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再响一次，亡命之徒》吉比特

8、分开

　　“嗯？做梦？说起来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难道说你患了一种会时不时觉得自己在做梦的病？”
　　我不认为自己会有病，刚才我明明就感觉自己在做梦，怎么又回到这里了呢？我第一次觉得没有实感的梦境比赤裸裸的现实要好，至少混沌的脑子不用思考现在的情况。
　　我摇摇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情况，我把收集到的物资交给黑术义，黑术义接过东西，把烟拿出来点了一支，我神情恍惚地盯着那缓缓升起的白烟，闻不到烟味的烟就像找不到方向的人生，看起来在眼前，实际上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他其实是替死鬼吧，我应该远离他吧。］我这么想着，心下冒起一股凉气。我想推开他跑走，对，跑走吧。我这么想着，身体比大脑先走了一步，但推出去的手还没有收回来，我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放开，你想干什么？”我用力想拽回胳膊，但没拽动。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冷静下来，林静舒。”黑术义依旧抓得紧紧的，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他不紧不慢地用另一只手抽着烟，眼神平淡地看着我。
　　“你走的不是和我相反的方向吗？为什么我能在这里碰到你？”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指着头上，我看向天空，才注意到太阳早走过了正午。“这是……下午吗？”
　　“你也知道是下午啊，看起来还没彻底傻，托你的福，我已经去过医院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洗劫医院，还好需要精神类药物的人不多。”
　　他抬手，一个塑料袋正挂在他的胳膊上，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药瓶药盒。
　　“你怎么知道这里面装的是精神类药物？”
　　“我大学学的是精神医学，虽然已经荒废了将近十年，但基本的知识还是有的。”
　　精神医学吗？我看向那些药，看不出什么名堂，我又没有学过医，根本不清楚那些药物是干什么的。
　　“就算这里面的药物有毒我也不知道吧，毕竟人甜一张嘴，信了就后悔。”
　　他无所谓地把塑料袋抖到地上，“你要不要就扔了吧。”
　　我踢开那袋药，药瓶骨碌碌地滚落，看着地上四散开来的药瓶，我心中烧起一簇小小的愧疚，要是人家真的是好心的话，这么做也太无情了。
　　不过做过的事情当然没有收回的道理，我现在谁都不想相信，连自己也不想相信。
　　黑术义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他吸完最后一口烟，舒服地扔下烟蒂，“我说，你现在相信我吗？”
　　“我只相信我自己，相信自己已经可以应付百分之九十九的精神疾病，所以我觉得自己用不上这些药。”
　　他欣慰地点点头，戴着一个莫名的笑容说：“是吗，有这种想法很好，希望你能带着这种想法一直走下去。不过就算这里是梦吧，我们现在也要出发了，是梦是现实都可以，再不走天就黑了。”
　　我抢先一步走开，手里握着指南针，“我觉得还是自己走比较好，我刚才说过的吧，我现在只相信自己。”
　　我不去看黑术义的神情，只想独自离开，剩下的什么都不想管，基地什么的到不到都可以了，从刚开始就很可疑了，我只遇到了他一个人，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和他走了，只是和他分开了一小会儿，就有了做梦的感觉，现在看来和他分开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还没走两步，领口就被人从后面拽住，我一转头，黑术义正用看熊孩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我，一脸无奈地说：“我说你啊，对人再不信任也要有个度吧，你认为我在害你吗？”
　　“虽然还不确定，但少我一个就多份口粮吧，为什么不让我走？”
　　他听完举手投降，“行吧行吧，既然你那么想一个人走，那我也不乱发善心了，果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能乱救人，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
　　黑术义扭头指指感应门旁边倒在地上的杂草，“你刚才拔了那玩意儿吧，那玩意儿有毒，会致幻，最好别碰它。”
　　我心下一颤，但没轻信他的话，“你怎么知道？”
　　“那草摸起来是不是滑滑的我问你。”
　　“……”
　　“那玩意儿看起来是草，实际上是一种变异菌子，我家旁边就有，接触了其孢子后会产生大概五个小时左右的致幻效果，我们全家都中招了，幸好当时我感冒了，似乎戴着口罩就能免疫。”
　　那棵草确实滑滑的，一开始我认为是粘上润滑剂之类的东西了，现在看来不是我想的那样。“那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是中毒了才陷入的幻觉，为什么你认为我有精神病呢？”
　　“你从一开始的表现就像是精神病了，就算没有这次的幻觉这也可以断定了。”
　　“行了，”他接着说：“你要一个人走我拦不了你，不过你确定吗？一个人就算死掉也没关系吗？”
　　“我要一个人走，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眼下我可谓是去意已决，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和他一起走了。
　　“那你走吧，反正你一开始也自己走了一夜了吧，一个人继续走几夜应该也死不了。”
　　［一夜……吗？］说起来我确实是在还没遇到黑术义的时候就一个人走了一夜，也确实没醒来，那没道理只和他分开一小会儿就有了一股要脱离梦境的感觉。
　　我感觉有点乱，黑术义已经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我也收回目光看向指南针指的方向。
　　“对了，这个拿着。”黑术义走了几步转身向我扔了一个东西，我慌忙上前堪堪接住，定睛一看，是那张全新的地图。
　　“反正有两张，这张你就拿着吧。”
　　“谢了。”
　　他冲我摆摆手，转过身没有再看我。
　　我拿着地图和指南针，觉得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目标了，我没有着急走，而且原地坐下，就算现在死了也没关系了。
　　“这到底是做梦，是穿越，还是毒药？”我决定相信自己，这就是做梦，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相信自己的最初感觉，有句话不是那么说的嘛，“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准的什么的。”
　　“去基地看看吧，看看这个基地里有没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