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好戏导演（6） 一切就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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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带着从超市采购的物品回家时，吕希声的车已经在那里了。
挺早嘛，今天他倒不加班。
吕静言拎拎手里的购物袋，觉得有点沉，理直气壮地给吕希声发消息：东西很重，下来接我。
吕希声没回她，他以为他不想理会，只好自己提了东西往电梯间走，半路碰到下来接她的吕希声，不由“啊”了一声。
吕希声看看她的手，道：“你这不是能拎动么。”
她把袋子提手塞到吕希声手里，“现在拎不动了。”
吕希声睇她一眼，无语中似乎带些微不可察的笑意。
二人一同进门，吕静言扎到厨房里去忙活，不过她也没让吕希声闲着，一会儿叫他递个纸巾，一会儿让他洗下菜板，消停没半刻，又喊他撕块保鲜膜来。
吕希声被支使得团团转，忍无可忍道：“是你做饭，还是我做？”
吕静言摊开手，道：“大厨都需要人打下手，怎么，少爷您觉得委屈了？”
说完后悔得想打嘴，说好的小意温柔呢？怎么又忍不住怼他了。
不过这句对吕希声倒管用，他再没出声，任由她指挥。
吕静言叮叮当当地忙得热火朝天，蒸蛋羹、可乐鸡翅、蔬菜沙拉，三个菜做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好不容易等到开餐，时间已来到晚上八点。
她把最后一道菜往餐桌上一搁，语气如同颁布圣旨：“吃吧。”
吕希声坐到桌边，沉默片刻，问：“饭呢。”
吕静言：“什么饭？”
“米饭。”
米饭？哈哈，没焖过，不会。
吕静言：“给你煮点面条吧。”
“......”吕希声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有气无力道：“这三个菜，配面条吃？”
吕静言理所当然道：“有什么不可以？我以前在国外都是这样吃。”
吕希声目光复杂地望了她一眼，非常、非常复杂。
吕静言不自在道：“哎呀，大晚上的，吃什么碳水。就这样吧。省着你明早还得多跑两圈。”
吕希声无言以对，默默吃菜。
可乐鸡翅，齁甜；蒸鸡蛋羹，没味儿；蔬菜沙拉，都是水。
这什么新型鸿门宴。
吕静言还要问：“怎么样，好吃吗。”
好不好吃其实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出自谁手。
吕希声细细品味一阵，昧着味蕾和良心道：“还不错。”又说：“你也一起吃。”
吕静言坐在对面托腮看他，露出一种和她十分不匹配的、温柔至极的笑，“我不饿，你吃好了。”
他盯着她的笑容，又舀了一勺蛋羹递到自己嘴边，语气随意道：“你不会是下毒了吧。”
“......”这什么小人之心！吕静言好心被当驴肝肺，咬牙切齿地冷笑：“是啊，下了。”
吕希声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将那勺蛋羹吃了下去。
吕静言凉凉道：“有毒你还吃，不怕死啊。”
吕希声和她对视，“我既然敢吃你这顿饭，就不怕。”
“有种。”吕静言给他比了个赞，又道：“那你不能浪费啊，全部吃光才行。”
“当然。”吕希声道。
他说到做到，一点没剩。吃完饭，他又被使唤着捡了桌子，把餐具摆进洗碗机，这才回到楼上。
吕静言的三个菜分量不算小，他有些撑，换了运动装束到跑步机上散步。
运动房的墙壁是一整块环形屏幕，此时根据选择显示出森林小路的景色，满目绿意中，他信步漫游，脑中思绪飘荡。
除了撑之外，身体现在倒没什么别的不适，毒应该是没有。可吕静言为什么突然邀他吃饭，还自己动手给他做？不要说什么因为感谢，他半个字也不信。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难道说.....她想求和？
他心念微动，然而细细回想对方今日的动作语气神态，又觉得不大像。
所以到底为什么？他一时竟然没有头绪。
罢了，不如先静观其变，她如果有所图，必然还有后招，以他对她的了解，不信猜不到动机。
胃里已经没有那么涨，看样子消化得差不多，他按停跑步机，换了衣服，进到书房继续干由于提前下班而未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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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做个饭，还费力不讨好。吕静言看看一片狼藉的厨房，在爱干净的本能和留给阿姨明天来收拾的懒惰之间略作纠结，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决定以后再也不会给不识好歹的吕希声做饭。
收拾一通，又去洗漱冲澡，一切妥当，总算能躺在床上。
和曼迪说自己将要离职的事已经拖了两天，还是没能出口，她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打打删删，删删打打，想要组织一段文字告诉她，又觉得可能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头痛地把手机丢到一边，闭起眼睛，想着明天上班无论如何也得了结这件事。
翌日，她时时刻刻观察着曼迪，寻找一个开口的好时机。早上，刚来上班，不妥。十点，正在忙着工作，不妥。十一点，考虑中午吃什么的时间，也不好。午休过后，她下定决心到了三点钟就和她说，岂料才两点左右，曼迪在电脑前忙着忙着，猛地跳了一下，忽而转过头来，瞪圆眼睛问她：“你要走了？！”
天啊她怎么忘了曼迪消息一向特别灵通。
吕静言歉然道：“......是。对不起啊，我本来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你来着，可——”
曼迪张了张嘴，看看周围同事，站起身拉着她往外面走去，“出去说。”
她们来到空无一人的茶水间。
曼迪松开她，问：“吕希声把你弄过去的是吗。”
主管你的嘴松到这种程度吗？怎么什么都往外瞎传！吕静言暗骂一句，开始用自己编造了两天半的谎言向曼迪狡辩：“不是，我能去瀚威是因为之前我给他们投过简——”
曼迪一脸的“你瞎说我不听”，满含谴责地打断她：“你这人怎么这样？什么都不说，离职不说，和吕希声勾搭上了也不说，我问了你多少次啊，你都装得好像真没那么回事一样，你跟我有一句实话没有？”
“我......”
吕静言又急又愧，面色涨红，正这时，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朝这边传来，嗓门颇大，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总算走了！就那个乔，长得还可以那个，对，你知道她是谁吗？吕静言啊！啧，就吕希声那个妹妹，对，就是她。这公主不在家享受生活，跑出来微服私访，真吃饱了撑的。我靠谁把她招进——”
声音的主人边和另一位男子说着话，边走向茶水间旁边的办公室，路过茶水间门口，和里面望向他的吕静言一下对上视线。
韩君翊被噎住一样猛地没了声音，抻着脖子咽了口唾沫，艰难笑道：“你......哈哈，还没走啊。”
“是啊，要再留段时间交接工作。”吕静言气都气不起来，只余满心无力。
“怎么回事，我马上就去说他们，怎么能拖着不让人走呢，这帮人真是的。”韩君翊很为她愤慨似的。
吕静言不想和他多说，挥挥手要他走开。
韩君翊脚底生风，和另一位其他什么总迅速消失在他办公室门后。
吕静言转向一边已经目瞪口呆的曼迪。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那个......”吕静言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我，我不是故意，唉，我只是——”
曼迪忽然哀鸣一声，羞愤欲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还好吗。”吕静言弯下腰问她。
曼迪用力地、疯狂地摇头，“天啊，天啊，我......你怎么都不——我的妈呀！”她一想到自己都说过些什么，就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满心想责怪吕静言欺瞒她，又因为她如今的身份开不了口，此刻只想换一个星球居住。
“我的错，我的错。我只是不想太引人注目，唉。你说了什么我都不介意，没事的，你又不知道，都怪我。”吕静言温言安慰道。
曼迪从手指缝中露出一只眼睛来看她。
吕静言忍不住一乐，拍拍她的胳膊又宽慰几句，总算把她哄得差不多，拉着她回到办公室继续上班。
上个屁的班，根本上不了班。
显然刚才韩君翊在走廊里的大嗓门让整个办公室都听到了，吕静言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她身上，看珍稀动物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演都不演。紧接着，有些好奇心重的社交恐怖分子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向她发问，一些惯于拍马屁的同事也都围上来甜言蜜语，连拥有独立办公室的管理层们闻讯也都跑来她这里看稀奇，整个屋子闹哄哄、乱糟糟，和开联欢会似的。
甚至有谁真的提了一句：“大小姐与我们同甘共苦这么久，现在要走了，办个欢送会给她吧？”
救命，谁在叫她大小姐？请不要把这么令人羞耻的称呼说出口好吗！
吕静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大家好意我心领了，不麻烦了，不麻烦了。”
“哎呀，您怎么这么客气，我们办个联欢会送送您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您看您，又低调、能力又强、人也朴素，有您在，瀚威一定能再创辉煌！以后这儿就是您的起点、您的老家。”
“是啊是啊，您能放下身段，隐姓埋名和大家一同工作这么久，简直就是与民同乐嘛，传出去肯定是一段佳话。”
我靠，怎么与民同乐都出来了。够了，真的够了，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尴尬的局面。可恶，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毫不暴露地悄然离开。真是功败垂成。
她强力拒绝了办欢送会的提议，叫大家都回去工作，众人意犹未尽地散开，继续四处交头接耳，噼里啪啦发消息向亲友传播这则逸闻。她的主管可能得到了韩君翊的示意，也不再叫她等新人来了后交接完工作再走，亲自到她面前，满脸堆笑说她的离职手续已办妥，今天就可以离开。同时祝福她在瀚威一切顺利，大展宏图。
吕静言：“......谢谢。”
身份已然暴露，再待下去只有羞耻和不自在（而且人家这里未必愿意她多留），不如速速离开的好，吕静言便没客气，当即收拾东西就走。出门的时候，莱达的几位高管（包括韩君翊），还有曼迪几个和她平时关系好的同事联袂上演一出十八里相送，直把她送到隔壁大厦停车场，看她上了车才离开。
吕希声这两天出差，她入职瀚威的事要等他回来再说，如此便平白得到一段假期。安得知之后非常高兴，日日和她腻在一起，去这儿玩去那儿玩。偶有空闲下来的时间，她抓紧机会买了许多微型摄像头安在家中各处，五百多平的房子，没有漏掉一个角落。
一切就位，大幕已开，她即将拉着吕希声登上这个舞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