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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晨光里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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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门茁被家长拽走后,办公室的空气仍凝滞着。丛顾揣着U盘走出时,正撞见蹲在走廊拐角的缘道——他背对着人群,肩膀微微耸动,校服后领洇着一小块深色,像是没擦干的泪痕。夕阳从窗棂斜切进来,刚好落在他露在帽檐外的侧脸,睫毛湿漉漉地垂着,鼻梁挺翘得像精心雕琢过,连泛红的耳尖都透着股易碎的漂亮。丛顾脚步顿了顿,活了十几年,还是头回见男生生得这么扎眼。
“还没走?”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缘道猛地一颤,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转身时睫毛上还挂着水光。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像蒙着层水雾,看得丛顾心头莫名一动。
“我……我想求你件事。”缘道的声音细若蚊蚋,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肖门茁他……他不会放过我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偶尔……”话没说完就涨红了脸,漂亮的眉眼垂下去,“我知道这很麻烦你,但我实在……”
丛顾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求我?凭什么?”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人,目光掠过他泛红的眼角,又落回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帮你也行,不过我有条件。”
缘道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被恳求取代:“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每天给我带份早餐,”丛顾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没离开缘道的脸,“还有,别总低着头,我看你这张脸……挺养眼的,总藏着可惜了。”
缘道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被泼了层胭脂。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绞成一团,半晌才憋出个“好”字。
那天放学,丛顾果然跟在缘道身后。路过学校后街的小巷时,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突然窜出来,为首的正是肖门茁的跟班。“小子,丛顾没跟来?”一人挥着棒球棍敲着手心,缘道下意识后退,后背抵着斑驳的砖墙,漂亮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就在这时,丛顾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我没来,你们打算干什么?”他慢悠悠晃进来,黑色卫衣的帽子斜斜扣在头上,目光扫过缘道发白的脸时冷了几分,抬手往旁边的铁桶上敲了敲,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上次看肖门茁挨揍还没看够?”
那三人显然被他周身的气场慑住,想起上次他揍肖门茁时那股狠劲,握着棒球棍的手紧了紧,却没一个敢上前。丛顾往前踏了半步,眼神像淬了冰:“滚。”
三个字落地,三人对视一眼,撂下句“你等着”就慌忙跑了。缘道盯着丛顾挺直的背影,指节泛白:“他们……还会来的。”
丛顾转过身,走到他面前,故意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得惊人,让他心里莫名一跳。“来一次赶一次。”他收回手,语气带着点戏谑,“不过,总躲着也不是办法。你这张脸,总这么吓白了可不好看。”
缘道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后退时踩到块石子,差点摔倒——丛顾伸手捞了他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来,烫得缘道猛地挣开。“谢、谢谢。”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注意到丛顾盯着他泛红耳尖的眼神。
第二天早会,肖门茁果然站在旗台下罚站,校服领口歪着,眼神恶狠狠地剜向缘道的方向。缘道缩在人群里,漂亮的眉头皱着,却感觉有道目光比肖门茁的更灼人——丛顾就站在斜前方,转过头冲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别怕,有我”的笃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
下课后,默笙塞给缘道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肖门茁他爸是教育局的,陈老师可能压不住事。”缘道捏着纸条的手开始发抖,漂亮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时丛顾走过来,一把抽走纸条看完,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目光落在他发颤的手指上:“压不住也得压。”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缘道手心,“这个拿着。”
是个小巧的录音笔。“他要是再找你麻烦,录下来。”丛顾的声音压得很低,视线扫过他紧抿的唇,又补了句,“还有,别总低着头,你这张脸……抬起来才好看。”
缘道攥着录音笔,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抬头时,正撞见丛顾转身的背影,黑色卫衣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着——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所冰冷的学校里,好像有了点可以依靠的温度。而他没看到的是,肖门茁在不远处的楼梯口,正对着跟班们比划着什么,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水来。丛顾瞥见那幕,悄悄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下次该怎么护住这只漂亮又胆小的“小蚊子”。
第二天清晨,缘道攥着温热的豆浆和三明治站在教室门口,手指被塑料袋勒出红痕。早读铃响的前一刻,丛顾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来,黑色卫衣的帽子斜扣在头上,看到他手里的早餐时挑了挑眉。
“放桌上吧。”丛顾往座位上一瘫,目光扫过缘道微微抬起的脸——睫毛不再像往常那样死死垂着,露出小半张白净的侧脸,晨光落在他脸颊的绒毛上,看得丛顾喉结动了动。
缘道把早餐轻放在桌角,转身时被丛顾拽住了手腕。他的手指温热有力,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昨天让你别低头,没听见?”
缘道猛地抬头,撞进丛顾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慌忙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看我干什么?”丛顾凑近了些,声音压在早读的喧闹里,“怕我吃了你?”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烫得缘道耳根发红,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任由对方握着,直到早读铃响到第三声,丛顾才慢悠悠松开手,指尖故意在他手腕内侧蹭了下:“快去坐好,陈老师要来了。”
那天的数学课,缘道总觉得后颈有视线落着。他悄悄转头,正撞见丛顾支着下巴看他,见他望过来,还明目张胆地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笔,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缘道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回去,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午休时,默笙凑过来小声说:“肖门茁今天没来,听说在家养伤呢。”他往丛顾的方向瞥了眼,“不过他那几个跟班总在走廊晃悠,你还是小心点。”
缘道刚点头,就见丛顾端着餐盘走过来,把盘子往他对面一放:“一起吃。”他自然地从缘道碗里夹走一块排骨,“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跟我去器材室。”
“啊?”缘道愣住了。
“省得被苍蝇烦。”丛顾嚼着排骨,眼神往窗外扫了眼——肖门茁那几个跟班正扒着走廊栏杆往食堂里看,见丛顾望过来,慌忙缩了回去。
体育课的阳光格外烈,缘道被丛顾拽着往器材室走时,感觉背后有无数目光扎过来。器材室里堆着旧篮球和跳高垫,空气里飘着橡胶味,丛顾靠在门框上,看着缘道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脸颊:“肖门茁他爸昨天来学校了,听说跟校长谈了很久。”
缘道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那……”
“怕什么?”丛顾走过来,伸手替他拂掉肩上的草屑,指尖擦过颈侧时,感觉缘道的身体僵了下,“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话音刚落,器材室的门被踹开,肖门茁带着四个跟班堵在门口,脸上的淤青还没消,眼神阴鸷得吓人:“丛顾,别以为你护着他就能没事。”他往缘道那边抬了抬下巴,“这穷小子弄脏了学校的荣誉墙,总得罚他擦一个月吧?”
荣誉墙在教学楼大厅,每天人来人往,让缘道去擦,明摆着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缘道的脸瞬间白了,刚想说话,就被丛顾拦在身后。“荣誉墙脏了?”丛顾挑眉,往门口走了两步,黑色卫衣的帽子滑下来,露出凌厉的眉骨,“我怎么听说,是有人往上面泼了墨水,怕被发现才想找替罪羊?”
肖门茁的脸色变了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调监控不就知道了?”丛顾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不过我猜,你爸肯定不希望这事闹大,毕竟他还想让你稳稳留在这所高中呢。”
肖门茁的跟班们明显慌了,往后退了半步。肖门茁咬着牙瞪了缘道一眼,又狠狠剜了丛顾一下,转身踹了旁边的跟班一脚:“走!”
等人都走了,缘道才小声说:“谢谢你。”他抬头看着丛顾,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对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竟比墙上的奖状还要晃眼。
丛顾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谢什么?你可是给我带早餐的人。”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不过……”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缘道的额头,“总这么胆小可不行,下次该学着自己挡挡了。”
缘道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看着丛顾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忽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丛顾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这才对。”他转身往器材室外走,“走了,快下课了。”
缘道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掌心还攥着那支冰凉的录音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笔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他此刻心里悄悄亮起的东西。而他没看到的是,丛顾走出器材室时,回头望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脚步都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