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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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任辰的事情之后，余长宁连续好几天都不敢再去实验室。
也不知道宋初秋是怎么和钱秀颖说的，学姐非常体谅他，不仅主动帮他请假，还请奶茶赔罪。
至于任辰，余长宁稍稍打听了一下，对方依旧我行我素，和他碰面也毫无隔阂点头微笑，仿佛那天的事从未发生过。
对此，他倒也不太在意。
唯一让他心绪波动的，只是记忆中模糊不清的、挑开实验室大门的雨伞。
考试周来临，整个学院都被一种紧张的气氛笼罩着，不复往日轻松喧闹。
这几天宋初秋来接他。
经常和余长宁一起走的几个朋友都非常惊讶，其中一个和他关系最好的，私下悄悄来问，你和那位宋学长挺熟的啊？
宋学长可是他们专业的风云人物，跳了四五级，进来还一下子成为导师的得力干将，听说身后还有点背景……
余长宁只摆摆手，普通朋友而已。
这天，宋初秋又来接他。
余长宁不知道他要来，和一个同学有说有笑走出教学楼。
刚走出拐角，还没到大门口，远远就看见宋初秋站在台阶下边，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同学笑着：“家里人来接啊？那我先走了。”
余长宁不确定该不该反驳这一句“家里人”，想了想又觉得和这人不算太熟，便默许了：“行，拜拜。”
“拜拜。”
宋初秋走上几级台阶，把花塞到他手里：“刚才那位是……”
“普通同学而已。”余长宁把花束拿起来仔细瞧，说着瞥他一眼，玩笑道，“不高兴我和别人走得近？”
“没有。”宋初秋看着他，“能有人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陪着你，我很开心。”
余长宁尽力忽略心底那一抹微妙的不舒服：“没有不开心就好。”又说，“走吧，你今天不工作了？”
“这会儿闲着。”宋初秋和他并肩而行，踩着树荫，“花喜欢吗？”
“算你有心了。”余长宁拨弄一下花瓣，“很好看。”
天气越来越凉了，今天早上才下过小雨，空气里带着冰湿的水汽。
他们沿着教学楼前面的小河，慢悠悠地走，任由微风将不算芬芳的气息尽数扑在外套上。
余长宁有些出神，低垂视线望着花瓣上的水珠：“说起来，宋初秋，你觉不觉得这段时间你有些太过招摇了？”
“……招摇？”宋初秋不解，“我又没开讲座又没发论文，甚至没参加什么竞赛领奖，为什么还会招摇？”
“我是说，我们的关系太招摇了。”余长宁停下脚步，抬起眼直视他，半是无奈，“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显眼？就这几天的功夫，好多人都知道我们很熟了，都觉得我们是好哥们，甚至有女生托我给你塞情书……真是比高中还幼稚的手段。”
宋初秋微微抿唇：“你怎么回答她们的？”
“当然是义正言辞地帮你拒绝啊。”余长宁理所当然，“大好年华干嘛非得谈恋爱。”
“可我们不是——”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他的嘴就被余长宁眼疾手快捂住了。
余长宁比宋初秋矮了不止一点，为了捂个嘴还不得不踮起脚尖。
余长宁警惕地看向四周，见没人才放松下来，终于迟来的意识到手心贴着的那柔软的东西是什么。
“你……”
他一下子撤了手，指腹互相捻了捻，好像还能感受到余温似的。
宋初秋静默片刻。
风自两人中间穿过，顽皮地扭来扭去，不让那柔软的眼神相互撞上。
“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问。
余长宁看见他失落的目光，如此直白地落在自己身上，如有实质，像最难以招架的病毒瞬间感染了五脏六腑。心跳在拼尽全力挣扎。
他顿了几秒，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你以前说的，在外面不要透露这些事吗？我怕这个会对你的学业有什么影响。”
宋初秋注视他良久，对上他的视线也毫不退让，心底涌起莫名的冲动。
这个距离，只要低下头……
这双眼还会这么坚定么。
他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慌忙退开半步，轻咳几声：“以前的话不要当真了，都是误会。这个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余长宁还在纠结，压根没注意到两人的距离骤远：“可是，我要是告诉别人我们在谈恋爱，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在炫耀啊？”
风绕了一圈，偷偷溜走了。
宋初秋心下微动，实在忍不住，又担心贸然亲近会十分唐突，只能上前一步虚虚地抱住他，失笑：“余长宁。”
“嗯？”
“你怎么这么可爱。”
“……什么啊。”余长宁没拍动他的手，“在正经跟你说话。”
“嗯。我也在正经感慨。”宋初秋长舒一口气，“你尽管去炫耀好了，我多的是给你长脸的东西，奖项、专利，保准不会让别人瞧不起你。”
“我不是担心这个。”余长宁撇嘴，“知道你很优秀，但我没想炫耀啊。”
他犹豫一会儿，伸手在宋初秋脸上轻轻捏一下：“你说你，这么优秀做什么。”
谈个恋爱都要被那么多人围观。
宋初秋嗯一声：“怪我。走吧，回家吃饭去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不会关注我们了。现在只是还有新鲜感而已。”
余长宁没撒手：“宋初秋，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喜欢这样？”宋初秋笑了，又不知道该往下接什么。
他喜欢听余长宁说喜欢。
风卷啊卷，撩起余长宁额角的碎发，擦肩蹭过锃亮的玻璃窗。
考试终于尾声了，余长宁作为最先考完的一批，早早就放了假，回到家里。
他闲来无事，歇了好几天，每天爬起来不是吃就是睡，每天下楼散步的半个多小时就是一整天的运动量。
恰逢年前宋初秋又被公司叫去加班，他实在睡不着了，索性把家里收拾一通，又是擦玻璃又是扫地拖地，还买了新的春联贴上。
拖把放在水桶里，滴滴嗒嗒，水流溢出来落在浴室光滑的瓷砖上，他拿了防滑垫搁在脚下，累得不行，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才惊觉自己还没吃午饭。
他从厨房里找了方便面出来，刚泡上没嗦几口，门就被人打开了。
余长宁坐在茶几后，迟疑地看向玄关：“谁啊？”
来人的动作一顿，往里面探头望来。
“小宁？”梁英宛诧异，“你怎么……”
她很快反应过来：“和初秋和好了？”
“是……”余长宁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见宋初秋的妈妈，他还没准备好在复合后重新见家长。
当初梁英宛对他很好，也不知她得知他们分手后是什么心情。
梁英宛眼里有些不解，更多的是疑惑，但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指了指沙发：“快坐吧。别介意啊，我就是没听初秋提起过这事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周围满满的生活痕迹，不由摇摇头：“回来好啊，多个人一起住着，也热闹。”
余长宁有些不自然：“阿姨，您今天来这儿是要……”
“就来看看初秋。”梁英宛往房间里看了看，“他出去了？”
“对，他去加班了，估计得晚点回来。”余长宁看向地上的水渍，还有茶几上的泡面桶，“那什么，我前面在拖地呢，刚刚吃点东西。阿姨吃过了没有？”
“这么晚才吃东西啊。”梁英宛把手里的包放在茶几上，“我早就吃过了，虽然年纪大了却也饿不着……那既然初秋不在，我正好去厨房给你们包点饺子。小宁啊，你以后少吃点泡面，这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饿了可以煮点饺子吃，很方便的，水一开，一下，马上就能吃了。”
余长宁应一声：“好，谢谢阿姨。等会儿我帮您一起包吧，刚好能歇一阵。”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梁英宛说着就走进厨房，“地也放着吧，我叫家里阿姨来弄这些。你说说你们现在小孩，在这儿住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家里住一阵都得落灰了，初秋也不让阿姨过来打扫，真是委屈你住在这儿。”
余长宁连连摇头：“没多少灰的，我就是闲得没事干才想着擦一下。”
梁英宛又和他聊了几句，进去包饺子了。
她知道这边冰箱里不可能有什么东西，特意来的路上就买好了饺皮和肉馅，洗个盘子一倒一搅，拿勺子挖馅，旁边还放了个装水的小碗，时不时沾一下。
余长宁吃完泡面，把茶几收干净，垃圾倒掉，回来站在客厅无所事事，索性也进了厨房。
梁英宛非常惊讶：“小宁还会包饺子呢？”
“以前过年家里饺子都是我包的。”余长宁笑着，“虽然卖相不太漂亮，却也勉强能入口。”
“太谦虚了，你看这褶子，捏得比我都熟。”梁英宛手上沾着面粉，抬起手腕将鼻梁上的眼镜架推回去，“一看就是很会做饭的。”
余长宁没有再反驳，只是笑：“一个人出门在外总要会做饭的。不过现在不经常做了，手生。”
“那倒是，一段时间没做是会忘的。哎对了，你回来多久了？平时家里会做饭吗？”梁英宛沾了点水抹在饺皮上，“这马上过年了，多在家里吃一吃，不行就让我家阿姨每天过来给你们做饭，她家常菜很拿手的。”
“我都住了快一个月了，我们一直在家里吃的。”余长宁说，“不过都是宋初秋做饭，他做饭好吃。”
“他还会做饭？”梁英宛眼镜差点又滑下去，连忙重新扶好，连面粉黏上去都没发觉，“……初秋都没跟我讲过。”
她叹口气：“也行吧，反正是家里吃的就行。家里做的健康。你们俩平时一个比一个熬得晚，睡不好再吃不好，别年纪轻轻身体就垮掉了。”
“不会的阿姨。”余长宁眨眨眼，“您就放心吧，马上宋初秋也要放寒假了，到时候我盯着他早睡早起，也可以多陪陪您。”
梁英宛笑了：“知道你们有自己的事要干，不用想着来陪我，毕竟还没到那孤苦伶仃的年纪呢。”
“马上也过年了，人多热闹嘛。”余长宁想到什么，“对了阿姨，我打算过几天去买点年货，您要不要一块儿来？”
“得看初秋愿不愿意让我跟着啊。”梁英宛看他一会儿，没忍住说，“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还能和好。”
余长宁困惑地嗯一声：“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你刚离开，初秋是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我还担心他会酗酒来着，没想到他规规矩矩一闷就是半年。”梁英宛回忆着，“他那闷着挺吓人，半年什么也没干，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出神，话也不跟我说了，家里空空荡荡沉寂着。”
其实她还给宋初秋介绍了几个对象，想帮他快点走出上一段感情。
那些对象里面甚至有几个气质或长相和余长宁相似的男生。
只是宋初秋一个都没见过，哪怕是好不容易拉出去也是远远一看见咖啡厅，转身就走。
“现在你回来了，家里一下子轻松多了，不知道初秋现在怎么样，许久没见了我也挺想他的。”
梁英宛感慨，不小心戳破了一个饺子，小心翼翼沾了水来补救。
余长宁却出了神。
宋初秋在分手后一直没走出来吗。
他以为这人不会被他影响到呢。
过了几秒，他把手里的饺子放进大盘子里：“这个盘子满了，阿姨您先包，我再去拿一个过来。”
这一包就是一个下午。
家政阿姨来了，帮他们把家里大大小小的角落全都收拾了一通，连吊灯上的灰都悉数擦干净。
饺子包了五六盘，余长宁就跟着包了第一二盘，后面他接到导师的电话，要提交一份资料，于是抱着电脑去忙活了。
梁英宛把冰箱打开，正要端盘子过来，却被冰箱里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哎？
冰箱里一堆蔬菜和碎肉，甚至有半只鸡和没吃完用保鲜膜包起来的一块榴莲。
初秋以前可不会专门花心思搞这些东西。
更别提分手后，更颓废了，连偶尔收拾一下都是奢望。
她看向卧室门，余长宁身后的半截椅子露出来，在灯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弧光。
老早以前竟没觉得，只想着小宁看着乖巧，性子又活泼，能带初秋也动一动。
现在才发现，这孩子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太一般。
能让初秋三番四次破例。毕竟分手又复合，优柔寡断，实在不像往日作风。
也讨长辈喜欢。
她望着那儿，忧心忡忡轻叹一声。
只是……
他知道这件事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