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个梁子我结下了（一） 阳光悄无声 ...
-
阳光悄无声息穿过云层，跨越半个城市，投进盛夏的炽热怀抱，教室里一片哄闹恣意，头顶的风扇“吱呀”转着，却适得其反的让人越发燥热。
空气里浮动着杂乱的信息素味道，大多是未完全收敛的少年信息素的气息，混着汗味与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被闷热的风搅得愈发浑浊。
放繁后颈的抑制贴压着腺体，堪堪锁住他周身极具侵略性的冷冽信息素。
“我的妈呀狗学校不知道安个空调吗？”方磊把篮球往窗台上一搁，从后将正趴桌上转笔的放繁锁死。
虽然也贴了抑制贴，但奈何距离隔得实在太近，他身上的烟草信息素冲得人发闷，直直往放繁鼻腔里钻。
对方的笔杆在指间打了个旋，啪嗒掉在桌面上，人有些嫌恶的往旁避开:“臭死了，滚远点。”
他妈的，要被熏晕了都。
耳骨上的银耳钉在这一刻反射阳光，耀眼的光线一下子折射在方磊脸上，给人眼睛整瞎了——
“诶妈，你这耳钉挺适合搞暗……”
放繁从桌盒里抽出基本没翻过的历史书砸他头上，淡淡道:“闭嘴。很吵，知道吗？”
他说话时喉结轻滚，周身那点外泄的冷调信息素又收了回去。
方磊这下有了中二的机会。
左手捂脸，右手捂头，肢体缠绕的像变异的丧尸，疑似人类演化史上第一次学习调整重心实时记录，无法控制自己的腰杆，忽上，忽下。
他叫着:“啊啊啊啊啊！我那灵动的眼睛！窝勒挖的俊美曾迷倒众千少女的脸窝勒挖——阿玛特拉斯！”
在场所有人包括刚从床上狰狞着起床的冉婷佳一齐被闪瞎了眼。
冉婷佳是Beta，对信息素感知微弱，只觉得教室里两股Alpha气场隐隐不对付，空气都紧绷了几分。
女生头上还顶着懒床必备呆毛，蓝白色校服外套被囫囵披在肩上。
她抬脚就把人踹翻在地，一边跨过某人一边怼道：“去你的吧，还俊美，我看你还没我们班转校生一点帅，”冉婷佳停在放繁面前，语气带着疲惫与不得已，语文作业借我抄抄。”
男生慵懒的抬了下眼，习以为常地从桌盒里掏出个本子递过去，翘着椅腿，没什么耐心地“咔哧咔哧”咬碎嘴里的薄荷糖。
薄荷的清苦压着他后颈抑制贴下溢出的冷雪松信息素，让那股极具压迫感的属于Alpha的气息淡了不少。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往回缩了缩，随即都笑了。“随便抄了点，”他说，“你小心点。”
冉婷佳翻着本子嗤笑：“可不是会小心?就羊肉粉那眼睛，上次方块磊周记还抄的3班女神森以祾的，那抄的，啥都改了，还不是被眼尖发现了?”
“羊肉粉”是他们班主任，叫杨莎莎。因为姓杨，还有那头形似粉条的头发，才被9班学生取了个这么的外号。
杨莎莎是温和的Beta，对Alpha间的气场对峙敏感度不高，倒也乐得清闲。
“而且，就你那流水账我还看不上呢。”话虽这么说，女生还是把本子往书包里塞了塞。
“对了，开学典礼完是体育课，去不去小卖部抢冰棒？听说新到了个口味。”
“再说，”放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树枝，长命锁锁身隐在校服衣领里，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微微泛红，是盛夏高温下腺体躁动的征兆，“说不定我想睡觉呢。”
方磊在旁边起哄：“睡什么睡，跟哥打球去，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三分球神射手。”
他刻意凑近些，身上的Alpha信息素又往放繁这边凑，被对方瞬间绷起的腺体威压弹了回去，瞬间不敢再靠近。
对方嗤笑出声:“就你?先打赢我再说吧。”
庄恒凑过来，一脸兴奋:“诶对了，放繁，开学典礼你翘不翘？”
庄恒是个普通的Beta，在放繁这种顶级Alpha面前，虽然信息素很淡吧，但还是不敢随意外放，始终收敛得干干净净。
男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勾着唇笑。“放屁，万金钱每次都故意讲那些有的没的拖几个小时，不翘是狗啊。”
他周身冷雪松味的信息素又淡了些，只剩抑制贴牢牢锁着，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这是个能压垮全校Alpha的顶级存在。
冉婷佳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发尾，无所谓道:“你们尽管去吧，我可要好好欣赏帅哥。”
“不是？这学校除了放繁还有隔壁班那个姓周的，还能有哪个帅哥？你不是说看不上周遇林那种性格的人吗？”方磊问。
周遇林是个顶级Alpha，信息素算是浓烈，据说是什么，龙舌兰？但平时也总是敛着，让人总感觉远不如放繁有压迫感。
“害，她才不是说他们。”张珊靠着椅背转过身来，“你们不知道吗？“咱班要来个转校生，特牛逼——叫什么程，程献，知道吗？就上次全市联考那个断层第一。我就是说，那么个学霸好好的一中不上来我们沿江干嘛?”
“诶对了，我还听姜淼偷偷议论呢，说转校生大概率也是Alpha，还是顶级的那种！你们说，放繁这次不会真的要被这个程献抢了风头吧？”
方磊在张珊说话期间又挨了挨龙头，被一根手指抵着脸不让靠近。
放繁后颈腺体猛地一缩，冷冽的信息素几乎要破贴而出，纯粹的Alpha排斥感让他生理性不适。
放繁捡起笔，笔尖在平日里用来乱涂鸦的草稿纸上戳了个小黑点，他皱着眉离远，再次重申：“你他妈别挨我，臭死了。”
对方粗劣的信息素混着汗味，让他Alpha的本能极度反感，只想彻底隔绝。
“你这人真没劲。”方磊啧了声，手肘往他胳膊上撞了撞。”
“我这是男人荷尔蒙的味道——据说那人长得还特帅，跟电影里走出来似的，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男生假意叹息:“唉！某些人校草的位置可能要被抢喽~”
某些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人身上太臭可能早就一拳干上去了，更别提对方若是Alpha，信息素对上只会更针锋相对。
正闹着，走廊里的喧闹声像被掐断的磁带，瞬间安静下来，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一股清冽干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顶级Alpha威压，毫无预兆地漫进教室。
像寒泉浸过的白檀，冷而不浊，强势却不粗野，瞬间压过了教室里所有杂乱的信息素，连放繁后颈的抑制贴都骤然发烫，腺体本能地绷紧，与之形成尖锐的对峙——是同等级的顶级Alpha。
一个少年被看帅哥的女生拥簇着进教室，神色冷淡，眉眼英俊。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放繁身上。
周身白檀味的信息素精准地朝放繁的方向探去，像是Alpha之间最直接的试探与挑衅，两股顶级信息素在半空无声碰撞，空气都泛起肉眼难见的紧绷涟漪。
那人原本低着头转笔，被这阵仗闹得抬了眼，然后就顿住了。
后颈抑制贴下的腺体疯狂躁动，冷雪松与白檀的信息素隔着空气死死抵着，谁也不肯退让，这是双A天生的排斥与较量，比任何眼神对峙都更直白。
男生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领口扣得很整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身形硕长，站在讲台边时，阴影几乎能罩住小半张黑板。
后颈同样贴着一片干净的抑制贴，贴合紧实，却依旧挡不住外泄的顶级Alpha气场，每一寸都在宣告着与放繁同等的强势。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淡，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感。
转校生程献。
那人隔了半个教室与放繁对视上，睫毛不易察觉的颤了颤。
白檀信息素微微加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侵略，撞在放繁的冷雪松气息上，激起一阵轻微的信息素震颤，连周围的Beta都莫名觉得空气变冷了。
这是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
放繁真的觉得刚才程献那睫毛一颤很像某部狗血家庭伦理剧里女主对男主一见钟情的样子。
可他更清楚，那是顶级Alpha对上同等级对手时，本能的警惕与试探，绝非什么心动。
程献垂眸几秒，往前站了半步，目光淡淡扫过班上的人。
沿江某位龙头莫名觉得那视线在自己脸上停了半秒，又或许只是错觉。
那道视线带着信息素的锁定，像猎人盯上猎物，又像对手直面劲敌，双A的气场绞杀藏在平静表象下。
“程献。”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冽得像冰过的矿泉水。
说话时，白檀信息素又淡了些，却依旧与放繁的雪松气息僵持在教室中央，形成一道无形的界限。
底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冉婷佳在后面用笔杆戳了戳放繁的背，用气声说：“我靠，比传闻中还帅。”
她是Beta，只觉得两人气场都冷得吓人，却感知不到信息素的激烈对峙。
听了这话的放繁瞬间觉得程献是在挑衅。
腺体发烫得更厉害，冷雪松信息素猛地冲破抑制贴的束缚，泄出大半，与程献的白檀狠狠撞在一起。
教室里的稀少普通的Alpha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缩，根本扛不住两股顶级Alpha的威压。
男生放肆地踩着身旁空位的椅棱，一脚踢翻，“哐啷”一声响彻整个教室。
他毫不避晦地与其对视，挑了挑眉示意：看什么看？
信息素步步紧逼，带着校霸独有的蛮横，是Alpha对入侵者的驱逐。
对方没说话，背着单肩包朝他走了过来。
白檀信息素不躲不避，稳稳接住放繁的施压，一步一步，信息素的压迫感越来越近，像冰冷的潮水漫过来。
经过过道时，带起一阵很淡的风，像是洗过的白衬衫晒在阳台上，混着点阳光的味道。
现在那股白檀信息素，已经是程献刻意收敛后的信息素表层气味，底下藏着的，是与放繁旗鼓相当的顶级Alpha强势内核。
看吧，人家哪都不坐，就坐他旁边。
两股顶级信息素彻底贴在一起，冷雪松与白檀纠缠、碰撞、排斥，空气里满是双A对峙的张力，连风扇的风都吹不散这股紧绷感。
大校霸没什么好心情，他慵懒地将椅子退后，给桌子与人间空出条道。
腺体依旧紧绷，信息素死死抵着对方，绝不退让半分。
却见对方仍是不动，皱着眉去看人：“怎么，要我请你吗？”
男生也只低着头默默和他对视。两人就这么一高一低的对视着，气氛剑拔弩张。
信息素的较量比眼神更凶，冷冽与清寒缠作一团，谁也压不过谁，是双A天生的势均力敌。
终于，在僵持了半分钟后，程献开了口，音色干净清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想揍死他。
“椅子，扶起来。”
他是指方才被踢倒，现在属于他的椅子。白檀信息素微微加重，带着淡淡的压制，却依旧被放繁的雪松稳稳挡住。
“如果我不扶呢？”放繁气极反笑，咬着牙看人。
程献没什么表情，高挑的身形在教室里显得脱颖而出。
周身气场稳如泰山，信息素不慌不忙地对峙，摆明了要和这位沿江一中的龙头Alpha耗到底。
“你可以试试，大不了我们就僵在这一早上，开学典礼谁都别参加了。”
“呵。你以为我想参加啊。”放繁冷笑一声，被面前这个人气的肝疼。
张珊几人眼看着形势不对，赶忙打了圆场，把椅子扶起来，向程献道歉。
她们能清晰感觉到两股顶级Alpha信息素的碰撞，再僵下去，恐怕整个教室都要被这威压掀翻。
“诶诶诶，同学你别在意啊，他就这样散漫惯了，我们班主任都管不住他——”
“凭什么他——”大校霸正准备说话，又被自己朋友捂住嘴。
他还想借着信息素彻底压过程献，这是Alpha的尊严，更是校霸的底线。
庄恒小声又急切地对这个不争气的龙头说:“诶呀，你够了，等羊肉粉来了你又要遭说了！”
庄恒快被两股顶级信息素的威压压得腿软，只想赶紧平息这场双A大战。
放繁懒得理了，也就放过这个新转校生。
艹。
他狠狠压下腺体的躁动，把雪松信息素强行锁回抑制贴下，却依旧能感觉到身旁白檀气息的存在，像根刺，扎在身边。
程献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的抑制贴仅隔十几厘米，腺体隔着布料与贴片遥遥相对，信息素依旧在暗处纠缠、排斥，是双A无法消解的本能对抗。
放繁这才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乱。他疑似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开口：“放繁，以后少说话，别让我烦。”
心跳乱不是因为别的，是顶级Alpha对上同等级对手时，本能的警惕与亢奋，是血脉里的较量欲在灼烧。
程献侧过头看他。对方看见他睫毛的长度，还有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干净的脸。
白檀信息素极轻地扫过放繁的腺体，像试探，又像挑衅，带着Alpha独有的占有欲前兆。
“嗯，”程献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突然补充道，“我知道。”
放繁愣了下。刚才的火气瞬间消声灭迹。
连信息素的对峙都弱了几分，莫名被这两个字搅得腺体发烫，连抑制贴都遮不住那点异样。
我他妈这么出名了?
“别不自信，你在一中火得很。”对方淡淡的在他身旁出声。
白檀气息温柔了一瞬，却依旧带着顶级Alpha的强势，没有半分退让。
男生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把内心话吐出来了。
“怎么?你们有人还见过我?”放繁挑着眉，乌黑干净的瞳孔从同桌身上自上而下的打量。
视线落在对方后颈的抑制贴上，清楚那下面藏着和自己一样强悍的腺体，双A的较量感再次涌上心头。
程献低下头自顾自地抽出书包里的试卷，点了下头作回答，“我。”
呵，还不是初见呐。
放繁懒得再去想该接什么，只低下头去解他的手机密码。
身旁白檀味的信息素一直若有若无地贴着他，像无形的枷锁，又像致命的吸引，双A的矛盾感缠得他心烦。
这感觉很奇怪。男生甩了甩头，把这归结为新同学带来的新鲜感。
对方收拾着书包，眼神往他什么地方扫了一眼。
目光刻意掠过放繁后颈的抑制贴，那里是Alpha最脆弱也最核心的部位，他看得直白，带着Alpha对对手的审视。
男生指尖缠绕把玩脖颈上长命锁的银链，抬头看了他一眼，道:“看什么呢？”
对方收回视线。
“没什么。”
这一下校霸可来脾气了。放繁掰过程献下巴，强迫他说话。
“说话，看什么。”动作带着Alpha的蛮横，周身信息素瞬间暴涨，再次压向程献，势要分出高低。
对方的脸被他捏的变了形，那双眸子干净深邃，望他，又逃窜开。
白檀信息素却丝毫不弱，稳稳顶住放繁的施压。
程献别开视线望向后墙的黑板报，道:“锁，很好看。”
放繁这才知道他看的是自己的长命锁。
信息素的对峙稍稍缓和，却依旧在两人之间流转，冷雪松与白檀的味道，渐渐从纯粹的排斥，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纠缠。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锁是怎么来的，只是放假后有天醒来，就发现它戴在脖子上，就这么戴到了现在。
教室里很吵，后排几个男生把扑克往桌里一塞，哄闹着离开教室，前排女生聚在一起边走讨论新出的电视剧。
教室里的信息素杂乱褪去，只剩放繁与程献这两股S级Alpha的气息，牢牢缠在后排的角落。
开学典礼在第二节课。
第一节课过得飞快。他的新同桌似乎对所有课程都游刃有余，要么低头看书，要么望着窗外。
偶尔老师提问，他总能答得又快又准，引得全班频频侧目。
放繁偷偷观察了几次，发现这人连转笔的姿势都很特别，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笔杆上，转起来时像有水流过，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
教室里刚开始很吵，后排几个男生把扑克往桌里一塞，哄闹着离开教室，前排女生聚在一起边走讨论新出的电视剧。
放繁昨晚没睡好，脑袋昏沉沉的，趴在桌上一直很困。
过了一会人全走光了，只剩他那个傻逼同桌在旁边不厌其烦地写卷子。
他腾出一只手伸去程献那儿，声音含糊:“别吵，知道吗？上课也别喊我起……”
说到后面音量越发变小，最后的“来”字轻的几乎听不见了。
手臂搭过去时，两人的信息素彻底缠在一起，冷冽与清寒交融，竟没有了之前的尖锐排斥，反而多了一丝温顺的贴合。
那只手就那么搭在程献的试卷上，搅得对方心乱如麻。
程献后颈腺体发烫，白檀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开始包裹过去，那种S级Alpha对爱人的占有欲，第一次压过了排斥。
一分钟，卷上只写了个名字。
三分钟，写了一个小题。
四分钟，未动。
五分钟，未动。
程献第37次看放繁了。
视线落在对方后颈微微凸起的抑制贴上，那里是放繁最脆弱的腺体，他看得专注，信息素轻轻覆上去，带着小心翼翼的触碰。
对方头埋在臂里，头发蓬松，纤细的脖子连带一颗细痣和长命锁的银链暴露在空气里。
抑制贴边缘露出一点腺体的轮廓，雪松信息素软乎乎地溢出来，没了平时的尖锐，只剩清浅的冷香，勾得程献心神不宁。
他出神的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张钟情的脸近在咫尺，周围四下无人。
低头。
白檀信息素轻轻裹住放繁的后颈，像无形的安抚，又像隐秘的标记，是双A之间独有的、超越排斥的靠近。
放繁从一年多前溺水，就一直，日复一日的做着噩梦。
他妈李梦也带他看过医生，说是心病，得自己调解。
可他都不知道，那个心病是什么，又怎样调节?
但这次的梦似乎不一样了。
那只蝴蝶没有叼着长命锁一起丢失，他也没有为了追它而落水，在海底挣扎，窒息。临死前都还想着丢失的东西。
反而是一片祥和，在平野间变成小人，被蝴蝶背着在一片白百合中嬉笑玩乐。
梦里萦绕着淡淡的，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是又很熟悉的香，与他自身的雪松味缠在一起，安稳得让他不想醒来。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下他的头发。
放繁皱了皱眉，没醒。
是程献的指尖，带着白檀信息素，极轻地拂过他的发顶，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压下了他腺体的躁动。
接着，唇上忽然贴上一片微凉的触感，很轻，像羽毛扫过，又带着点不容忽视的温度。
同时，一股清浅的，白檀的味道覆上他的唇，与他呼出的雪松气息交融，是两个alpha之间最禁忌、也最直白的亲近。
……
他猛地惊醒。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和风扇转动的声音。
程献坐在旁边，正低头写着他那破天荒才写了一半的物理卷，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可空气中还似乎残留着的白檀与雪松交融的味道，还有后颈腺体发烫的触感，都在告诉他，刚才的触碰与信息素缠绕，或许都是真的。
放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腺体依旧在发烫，两股S级信息素缠在他周身，挥之不去，alpha的本能让他既想排斥，又莫名贪恋那点安稳。
他心跳得飞快，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程献却忽然转过头，眼神平静无波：“醒了？”
白檀信息素瞬间收敛，变回之前的清冷对峙，仿佛那刚刚的温柔触碰从未发生，只是放繁的一丝幻想。
“嗯……”男生的声音有点干，“下课了？”
“开学典礼快开始了，”程献合上书，“他们都去操场了。”
放繁哦了一声，低着头收拾东西，感觉刚才那个吻（如果那真的是吻的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更让他心慌的是，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竟然在他不知情时，彻底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没再看程献，抓起水杯就往外走：“我去洗手间。”
他需要逃离这个被白檀气息包裹的角落，压下自己腺体里不该有的、对另一个Alpha的悸动。
第二节课的铃声在他身后响起，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方磊和庄恒心领神会，他刚走到一楼拐角就看见他俩，三人熟练地翻过墙，朝着学校后门那条窄巷钻去。
离开教室后，雪松信息素才渐渐脱离白檀的纠缠，可那股清冽的味道，已经牢牢刻在了他的腺体里。
巷子里弥漫着廉价小吃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尽头那家网吧的招牌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放繁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冲吧台老板点了点下巴。
他刻意绷紧腺体，把雪松信息素锁死，不想让任何人察觉到自己刚才与另一个S级Alpha的纠缠。
老板头也不抬：“身份证。”
“他还用身份证？”方磊嬉皮笑脸地拍了拍柜台，“老板你忘了上次他帮你把闹事的人赶跑？”
老板这才抬起头，认出是他，摆摆手：“进去吧，老位置给你留着。”
放繁径直走向最里面靠窗的角落。
那位置视野好，又不容易被老师抓到。
他坐下后，后颈腺体依旧在发烫，白檀的味道像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他刚坐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哟，盛温，今天又翘课？”
他头也不回：“少废话。”
开学典礼的演讲还在继续，透过网吧模糊的玻璃窗，他甚至能隐约听见操场那边传来的校长讲话声。
操场上。
蝉鸣冗长又聒噪，梧桐树下落着被阳光切割的细碎影子，空气中浮着热量，不断有人称病回教室爽歪歪。
这不，杨莎莎面前又来了人，她被烦的头疼，也没看来人是谁，就挥挥手放人。
“去吧去吧。”
对方明显一愣，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杨莎莎无意一瞟，突然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刚来的转校生程献呢？
网吧靠窗的那台机位上，戴耳机的男生从旁拿起冰可乐，无意识地咬着吸管，侧头看了眼打的起劲但是残血的方磊，面不改色的操作角色给兄弟奶了一把。
他还没察觉到，那股熟悉的白檀信息素，已经弥漫在他的身后。
“我操！放繁你来的太及时了吧……大他快大他啊！庄苗听见没有？把对面射手打死！”
“快快快快快！四号！四号！去端了草丛那个总搞偷袭太不要脸了！！”
两个人在旁边疯了似的狂喊，声音大的满网吧都听得见。
放繁连忙抬手调小音量，随后开麦骂道:“你俩想把我整聋吗？小声点！”
下一秒，一个冷冷淡淡像一盆冷水般的声音回答了他。
“该回去了。”
同时，白檀信息素彻底笼罩住他，与他的雪松气息再次交融，双A的气场在网吧狭小的空间里，再次形成势均力敌的纠缠。
放繁戴着耳机一时间怀疑自己幻听了。
游戏麦克风什么时候高级到有种真人在现场说话的感觉了？而且，他们这一队人声音都不……
男生果断回头，随后直直对上他新同桌平静的眼神。
后颈腺体瞬间炸热，两股S级Alpha的信息素在半空轰然相撞，这一次，没有排斥，只有藏不住的、属于同类的宿命吸引。
放繁:“……”
希望大家能喜欢要看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这个梁子我结下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