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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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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舒,静舒? ”
黑术义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殷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入他的袖管,我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了一句话:“先消毒吧。”
我起身从背包里翻出了碘伏,赤黄色的药液遮住暗红色的血痂,我感受到棉签摁下后他无法克制的一瞬颤抖,抬眼,他不甚在意的擦去小臂上蜿蜒的血痕。
“哎呀呀,你吓我一跳,突然啃自己干什么?饿了就说啊,你总不能变异了吧?变成丧尸还能自产自销,我可真是羡慕呢。”
手中的棉签被我用力往下一摁,黑术义嘶了一声,嚷嚷着说我蓄意报复,他从我的手中夺过棉签和绷带,刚才我下口的时候用的是死力,犬牙撕扯过的血肉翻出,经过突然的摁压后又留下了几滴鲜血,他嘟嘟囔囔地缠了两圈绷带,嘴里是对我咬合力的认同。
“下口真狠啊,要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啃成这样?说说吧,没事发什么疯?我可不信你是烧迷糊了把自己想象成草莓蛋糕了。”
“稻子……”
“什么?”黑术义疑惑的问道。
“我说,你有没有在我的背包里翻出过稻子,挺大一把的,一直来不及处理。”
“这个呀……”他想了想回答我:“没有吧,如果是一大把稻子的话肯定记忆深刻啊。”
“是吗。”
幻觉啊,连稻子都是幻觉吗?
“你想吃米饭了吗?我这里虽然没有大米也蒸不了米饭,但是还有小米,你要吃吗?”
都是梦啊,奶奶啊,在我的记忆里,
“吃点东西吃药吧,退烧药也好什么药也好,给你整点凉水降温也好,总之……”
可还活的好好的呢。
咚!
黑术义的后脑勺狠狠地磕到了地上,我掐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用力把他扑到了地上,我看着他痛苦又迷茫的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是不解和慌张的挣扎,最后他严肃地抓住我摁住他脖子的手腕,耐心的劝我放手。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愤怒?
对威胁了自己生命的同伴,不应该除之以绝后患吗?
我可是个精神病不是吗,脑子有问题啊。
杀了我,让我看看一个梦能困住我多久。
[舒儿呀,干这一行的,就得信自己,也只能信自己,客人不能全信,卖材料的不能全信,师父也不能全信,只有自己是可信的。]
“杀了我吧,求求你。”
[你第一时间相信的,就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信的够深,最后你就是真的。]
[奶奶,你太不讲道理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怎么假的信到最后还能变成真的呢?]
“太不讲道理了,明明是你在威胁我吧?”
“可为什么是你在哭呢?”
泪水从眼眶里流落,滴在黑术义的鼻翼,他松开握住我手腕的手,转而用那双手拭去我眼角的泪水,我脱力地松开手,倒在他身上。
黑术义撑起身半坐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真奇怪啊,为什么要哭呢,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明明什么都没经历,明明没什么可难过的,可为什么?
一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哭呢?
“真是的,混孩子,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我想我爸妈了不行?”我把脸埋在他身上,闷闷地说。
“行行行,快哭吧,哭完了还要赶路呢。”
“别在我衣服上擤鼻涕昂,这里没水,很难洗衣服的。”
“……就抹。”
良久以后,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从他身上起来,理了理衣襟,别扭地不去看他的脸。
黑术义平静地起身背起包从衣袋里拿出指南针,转了转又把它放回了口袋。
“好了,别害羞了,我带你去昨晚坑那个位置,然后你试着带路。”
“知道了。”
黑术义走在前面,我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思考着如果这里是梦,那我已经经历了几层梦境。
[我所谓的那个现实可能是梦,这里也可能是梦,那奶奶活着的那个现实有没有可能也是梦?]
[我想想啊,从梦里脱离的方法……自我了断是一种,极度惊吓是一种,自我暗示也算一种。]
惊吓是不太管用的,如果惊吓管用,那我在昨晚被丧尸围剿的时候就应该被吓醒了,自我暗示?我暗示的还不够多吗?
“到了。”
我从黑术义背后探出头来,面前的坑昨晚还不觉得有什么,今天乍一看就被吓了一跳,好深,这是我的第一印象,恶心,这是我的剩余印象。
坑底密密麻麻的全是焦炭一样的东西,其间刺出片片灰白的骨刺,隐约还能勾勒出人的形状。
“好难闻,你早上就是用这根绳子下去上来的?”
我捏住鼻子指指旁边系在钢筋上的半黑的绳子,绳子上黑红色的血液在空气中散发着一阵一阵的腥臭味。
黑术义摇摇头,他说:“我用的绳子收起来了,那条是昨晚我拉你上来的拿根绳子,已经只剩半根了。
“那上面的血……”
“不是我的,看起来也不是你的。”
那是谁的?
绳子上的血迹明显是摩擦过度流出来的样子,我站在绳子旁边看向坑底,一股凉意爬满四肢。
“我知道是谁的血了。”
绳子直指的坑底是一堆比周边高得多的“山丘”,一群焦炭摞起来,向上够着,渴望碰到绳子。
“是丧尸吗?丧尸也有求生意志吗?”我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应该说是致使人们变成丧尸的寄生虫有求生意志。”黑术义走到我旁边,冷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默默地挪了两步远离了那根绳子。
“看那血,有成功爬上来的吗?”
“不清楚,如果有爬上来的,周围应该有痕迹的。”
“咦~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我看向四周,尝试着找到方向。
“话说指南针失灵的时候看太阳,看星星,看月亮不都能找到方向吗?”
“都不能用了。”
“哈?”我听着黑术义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太阳啊,它早不能用了。”
“……”
看着我丝毫不理解的表情,他挠挠头,尽可能清楚地向我解释。
“当时的报纸上是这么说的,地球的轨道突然改变,本来应该脱轨的星球却意外的重构了一个奇怪的新轨道维持了运转,所以现在的所有基本知识都不能用了。”
“那真是太奇怪啦~”我敷衍的迎合着,反正我看天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是真的是编的都无所谓,反正在这里观日推星不管用呗。
“喂,你这不相信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你觉得我在扯谎吗?”
“没有。”
我指着一个方向,打断了他欲言又止的动作,“大概是这个方向,走吧。”
黑术义不满的撇撇嘴,一边说着“走不出去扔了你哦”一边朝我指的方向走去。
“喂,你的代步工具呢?”
“不知道。”
“唉~怎么会不知道呢?”脚底板向神经发出麻木的痛楚,我跺跺脚,刺痛感却更大了。
“真是的,再走下去我的腿就要截肢了,我还在发烧啊,浑身没劲啦,累死了,不如死了啦。”
“还有这个包好沉啊,有点饿了,好难受,日头好晒,好安静,受不了了……”
“打住打住!我真的没有代步工具了,自行车也没有!别说了混孩子,背着也好扛着也好,上来吧!别烦我了。”
计划通!
黑术义把我的包背到身上,单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提溜起来。
“你这样子像一个成年人吗?还要妈妈抱。”
“我周岁还没成年,还有我心里年龄三岁了,不要对一个智障有太大期望了,倒是你,真的三十二了吗?怎么那么像妈妈啊?你刚才自称妈妈了吧。”
“唉?我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