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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纱 婚礼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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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倒计时第六天，试婚纱。
沈昭意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穿鱼尾婚纱的自己。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从锁骨裹到脚踝，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下摆在小腿处散开，像一尾安静的白鱼。
好看。真的好看。
这条婚纱她改了三次版——领口弧度、腰线位置、裙摆蓬度——每个毫米级的调整都倾注了她作为设计师的偏执。老板娘说从没见过这么较真的新娘，沈昭意只是笑笑，说一辈子就这一次，当然要做到最好。
如今想来，那句话讽刺得刺骨。
“太美了。”陆景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坐在试纱区的沙发上，翘着腿看手机，偶尔抬头敷衍地夸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回复消息。沈昭意余光扫过屏幕——微信界面，头像模糊，但聊天背景是一张自拍照，色调暧昧，看色温像是酒店房间。
她没声张，只是对着镜子转了个身，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景川，帮我看一下后面拖尾，是不是有点歪？”
陆景川抬头扫了一眼：“不歪，挺好的。”
“你都没仔细看。”
“我看了啊，真的不歪。”他又低下头，拇指飞快敲打屏幕。
沈昭意看着镜子里的他，心里那点残存的温度一点一点凉透了。
婚纱店的帘子突然从外面拉开，一颗卷发蓬松的脑袋探进来。
“哎呀，好巧呀！”
狐狸般弯弯的眼睛——温以蓁。
她今天穿了件牛油果绿针织开衫，搭白色吊带，高腰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台微单相机。看起来像是逛街的无害路人，只有沈昭意注意到她耳垂上那对不对称的耳环——一只星星，一只月亮。
星星和月亮。昨天在咖啡馆约定的暗号。
“这么巧？”沈昭意挑眉，演技自然到她都忍不住想给自己鼓掌，“你也来试婚纱？”
“不是啦，我接了个探店推广，这家店刚上了Vera Wang新款。”温以蓁晃了晃相机，目光越过沈昭意落在沙发上的陆景川身上，表情忽然僵住。
“景川……哥哥？”声音怯生生的，带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陆景川的脸色在两秒内换了三种颜色——先白后红再铁青，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表情上：“以蓁？你怎么在这？”
“我……”温以蓁咬住下唇，眼神在沈昭意和陆景川之间来回飘，“我不知道你们也在。对不起，打扰了。”她转身要走，脚步急促，肩膀微微耸起。
沈昭意在心中打了个满分。
“等一下。”她开口，“你是温以蓁吧？景川跟我提过你。”
陆景川的眼神瞬间转为惊恐——因为他从没跟沈昭意提过温以蓁，一个字都没有。他吃不准这句话是真话还是陷阱，只能干笑着站起来：“啊……对，以蓁，这是我未婚妻沈昭意。昭意，这是……”
“前任。”温以蓁低着头接过话，声音轻轻的，“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抬起头，冲沈昭意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沈小姐，你很漂亮。祝你们幸福。”
说完快步走了出去，帘子在身后哗啦一声拉上。
陆景川松了一口气，正想转身解释什么，却发现沈昭意已经走到帘子边，撩开一条缝往外看。
“怎么了？”
“她好像哭了。”沈昭意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遗憾。
陆景川愣了一下，眉头皱起，表情复杂——有愧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被麻烦砸中脑袋的烦躁。
沈昭意放下帘子，转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里，温以蓁正靠在洗手台边补口红。见到沈昭意进来，立刻收起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歪头一笑：“怎么样？我的演技。”
沈昭意走到她旁边拧开水龙头：“咬嘴唇的细节不错，但转身太急，差点绊到自己。下次注意。”
“下次？”温以蓁把口红揣回包里，“姐姐，这场戏还没演完呢。”
“什么意思？”
“我刚进来五分钟，”温以蓁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蓝牙耳机晃了晃，“就试出了两件事。第一，他约我明天晚上去淮海路那家酒店。第二——”她把耳机塞进耳朵，示意沈昭意一起听。
沈昭意接过一只耳机，里面传来陆景川压低的声音。他大概以为自己在打电话，实际上温以蓁刚才经过他身边时，把一只开了通话的蓝牙耳机“不小心”掉进了沙发缝。
“……对，你先盯着沈昭意那边，我妈说了，她名下那套房子必须加在婚前协议里……”停顿了一下，“温以蓁就是个意外，我早晚处理干净……放心，婚礼照常。”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沈昭意不想再听了。
她摘下耳机递给温以蓁，表情平静到近乎冷酷。
“录音了？”
“全程。”温以蓁点头，“自动保存云端，删不掉。”
沈昭意从镜子里看她，忽然问：“他觉得你能用钱摆平。你打算怎么办？”
温以蓁歪头：“姐姐，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我们讨论的是让他社死。”沈昭意说，“但现在看来，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那就让他什么都得不到。”温以蓁笑了一下，那颗小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人、钱、名声，一样不留。”
沈昭意看着她的笑容，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她嘴角蹭花的口红擦掉。
动作很自然，拇指指腹轻轻碾过她的下唇，把晕出唇线的那一点豆沙色抹干净。指尖碰到嘴唇时，温以蓁整个人僵了一瞬。
“补一下，花了。”沈昭意收回手，在水龙头下冲洗拇指，像什么都没发生。
温以蓁对着镜子补口红，手微微发抖。
沈昭意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明天晚上，淮海路那家酒店，注意安全。”
“知道了。”温以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和刚才面对陆景川时完全不同——不是脆弱委屈让人心疼的，而是冷静锋利带着刀刃寒光的。
沈昭意回到试纱区，陆景川已经收起手机，正跟店员交代什么。见她出来，立刻露出温柔笑容：“老婆，腰线还满意吗？要不要再改一下？”
“不用了，已经完美了。”沈昭意站在镜子前，摸着腰间的珍珠扣，嘴角浮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三天后的婚礼，她会穿着这条最完美的婚纱，亲手把新郎送进地狱。
而她身边那个位置，也许会站着一个穿牛油果绿开衫的姑娘。
手机震了一下，是温以蓁发来的私信。
“姐姐，你刚才摸我嘴的时候，我腿软了。”
下一条紧跟着弹出来：“我说真的。你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沈昭意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但她的拇指在那个对话框上停了几秒，才按灭屏幕。
“走吧。”她对陆景川说，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淡。
陆景川没有察觉。
他已经习惯了沈昭意的冷静，以为那只是性格使然。他不知道一个女人真正的冷淡是什么样子——不是发脾气，不是冷战，不是甩脸色。
是她看你的眼神，已经跟看路边的垃圾桶没什么区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