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个梁子我结下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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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穿着整齐的校服，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和网吧里烟雾缭绕的格格不入。
两人周身气场隐隐相抵，是Alpha同类间本能的疏离与对峙，淡得几乎看不见。
“你怎么找到这的？”放繁的声音冷了下来。
程献没回答，只是淡淡道：“跟我回去。”
“放屁。我凭什么跟你回去？”
下一秒，他的耳机被人一把扯掉。
程献的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你他妈放手！”男生挣扎着，却被对方按在网吧厕所的门板上。
狭小的隔间里，空气瞬间变得滚烫。程献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颈后抑制贴隔着布料微微发烫，两股强势气息撞在一处，闷得人胸口发紧。
“好了，回去吧。”程献的声音压得很低，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沾的微湿，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放繁的脸蹭在冰冷的门板上，挣扎几下被挣开，火气直往上冲，声音都被气的发抖：“程献，你他妈别太过分！”
“过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个男生的脚步声，伴随着嬉笑声：“听说刚才有个穿校服的帅哥进来了，是不是盛温的新同桌？”
“谁知道呢，不过盛温这次估计要栽了……”
程献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松开手，退后半步。
放繁立刻转过身，瞪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回去。”程献语气很淡，“不然杨老师又要找你麻烦。”
放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我回去。不过你记住，今天这事儿没完。”
放繁没什么好气地回自己位置上看了眼已经显示胜利的电脑屏幕。
左手一把捞桌上的冰可乐，剩的两根手指搭了把庄恒的肩，对方回头，他只语气不善地
说句先走，便头也不回的出了网吧门。
庄恒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未细想，就瞳孔地震地看到那位一中学神紧随其后，拉开门把手时还扫了他们一眼……
窗外风铃一阵叮铃铃叮铃铃地响，两人消失在网吧，只留下可怜的9班班长一手托着快掉的下巴转头问好兄弟方磊，生无可恋：“方块，你看没看见放繁那个学霸同桌啊？”
“啊？在哪儿啊我没看见？”方磊戴着耳机旋转180°扫视整个网吧后问。
庄恒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唉，方块你没救了……”
“我操了到底怎么了啊！！！”方磊崩溃的喊道。
“你不懂，你不懂。”庄恒只是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妈的你XXXXXXX！！！”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网吧，刚拐进巷口，余光就看见几个男生走进了网吧。
放繁的脚步顿了顿，程献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往前走。
“喂，”放繁喊住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程献回头看了他一眼：“猜的。”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放繁满意，但他也没再追问。
走到离后门大概一两百米处，大校霸后退几步准备翻墙进校，右手却被瞬间拉住，程献带着他往后门的方向跑。
“喂！后门有保安啊！”放繁忘了管那只拉他的手，只顾喊着。
风在耳边刮过，胸口的心跳快的像擂鼓。
他听见对方带着喘息声回答：“包副校在后墙钓鱼执法，被他抓到我俩都别想活，你自己选，还不如走后门！”
男生咒骂声“靠”，被拉着的手背在瞬间撩起程献滚烫的温度，让他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丝极淡的白檀信息素的气息掠过，快得像错觉。
两人在后门的保安亭面前停住。放繁弓在程献前面，压低了声音问：“现在怎么进去？”
对方垂眸想了想，抬眼看他，答：“要不我们走小树林吧？”
阳光把小树林的枝叶揉成细碎的金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蝉鸣被树叶滤得轻软，混着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成了独属于巷尾的私语。
放繁挣了挣手腕，没挣开，火气又冒了点，却没像方才那样吼，只闷声道：“松手，热死了。”
程献的手指却扣得更紧了点，指尖蹭过他腕间薄汗，带着微凉的温度：“跟着我，别出声。”
话音未落，便拽着他往树林深处钻。
灌木丛的枝桠刮过校服裤腿，留下浅浅的划痕，放繁骂骂咧咧地跟着，却在程献几次侧身替他挡开斜伸的树枝时，不自觉地收了声。
这片小树林树荫茂盛，小桥流水，是十分完美的小情侣私会之地。
原本校领导准备处理了新修一栋教学楼，却因为前几年，学校因为这片树林得了个什么学校绿化奖，不好办。
又怕学生乱来，只能禁止通行，却还是有不少小情侣偷摸跑来牵牵小手什么的，他们副校岳齐添只能有事没事往这巡逻抓人。
放繁似乎和程献都对这里异常熟悉，绕开几处前几天下雨而积水的泥坑，最终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
树身粗壮，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撑起一片阴凉，恰好能遮住两人的身影。
“你到底搞什么？”放繁猛地抽回手，手背被攥出的红痕在白皙皮肤下格外显眼，“从教室到网吧再到这儿，你他妈阴魂不散啊？”
他靠在树干上，胸膛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耳骨的银耳钉在斑驳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你怎么知道包子在墙根蹲点？”放繁突然发问，目光锐利地盯着程献，“还有网吧，你不可能真的是猜的。”
程献垂眸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轻得像风：“去年这个时候，我来过这。”
“哈？”放繁挑眉，“你不是一中的吗？来这儿干嘛？”
“参加竞赛集训。”程献抬眼，目光落在他脖颈处，长命锁的银链从衣领滑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时候就见过你，翻墙出去，刚好被包副校追着跑了半条街。”
放繁愣了愣，脑海里模糊闪过一个影子，穿着一中的黑白色校服，身形挺拔，却记不清具体模样。
他嗤笑一声：“谁他妈记得你。”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保安的呵斥声，伴随着脚步声渐渐逼近。
程献反应极快，伸手将他按在树干后，自己则挡在他身前。
两人瞬间贴得极近，放繁能闻到程献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草木气息，还有丝丝贴了抑制贴而有些淡的白檀味，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那气息好闻中性又极具压迫感，是属于顶级Alpha的内敛气场。
他的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程献的手臂撑在他身侧，形成一个狭小的包围圈。
呼吸交织，放繁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浓密的睫毛，还有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略显慌乱的脸。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比刚才被程献按在网吧门板上时还要剧烈，连带着脖颈处的长命锁都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别说话。”程献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保安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住，似乎在四处张望。
放繁屏住呼吸，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程献的唇上，想起课堂上那个似真似幻的吻，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猛地别开视线，却撞进程献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竟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试探，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保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程献缓缓收回手臂，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却仍能感受到彼此残留的温度。
“喂，”放繁率先打破沉默，“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程献转过身，背对着他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想你被记过。”
“鬼才信。”放繁嗤笑，却没再追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程献指尖的触感。
一阵风穿过树林，卷起地上的纸团，也吹动了老槐树的枝叶。
放繁正想开口又询问，程献却突然转身，目光落在他脖颈的长命锁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这个锁，你一直戴着？”
“关你屁事。”放繁下意识地把锁塞进衣领，却在触及锁身冰凉的金属触感时，想起了那个反复出现的噩梦，还有梦里叼着锁的蝴蝶。
程献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追问，只是道：“走吧，开学典礼快结束了，再晚就真的要被杨老师抓了。”
他率先迈步，身影在枝叶的掩映下渐渐前行，放繁望着他的背影，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抬腿跟了上去。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开学典礼结束，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这节体育课是他们老班从数学老师手中夺回来的，然后转眼就又还了体育老师。
差点没把某人亢奋死。大手一挥就让他们9班去操场跑七圈。
放繁:“……”
早知道不去上了。
他从初中起就是请假的好手，上去对体育老师一顿输出，对方就无奈让他去跑道旁坐着。
正值盛夏，烈阳当空。操场边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
放繁早就把秋季外套脱了盖在头上遮阳，一只手扯着外套领，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给人回信息。
小猫咪：放学出来喝酒。
蜡笔小新：顶这头像说这种话不别扭?
小猫咪:彼此彼此。
蜡笔小新:行吧。去哪儿？
小猫咪:皇榜旁边新开那家
放繁揉揉额角。
蜡笔小新:太远，叫方块磊陪你。
小猫咪死皮赖脸犟的出奇。
小猫咪:他那酒量我看着都替他尴尬。就你去。
嘶……妈的。彭裳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彭裳是他一个女生朋友，比起放繁在9班两个女生朋友，冉婷佳和张珊，前者还是略胜一筹。如果是比浑的话。
蜡笔小新:行行行。车费酒费你付。
虽然他不差钱，但跑那么远一趟着实——不然他是仆人吗？说喊就去?
小猫咪秒回:【线条狗ok.jpg】
他收起手机，望着操场上奔跑的人群，心里乱糟糟的。
“不去跑步？”
身前突然传来声音，放繁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程献站在不远处，额头上带着点薄汗，校服拉链拉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不想，”放繁懒懒抬眸去看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他本能地避开对方身上那股极具存在感的Alpha气息。
男生挑眉看向对方:“大学霸，渴了?”
大学霸没说话。
对方弯腰俯下身，手指勾住放繁的水。
“你……”放繁刚想开口，就被迫停止发言。
那人和自己的距离，近到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汗水与洗衣粉香，白檀交杂的味道。
那种味道有种说不出的好闻，勾的他有些面红心跳。还有一点熟悉，估计和他用的是同款洗衣粉。
那人起身时，放繁的耳朵异样的红透。
他“咳咳”一声，将视线移回手机，心中想起刚才的自己扇一巴掌。
又忍不住瞟了一眼程献的表情。
对方没什么神态，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阳光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带着种说不出的性感。
放繁的脸唰地开始发烫，连带着耳根都热了起来。
绝对不是因为害羞。
是被气红的。
好不容易因为刚才小树林的事对程献有那么几分好感，他又来犯贱。
sb吧这人。
必须受到制裁。
程献没再干什么，放下水，淡淡说了一句“谢谢。”转身往跑道走去。
远处方磊在朝他挥手，冉婷佳和庄恒站在旁边，三个人不知道在笑什么。放繁深吸一口气，把水杯塞进书包，朝着他们走去。
不管程献是什么意思，不管那个奇怪的吻是不是真的。
他现在只想快点放学，把那个人收拾了，然后和朋友去喝点酒，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灌进肚子里。
只是他没注意到，转身的瞬间，跑道上的程献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相比其他人略显急促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像藏着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
那个人的体温，和水瓶上冻得人手指发麻的温度，截然不同。
让他情不自禁，俯首称臣。
将整个灵魂，身体，囚禁在对方的心中。
终生监禁。
风穿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放学铃一响，放繁几乎是弹起来的。
他眼神阴鸷，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男厕所。
方磊和庄恒对视一眼，知道这是要出事，赶紧跟了上去，却被放繁一个眼神制止在厕所门口。
“你们在外面等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我自己来。”
厕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烟味混合的气息，光线昏暗，几个隔间的门都关着。
放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死死盯着门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几分钟后，程献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刚走到厕所门口，就被放繁一把拽了进去，动作又快又狠，程献毫无防备，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献，”放繁的声音里带着戾气，他一步上前，双手撑在程献身侧的墙壁上，把人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上午和我闹椅子的事，下课又非要让我回来，刚才，就刚才，好不容易对你好点了，你就又喝我水。”
“你觉得我好欺负？”
他的脸离程献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放繁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合着一点汗味，这味道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空气里多了一丝紧绷的对峙，是两个Alpha硬碰硬的气场。
他的眼神凶狠，像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我告诉你，在这沿江四中，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放繁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他正准备挥拳，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脚下却突然一滑——
不知是谁刚拖完地，地面湿滑得像抹了油。
放繁重心一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给程献跪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放繁的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能感觉到程献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能看到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有那强忍着笑意的嘴角。
放繁气的发抖。
他妈的。
这人怎么这么贱呢？
他猛地想站起来，膝盖却传来一阵剧痛，又跌坐回地上。
程献低头看他，淡淡说出句：“还没过年。”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放繁。
他猛地推开程献，挣扎着站起来，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却顾不上这些，只想把眼前的人揍一顿。
“你他妈找死！”男生挥拳朝对方打去。
程献却轻松地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放繁手腕发疼，却不肯示弱，另一只手也挥了过去，却被对方制服。
“够了，”程献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再闹下去，杨老师就要来了。”
放繁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程献的手。
他看着对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的火气几乎要把他烧起来。
“程献，”放繁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没完。”
程献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校服，淡淡道：“随便。”
他转身走出厕所，留下放繁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神如刀。
方磊和庄恒赶紧跑进来，扶起他：“放繁，你没事吧？”
“没事。”放繁半用力的松开他们的手，强忍平静。
没事。
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
他和程献的梁子。
彻底结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个梁子我结下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