地出兵,扶立此子为傀儡,把持云秦朝政,最后杀之……

      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晓得!

      特别是卫国之人,否则她所筹谋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她想要的局面更不会上演。

      得事情闹大被人晓得前处理干净,但现在她还需要留着,借机稳住季卿砚,为她驱使。

      “你要如何处理?”

      静坐在偏院花园月亭的独孤瑛担忧地询问季卿砚,无论如何,此刻有孩子都不是件好事,太多人盯着呢。

      扶柱撑在月亭门上,季卿砚望着温辞筠在的屋子道:“留……其余的事,我会想办法。”

      “……希望是个女儿……”

      独孤瑛只得如此回上季卿砚,现下云秦朝中可是处处不利季卿砚,如今还叫言家丢了脸面,早前要与泉山长公主联姻之事,就怕真成了。

      季卿砚若真失去言家助力,松州那边的人可更难拉拢,届时难保不会再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黄昏时,飘起了大雪,未久便在院中堆积起来,用过晚膳霍筱便火急火燎得来偏院,叫季卿砚陪她打雪仗,今年势必要赢他一次。

      牵着霍筱入了院子,正划分着各自的地盘,季卿砚瞥见温辞筠不知何时坐在到了廊檐下,手里拿着册书,静读着却又将余光落在他们身上。

      “表舅舅!我要开始喽!”

      长音未落,霍筱便将手边搓好几只雪弹子朝季卿砚抛去,结实地打在他的腿上。

      不敢捏实了雪怕将人打疼,只将手中的散雪松捏了下,一手朝霍筱掷去,一手似无意之举将温辞筠手上的书打落。

      “天色将暗,可不是个读书的好时辰,夫人也来一起玩?”

      正欲借口身体不适推辞,季卿砚却二话不说,将人抱出廊檐,将一个搓好的雪球塞给温辞筠,似在教小孩般告诉温辞筠该如何掷、又是如何算胜负的……

      捏着冰冷冻手的雪球,温辞筠又瞧见霍筱适才险些滑倒,心底有了个不太好的主意。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是给双方最为合适的台阶。

      刻意将自己的地盘选在了靠近院子池塘的一侧,温辞筠蹲在地上正盘着雪,想多搓几个以备不时之需,却未料这两人已斗得不讲武德,抓起雪就朝对方砸去。

      白茫茫的一片,一时间难叫人看清对方在何处,又睁不开眼,堪堪成了场乱斗。

      真不慎踩上块被压实的雪块,脚底一滑,却着实将她吓住了,下意识躬身相护,直到被人稳扶住后才缓过神来。

      “好了,天也暗了不玩了。”季卿砚将温辞筠扶稳,朝着霍筱道,“过几日回了望京,表舅舅再陪你玩。”

      悻悻然丢了手中的雪球,霍筱道:“才不会呢,一回望京你和娘亲忙得人影都看不到,我就只能整日和我无趣的爹爹呆在一处……”

      “今年不一样啦。”

      季卿砚笑走到霍筱面前蹲下,捏了捏她嘟囔着的小脸。

      “表舅舅陪不了你,还有表舅娘呢,你也晓得表舅舅回了望京后会很忙,带表舅娘游望京的任务便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护好表舅娘和表舅娘腹中的小娃娃。”

      “嗯!”霍筱点头着,跑到温辞筠面前望着她道,“我带表舅娘去吃好吃的,望京里有好多这沧州城里没有的美食,还有好玩的……”

      “好,便拜托小小姐了。”温辞筠摸着她的头笑回着。

      “都说了,我马上就不是最小的了,不许再叫我小小姐,要叫我大大姐!”

      “好,大大姐该回去歇息了。”

      目送着贴身的嬷嬷将霍筱抱走,季卿砚转了身走向站在廊檐下等他的温辞筠。

      “在想什么?”捂上温辞筠冰冷的手,季卿砚轻言,“……我绝不会要夫人陷入险境……”

      看着自己适才还冰冷的手染上血色,温辞筠抬头迎上季卿砚予他款款深情的目光,这双眼睛此刻比她奢望的那一双还要温柔,眼底尽是她的身影……

      “……你就不怕,我将你置于险地?”

      “若真有那一日,不过是夫人不够爱我。”季卿砚盯着人真诚着,“……可我知道,我有多爱你……”

      “哦?有多爱?”

      温辞筠突然笑了,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怎么听过这人说“山盟海誓”般的情话,这一路听得最多的就是他为她讲这一路每座城、每座山的故事。

      从冬月初讲到腊月末,没有一个故事是重复的,若非今日晓得了他的真实身份,温辞筠还只当他是个爱游历九州的“江湖客”,见多识广为她讲了那么多故事。

      “……我可以,为你战死……”

      好生虚假的谎言,都不学别的郎君背些好听的情话,一上来就要生生死死的,她何德何能?

      却还是要陪人演足这场戏!

      “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小心被个长耳的神明听去。”温辞筠笑着捂上他的嘴,“便不会说些旁的、好听的情话?”

      将人横抱回屋,坐在内室的榻上,季卿砚借着微黄的烛光看着她,似真在想要说怎样的情话。

      “待夫人望京事了,我们便从望京一路往西北去,寻着花信到松州正好能看见一片野花海,一直绵延到天尽头……松州看完花海便南下去静泉港,那时节海货正好还是荔枝丰收之际,入了秋便回云州去,将院子重新修缮一番,种些夫人喜欢的花草。”季卿砚低首抵上温辞筠的额间轻声着,“……这世间还有很多美好,我会陪夫人一起去看……”

      安排得真好,可惜他遇错了人。

      她可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享受这般宁静闲适的岁月。

      微微一抬头,温辞筠轻碰上他的唇角,她少有的会主动吻他,多数时候还是他诱她主动吻上来,可此刻是真真切切她主动的。

      “这一路,你给我讲很多故事,教我见识了很多从未见过的人和事……但我最喜欢,这个故事。”

      难得又是个能打动她心扉的小郎君,怎么就是季卿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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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论改文和重写的区别,自己挖的坑自己埋自己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