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基调已定 王杰希、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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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不会轻易搬离方士谦的公寓。
——因为，在这里，你似乎察觉到了某种隐秘的「规则」。
在此之前你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也可能是你一直在逃避现实的缘故，总之，虽然从小到大无时无刻不在骚扰中度过，但是，你的「家」却从未被外界打扰过。
如同某种结界，只要回到家，外部世界的所有噩梦都将自动屏蔽，简直就是庇护所一样的存在。
「家」是安全的。
尤其是，住在学校阁楼里的后半个月实在太过荒谬，其惨烈程度堪比末日求生；在这样的前后对比下，你很难不对方士谦心生感激，甚至抱有一种微妙的纵容。毕竟，在对付一个不那么变态的变态和一群B市在逃情色狂之间，还是前者更轻松一点。
这份来之不易的、可以称之为奢侈的安宁让你从没有这样清醒过，你不认为自己是「规则」的受益者——事实上，阁楼的失窃已经充分证实了这一点；那么……这份有失偏颇的保护，你是沾了谁的光呢？
*
王杰希比方士谦难对付很多。
“…王杰希，你是变态吧。”你平铺直叙。
“嗯。只对你，我确实是。”他毫不在意地应下了。
“把东西还我。”
“那你帮帮我。”
“…………你有病吧。”
“或者、抱我……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
这就是王杰希的难缠之处了。他目标明确，胆大包天，油盐不进，并且，某些层面上相当自我，根本不听人话。
你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假笑，“我说最后一次，王杰希，不行就去看医生，别成天的来骚扰我——你知道这是骚扰吧？”
“为什么会觉得我不行？”王杰希惯来冷淡的眉眼显出一点惊诧，他耐心地纠正你，“并且，可以的话，我更喜欢用‘调情’这个词…………当然，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将它理解为——邀请。”
……真亏他人模狗样的说得出这种话。
王杰希的身体大概确实出了点毛病，你能通过方士谦古怪的表情推测出这个，但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被他一次次地堵在阳台，心里实在烦躁，抬眸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冷不丁问道，“怎么，…一条毛巾还不够你用的？”
给他惯的，什么该死的生理问题，非逮着你一个人来薅。
“……太久了，味道早没了。”王杰希低声哄道，他在这方面相当诚实，同时也非常敏锐，“我真的不是在诓你，你信我——……你行行好，再帮帮我吧。”
“我真受不了了。”他叹了口气。
你是真听不得这种东西，一听就怒气飙升、血压狂飙，连脸色都不太好了。
“哦？原来是我的不是了。”你慢条斯理开了嘲讽，“呵，都怪我，是我逼着你王队放着好好的宿舍不住、非要挤这该死的公寓，早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杰希打断你的施法，他倒是从容不迫，语气没有半点变化，“嗯，这件事我解释不清楚，要不你亲眼看看？我什么时间都方便，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一脸风轻云淡地说这种话啊！
你不想再被王杰希纠缠上，更不想再从他口中听见“我X不出来”这种会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的话；别无他法，你闭上眼睛随便扯下一件衣服往他脑袋上一扔，一字一句警告他说：
“这是最后一次。记住，你欠我个人情。”
王杰希当着你的面把脸埋进去，深深嗅着，一双眼睛微微上撩，一错不错地看着你。
他说，“我很荣幸。”
你用力踹了他一脚。
*
即使各门课程的线上课程申请都通过了，小组作业什么的也都采用视频/语音会议解决了，但大学嘛，总有你必须返回学校的时候。
……比如体育课。
你选修了定向越野，这门课帮你在一周内摸清了学校的每一个边边角角，顺便提升了体能。
解散之后你扫了辆共享单车，难得有兴致在学校慢悠悠晃。
情人坡的冷风吹过月湖的蔷薇，空亭之上呼啸而来的小提琴声同晚霞共振，你看见天边暮色将至，光暗一线间。
——然后猛地撞上人了。
那人出现的突兀，你没能刹住车，脏兮兮的轮胎方向急转，勉强擦过了对方熨得笔挺的西裤，而你被惯性激得够呛，直接从单车上摔了下来。
一起相当常见的校园交通事故。
的的确确是你的问题。
你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裤子，向对方道歉。
面前西装革履的青年有一副优渥的好相貌，纵使被这突然变故所惊扰，他的站姿仍像标枪一样笔挺。
他对你笑了笑，周身那股介于锋芒与稳重边界的气质便极自然的拥簇而来，风度翩翩得让人目眩，“啊、不好意思。是我太突然了……吓到你了吧？真的很抱歉。”
很好。你道歉了，对方也回复了，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
“我叫叶秋，嗯，勉强能算是你的学长？去年刚毕业，今天回来做宣讲。”他简单介绍了自己两句，随后有点担忧地看向你，“你刚刚摔了……现在还好吗？有伤到哪里吗？”
你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欲理会，你弯下腰想要把自行车扶起来，但是叶秋快你一步，他蹲下身，很轻松地将自行车正位，顺带帮你擦干净了车座上的污渍。
“你是故意的。”
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静地指出这一点。
“啊、我——我并不否认……只是——嗯、…抱歉。”
叶秋有点懊恼地连声道歉，你分不清他的歉意来源于“害你摔了”还是“被你发现了”，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你这里，脏了。”他低声解释道，递给你一方手帕。
你低头去看，随手拍了拍；至于对方递来的手帕——你倒是很好奇，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会有人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你惊讶于自己对他居然稍微有点感兴趣。但这非常奇怪。
这一路骑过来，拦你路的、包夹你的数不胜数，从没人顺利得手，你根本没理由栽倒在叶秋这种烂招里；更何况，像今天这种情况，哪怕是你天真烂漫的小学时期就已经应对自如了，换作如今的你，本不该同他有任何纠葛才对……
为什么你会撞到他？为什么你会接他的话？为什么你会对他有兴趣？
完全不是你的行事风格，但又确确实实是你的第一反应。
真奇怪。
这个人……你得盯住他。
意识到这一点，你向对面递出台阶，问，“‘叶秋’……是‘一叶落知天下秋’的‘叶秋’吗？”
“…………嗯。”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因为仅仅一句话面红耳赤得这么厉害，你抬头看他强装镇定的眼睛，意识到主动权从来都在自己手里。
“那么……能请告诉我你的、——你的名字吗？”他磕巴了一下，看起来懊恼得想用你的卫衣带子把自己吊死。
你用力拍开他的手。
*
林敬言。方士谦。
你犹犹豫豫写下这两个名字。
比起风水学说，你更愿意相信世界的特殊之处在于「人」。所以，如果这两人真的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是「规则」的相关者，那么，在遇上他们之前，你在X市平安无事的那些年里，又是怎么回事？
得回X市一趟。你想。
哦、对，还得试一试王杰希。
*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变态，而王杰希是最离谱的那个。
你完全无法想象打完三次客场之后王杰希竟然敢直接堵上你房门口。
“…！…王杰希你真的是——脸都不要啊！……”
你从没有过如此崩溃的时候，王杰希总有办法让你不得不去接他的话，于是那种该死的呻吟和吐词发气时过于明显的停顿与喘息一直、一直响彻在你的房间外，你甚至做不到刻意忽略，这家伙手段用尽逼迫你将注意力集中他身上。
你几乎要骂脏话，但一想到那只会让他更加兴奋，不得不僵着脸全部咽了回去。
“……能不能快点，”你在心里问候了千百八十遍微草和王杰希，“还要我报时间给你么。……方士谦快回来了！”
“嗯？他、…他不会，”王杰希似乎在笑，带着点不那么明显的肆无忌惮的意味，“……有些事情，……一定得、嗯，他去处理……”
“你闭嘴吧！”你实在忍无可忍，恨不得冲出去揍他一顿，“我都录音了！我现在就报警让你蹲局子！把东西卖给新闻社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
“唔、——我真受不了了，”王杰希充耳不闻，低低叹气，“怎么都弄不出来，只能这样硬着，差点被其他人发现了……晚上也睡不着，憋的难受，一直想你……”
“你——”
“哦、录音……呵，好啊，”他好像很高兴，“……你也会——想听我的声音吗？我倒是不介意，不过，礼尚往来，你也得给我一份你的——”
你深知无论说什么都会惹得这位更加兴奋，只能大为光火地压下脾气，用力蹬了房门一脚。
于是王杰希就笑。从喉咙里滚出的每一个音节都饱含愉悦。
“……你可以再用力一点吗？”他说，声音非常真诚，“很爽。”
……
*。
*
方士谦最近太黏人了。
你推推他的脑袋，示意他赶紧起开。
“我腿麻了。”
实在受不了他投过来的目光，你简短解释道。
事实上，方士谦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你直接把他踹下了沙发，然而这人一次又一次固执地被你蹬下去，到后来你就懒得理会他了，随便吧，反正他有分寸，不会乱动。
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你会去揉他的脑袋，心情不好就去敲他的脑袋发泄。
方士谦仍旧没有动作。
他仰面枕在你大腿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你，半晌，声音恨恨的说，“…可恶、…王杰希坏事做尽！我们把他赶出去好不好！”
哦。他知道了。
“是你把他拉进来的。”你心里半点起伏都没有，只说，“后悔的话，你可以随时让他滚出去。这毕竟是你的公寓。”
“…………可是那样你也会走的，”方士谦蒙住眼睛，不看也不听，“你不会再——……他一走，我们就真的……”
“怎么会。”你绕着他的头发，轻飘飘的一句压下来，“没有他，我们本来也——”
方士谦不想听了。
他迅速去捂你的嘴巴，却不敢再看你一眼，浑身上下散发出失落和茫然的气息，像一只被雨水砸哭的倒霉的狗。
可是，明明是他做出了那种事情的。
算了。也是时候了。
你对他眨眨眼，像揉猫咪脸蛋那样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很温柔地同他讲：
“再见啦。”
*
“这间，你睡主卧，东西都是新的。”王杰希顿了顿，说，“…过几天我会去K市打客场，你——记得锁门。”
“怎么，你没留备用钥匙，需要大晚上撬锁进来？”
“……”王杰希自知理亏，“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放心。”
“啊、对了，方士谦那边，这两个星期内我不想看见他，你能处理好吧？”你毫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如果你不行——”
“他不会的。”说不清楚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是不是兔死狐悲，王杰希说，“……只要你不愿意。他不会违抗你的。”
——他不会违抗你的。
你为这后半句话轻轻发笑，而后几乎是冷冰冰地问向说这话的人，“——那你呢？”
王杰希顿时嗓子发哑。
“当我没问。”你并不想知道答案，不重要，也不好笑，“你的公寓还不错。我们两清了。”
“行了，现在你也滚吧。”你爽朗笑着开始驱逐这栋公寓的主人，“不管怎么说，比起方士谦，我现在更不想看见你呢。”
*
方士谦，王杰希，林敬言。这三人多半都跟那劳什子「规则」有关。
你终于确定了这一点。
这几天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你不得不将所有房间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门口推积如山的包裹，不知所谓隔空投送过来的音频，甚至有人强制打开了公寓的电视，让你看着他发癫。
你的忍耐力在这两周里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锻炼。
王杰希在某个凌晨赶回来，盯着被礼物淹没的大门心里顿时不太妙。他皱着眉清出一条道，拿钥匙开门。
你这几天都不太敢睡觉，几乎是瞬间被惊醒。
门那里、怎么可能——
“……是我。”
他说，语气好似很艰涩。
你听出这是王杰希的声音。
“抱歉。……我回来了。”
他靠近得小心翼翼。
你自觉从始至终没发出过半点声响，可王杰希一步不错地向你走来，走入你藏身的黑暗里，你不禁为之心颤。
吊桥效应。
他走到你面前。你这下确定王杰希是真的一开始就知道你在这里。
公寓的窗帘全都被你缝上了。连月光也无法渗入的黑夜里，你能感觉到对面的人在静静看着你。
他知道你也在默默注视着他。所以王杰希向你伸出手。
“我回来了。”他说。
你抿了下唇，沉默着，过了很久才慢慢回应了他。
于是王杰希用力地拥抱了你。
“……不该留你一个人的。”他糟糕得仿佛一下子承受了这些天以来你所有的痛苦，“我不能、怎么会——”
他的手臂揽在你的腰部，手掌很用力地托住你的脊背，让你整个人完全向他打开。
而你没有拒绝。
“……怎么办啊，王杰希……”你只能叹气，终于肯对他说话，声音很轻，“我啊、真的……”
王杰希，他甚至做不到安抚，只一遍又一遍低声求你，“别走，你别走。拜托了……别离开——”
“王杰希——！！！滚出来开门——！！！”
他未尽的话语被门外方士谦的怒声打断。
你一怔。
王杰希伸手去捂你的耳朵，镇定自若，“别理，是幻听。”
“我听得到！你特么——王杰希你特么别太过分了！！”
王杰希充耳不闻。
你恢复了冷静，拍下王杰希的手，支使他去开门。
王杰希装聋作哑。
……到底在撒娇什么……你们根本不是这样的关系。
你不打算迁就王杰希——尽管一分钟前你还为他心动——而显然王杰希也不会善罢甘休，你只能任由他从后抱住你、挂在你身上，脚步沉重地过去给方士谦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方士谦几乎就要破口大骂。
一看见是你，他哀哀戚戚地就要扑过来，试图缠住你，这才发现了你身后缀着的王杰希，两人都恼火得要命。
到底是方士谦反应快，他一边揽过你的肩膀将你压向他，一边蛮不讲理地去掰王杰希环抱住你的手臂，很委屈地大声嚷嚷道，“你选他还不如选我，我可以给你当猫撸，他王杰希行吗！自己大小眼一个！哪有这么奇怪的猫！”
。
这跟你又什么关系，你明明是很坚定的犬派。
王杰希非常了解方士谦的臭脾气，全当做耳旁风，不理会他也没有被挑起火，只是低头在你耳边慢慢“喵”了一声。
方士谦勃然大怒。
王杰希继续撩拨你。
三个人胡乱纠缠在一起，从玄关吵到客厅，你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方士谦推不动，王杰希也摆脱不了，前后都僵持不下，全都拼命缠上来，不肯罢休。
“那怎么办，”你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笑着发问，“要不你们打一架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基调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