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耳朵》怫言

5、他的耳朵会害羞

　　那晚，江郁桓想了很多，宋淮在巷子里发泄的话一遍遍循环播放在脑海中，他经历过什么……
　　他只想他开心一点
　　“宋淮才不会莫名其妙发脾气，这一定有原因，只需要我慢慢温暖他，慢慢走进他心里，男的又怎样，我喜欢的是宋淮……喜欢…？嗯，嘿嘿，喜欢，宋淮……”

　　次日宋淮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有一份三明治
　　“宋淮…给你买的，昨晚…不好意思”江郁桓咬着下唇
　　“谢谢”宋淮脸颊发热“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还有就是…我不会吃蛋…”
　　“啊？呃…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不然我让司机再送一份…？”
　　“不不不，真的谢谢你，你吃吧”
　　“那我把煎蛋拿出来不就得了”
　　“啊…？会不会……”
　　宋淮还没说完江郁桓就直接从三明治中将煎蛋拿了出来
　　“你不介意吧”
　　“不…不介意，谢谢你…”

　　这不过是最寻常的三明治罢了，两片吐司面包，边缘烤得微微焦黄，中间夹着些火腿片和生菜叶，蛋黄酱涂得不算均匀，可这是宋淮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了
　　江郁桓也在他一旁吃着煎蛋，看起来也很美味呢那些难言的阴暗可以在江郁桓这里暂时被微微照亮
　　他的胃部微微发紧继而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游走，最后盘踞在胸腔里造了一个小小的温室

　　“江少怎么还吃上煎蛋了？”尢瑾笑着走过来，她看到宋淮手上的三明治自然也知道为什么江郁桓在啃煎蛋，但她就是想去逗
　　“我爱吃什么吃什么？管那么宽？”
　　“得得得，宋淮？三明治好吃吗？哈哈哈哈……”尢瑾说完就溜了

　　宋淮脸红得厉害，只能继续吃三明治缓解尴尬
　　江郁桓盯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耳尖，心中荡漾波澜
　　“你的耳朵…先天的吗”
　　“不是…呃就是后天导致的”宋淮轻轻说，他也有些惊讶自己没有抗拒就脱口而出
　　“疼吗？”江郁桓有些好奇莫名掺杂着心疼
　　“偶尔会耳鸣头晕…现在好些了”宋淮用纸巾擦了一下嘴
　　“会不会影响你生活啊…？”
　　“其实我就是聋了之后突然在数学上开窍了”
　　“嚯！真酷……”
　　“我可以摸摸吗？”
　　“嗯”

　　助听器外壳还带着宋淮肌肤的温度，他的拇指抚过圆弧形的边缘，触到麦克风防尘网上细密的孔洞
　　那是宋淮第一次允许别人触碰他的助听器，这被他视为私密的地方现在正被人珍惜地轻轻触碰着
　　宋淮的耳廓在他手掌投下的阴影里微微泛红，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能清晰地看清宋淮耳垂上的小痣和垂下的睫毛
　　江郁桓暗暗想“真漂亮…”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一下
　　宋淮正害羞地乱飘时，往下一看，他的眼突然瞪大
　　——他怎么
　　江郁桓只觉得衬衫下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能听见，他悄悄并拢双腿，仿佛这样就能压下那股不受控的热意，可越是克制，血液就越发汹涌地往不该去的地方汇集

　　江郁桓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视线【别搞……】
　　“……”

　　——叮铃铃
　　上课铃变成了江郁恒的救命铃

　　宋淮羞得想把头钻进书箱里，江郁桓恨不得把自己兄弟割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对方的睫毛映成金黄色，他忽然希望时间停滞，就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当宋淮想偷偷看向江郁桓时，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目光相接是瞬间，宋淮赶忙移开视线，感到脸颊一顿发烫，而江郁桓恶趣味地将视线停留在他后颈的绒毛
　　宋淮仍然感觉到身旁地视线，耳根泛红

　　“江郁桓！你说37题！”
　　“啊…呃呃内个”江郁桓颤颤巍巍起身，他连试卷都是充数的
　　“…DNA”宋淮小声提醒
　　“哦…选C”
　　“你说什么？！！！”“呃…内个…A？…”
　　“什么？！！！！”生物老师哼哧哼哧从讲台走下来
　　全班一阵哄笑，江郁桓低下头满脸震惊看着宋淮，宋淮无语地低下头在草稿纸写下
　　D N A
　　江郁桓脸一下绿了……

　　生物老师自然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宋淮悄悄偷笑了…

　　下课后
　　尢瑾跑过来“宋淮宋淮～这题选A还是C”
　　宋淮憋着笑“emmmm这题是写DNA呢
　　“你俩差不多得了…”江郁桓气得凑过去白了尢瑾一眼
　　“切～～”

　　“你…怎么和她一起打趣我…就知道欺负我”江郁桓的话语竟然有了些委屈和撒娇
　　“嗯……那…对不起？”宋淮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一个对不起就完了？”
　　“呃……”

　　尢瑾第一吃瓜大队已经在偷偷爬在后门看着
　　“你说老郁喜欢他…？”陈蓦悄悄对着尢瑾说
　　尢瑾满脸无语“不明显吗？！”
　　“明显吗？”
　　“跟你说不清”
　　“我信你是拉拉我都不信老郁是内个…”
　　“说不定呢～”

　　“抱歉让一下…”许子妗在走廊对他们说
　　她刚从办公室问完题，修长的指节夹着一张试卷，她对着尢瑾礼貌地微微一笑
　　尢瑾愣了一瞬赶忙把陈蓦推开
　　“抱歉啊，你进”
　　许子妗路过时，齐耳短发与尢瑾的长卷发有一瞬的交缠……
　　轻微的拉扯感让两人同时停住阳光正好落在那根发丝上，泛着浅金色的微光，像一条细细的线，将她们短暂地系在一起
　　许子妗轻轻顺了下头发，那根发丝断了，两人相视一笑，发丝轻飘飘地坠向地面
　　许子妗走进教室，心跳却比脚步更快
　　陈蓦“……？”

　　江郁桓“要不然…放学请我吃东西？”
　　“嗯…好”宋淮心跳得太快吐字都像哼唧
　　“可以不？”江郁桓趴在桌子上看着他
　　“可以”宋淮想了想“不过不能太贵”

　　放学后
　　陈蓦“老郁！不是说去……”
　　“不去了”江郁桓直接打断了“走带你去吃东西…宋淮买单”
　　“go！吼吼！”陈蓦搂着宋淮“你真好啊，去吃……炸鸡？现在太晚应该没了…烧烤怎么样！”
　　宋淮被搂得有些不自在但也任凭陈蓦动作“我都可以，听江郁桓的”
　　江郁桓又气又开心
　　“早知道不带你……”他踢了一脚陈蓦
　　“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江郁桓也把宋淮搂着

　　三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走到校外的烧烤摊
　　“我要吃这个…这个再来串大鸡翅！”陈蓦放开了拿着串
　　“诶——宋淮可不请你”
　　“我自己付行了吧”

　　江郁桓随手拿了几串
　　“你想要什么”
　　“…我只带了30块……”宋淮轻轻拉了一下江郁桓
　　“我请你～”
　　“？你不是说…”
　　“宋淮，我请你，嗯？”

　　在等烧烤时，宋淮看到陈蓦正玩着什么
　　江郁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陈蓦正在看着mp4
　　“…他在看小说”江郁桓解释给宋淮
　　“可以边走边吃吗？呃…我得早点回家…”
　　“走！”

　　昏黄的光线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投在还有些温热的柏油路面上
　　“见鬼…晚上天气还这么热”陈蓦吃着烤串嘟囔着
　　“起码还有点风…知足吧”江郁桓提着袋子对他说
　　宋淮走在江郁桓边上悄悄看着他的影子，贪婪地想记住与他的每一刻
　　夏日的余温还在皮肤上残留，初秋的凉意已经悄悄钻进肺腑里，路灯默默延伸向家的方向，三个并排的影子在温热的地面上移动，被偶尔飘落的树叶短暂地覆盖，又清晰地显现出来
　　“陈蓦拜拜！”
　　“江郁桓，再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