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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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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面躺下,刚从火海里出来的皮肤受不了一点风,在凉夜里吹着风,丝丝地冒着疼,放松下来的大脑被困顿包裹,我打了个哈欠,却不想睡过去。
[果然不是做梦吗?]
经历了那么多次的自我怀疑和纠结却依旧不肯接受现实的心理在捡回了一条命之后好像突然想开了。
[对啊,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车祸呀,命不久矣啊,甚至只是上个厕所都能穿越,为什么我就不能相信呢。]
黑术义似乎真的睡着了,在我身后打着大大的呼噜,我不禁把思绪捆到了他身上。
[至今为止遇到的唯一一个活人,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不知过去,不定未来,他真的不是替死鬼吗?]我撑起身盯着他的后背,有频率的起伏告诉我他是个活人。
[我没有告诉他我在真实世界里的任何信息,如果他是鬼的话肯定是得不了逞,总之现在还安全……]
“到底是有所预谋,还是一个单纯的滥好人呢?”
我决定不再想,毕竟未经世俗的大脑肯定玩不过半步踏入中年的大人,只要知道他现在对自己没有恶意就行了。
“困死了,睡觉。”
我最后一次环顾四周,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危险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好像有人一直在我耳边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啊,上一次那么烦躁还是有幻觉的那次,混沌的大脑似乎已经放弃了思考,我现在只想堵上耳朵。
这是什么声音?到底是什么声音?
睁不开眼,我费力地想着,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想不起来在我身后呼呼大睡的男人的名字。
那声音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耳边钻入了我的大脑,在神经上疯狂的敲打着。
好烦,真烦人啊,好吵的木鱼声。
等等。
世界好像一瞬间就安静了,原本含糊不清的“噪音”也清晰了。
是诵经声。
我猛地睁开眼,是昨晚的天空,不过已经泛白了,天亮了。
我擦下了额角的虚汗,明明没有中幻觉吧,为什么还能听见这个声音。
应该说,从一开始就能听见这个声音,甚至是在梦境壁垒被打破之前这个声音就已经有了。
我糊涂了,别人穿越就能有记忆、系统什么的,为什么我穿越就只有这个稀奇古怪的事情伴身?
黑术义已经起了,但我找不到他的身影,他去哪了?
“呦,醒了?”
我回头,看见黑术义一身黑地走了过来,手里正拎着我的背包。
他走到我身边把背包放下,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愉快,“我回那个坑里找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包还没有被烧,里面的东西你看一下还能不能用。”
我怔怔地打开背包,里面的东西大多完好,[现在天还刚亮吧,他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去了?]
太阳穴突突的疼,我略微翻了下就把背包放到了一边,“谢谢啊,辛苦你了。”
脑袋是越来越疼的,我难受的眯起眼,大脑里满是睡梦中的耳语,黑术义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淡了下去,他蹲下来,双手搭在我的肩膀,有些焦急,“怎么了?哪里难受?”
我艰难地摇摇头,已经听不清面前人关切的询问,头很痛,我抬手想把黑术义压在我肩膀上的手推下去,奇怪,明明手已经碰到了他的胳膊,为什么没有实感呢?我努力睁大眼睛,眼前一片朦胧,连着大脑一起混沌了下去,心底一直有个声音,我听不到它,但能感觉到它,好奇怪啊,声音原来是能感觉到的吗?
过了一会儿,脑袋不再那么疼了,我奋力摇了摇头,换来了一瞬清明,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放平了,额头上贴了一个退烧贴。
黑术义正坐在旁边守着我,他嘴里嚼着一块刚刚开封的罐头,看到我醒了之后蹭了过来。
“我睡着了?”我疑惑的问他。
“你发烧了,刚给你喂了药,还难受吗?”他把手背贴到我脸上,像是一块凉丝丝的冰,“还是有点烫。”
他又挖了一口罐头塞到嘴里,边嚼边说:“你晕倒了大概五个小时,我从周边找到了一点吃的,你吃吗?”
他把罐头递到我的嘴边,我看见他右手虎口上绑着一圈绷带,坚实的手臂上也布满了划痕,“我还不饿,从废墟里挖出这些很辛苦吧。”
他摇摇头,起身走到背包旁边从里面掏出瓶水灌了一大口,我顺着他的动作转着眼睛,视线飘到了天上,已经快中午了,今天是个晴天呢。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些零碎的记忆,和黑术义的第一次见面,商店里的幻觉,这次的头痛……
[唉?每次出现幻觉的时候,好像都是正午那段时间吧。]
脑袋里的一根弦突然断了,我看天空的时候,好像在直视太阳?
第一次见面,太阳晃眼,我直视它了;商业街,出现幻觉之后,我直视它了;刚刚,我直视它了。
我打了个寒颤,冷汗从毛孔里炸开,刹那间,周围的声音好像突然间全部消失了,鼻尖的汗液滑落,不真实的太阳慢慢变大,走近我,一点点地占据我的视野,如同有生命一样。
慌张中,我挣扎着想坐起,身体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我甚至闭不上眼,用尽全力也只能抬起半个胳膊。
我奋力抬头,扭动着侧身咬住手腕,温热的液体流入嘴里,不疼。
“萃!”
我吐出嘴里的鲜血,黑斑在视线中一闪一闪,能动了。
我想坐起,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正扒着我的胳膊,扭头,黑术义正摁住我的右臂,摁住我的那个手腕淅淅沥沥地淌着血。
病,还是梦?
一旦有怀疑,一将要认命,这种感觉就会出现,如同认知底线上的一根红绳,箍着人不让其跨线。
而黑术义总是从这种感觉中把我拽回来。
他好像担负着某种职责,从“幻觉”中把我拉出,告诉我那是假的。
是我一直在他面前犯病,还是因为他要阻止我“犯病”?
我的奶奶是邻里八乡人们俗称的“叫魂婆子”,从小我便从她的口中听了不少了的鬼怪故事,荒地里的索魂鬼、床头的红小孩、墓穴里的扣棺童子、正午的阴阳仙人……
我记得,多重梦境,是从奶奶那里听到的,还是手机上看到的?从睡前的哄睡故事到网站上的娱乐化新闻,灵异故事比穿越小说更早地渗入了我的生活。
多重梦境,奶奶说,梦中梦这种东西,本该投胎却错过了时辰的鬼魂为了能获得第二次投胎的机会而耍的把戏,他们进入阳气薄弱的人的梦境,通过层层梦境勾出人的生魂。
相传奈何桥下的忘川水底,有一个名叫罗浮虚的地方,那里掌管着生人的梦境,想要投胎的鬼魂逼出生魂,生魂会去到罗浮虚中,鬼魂通过生魂进入罗浮虚,可以进入忘川河,然后找到奈何桥……
“那怎么从梦中梦里醒来呢?”
我记得我当时好奇地问。
“很多鬼魂经过在本世里的长期游荡,灵体会逐渐消损,如果不小心被拉入了梦中梦,基本上当你意识到了这是梦就能醒了,只有少部分的情况,你会觉得你醒着,然后在那边生活一年又一年,如果陷的太久,你就醒不了了……”
后面奶奶怎么说的来着?我在这里陷了多久?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梦啊,为什么醒不了?不对啊,奶奶她不是,在我出生之前……
就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