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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真燕 【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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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从水阁外吹进来,还是带着荷叶的清香,却吹不散水阁里的血腥气。】
西门吹雪警告阎铁珊不要动,陆小凤道明来意,听见大金鹏王这名字时,阎铁珊有了动作,【水阁里突然又闪耀出一片辉煌的珠光。
珠光辉映,几十缕锐风突然暴雨般射了出来,分别击向西门吹雪、花满楼、剑妩、陆小凤。】
剑妩装着虚弱,暗中准备花满楼都挡不住的时候再动手,不过,所有的珠光都被西门吹雪的剑气挡了下来,虽然接受不了大杀器的杀人剑法,但他的剑是真的快。
阎铁珊不见了,原本不动如山的陆小凤也不见了,只水阁外的荷塘上两条人影闪动,阎铁珊再出现的时候,精疲力尽,仿佛瞬间老了二三十岁,可实际上他本就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家。
陆小凤也出现了。
两人对峙起来,言谈间,【阎铁珊突又抬起头,大声道:“我欠的债,当然我自己还,但我几时欠过别人什么?”
陆小凤道:“也许你没有欠,但严立本呢?”
阎铁珊的脸又一阵扭曲,厉声道:“不错,我就是严立本,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的严总管,但自从我到这里之后,我……”
他的声音突然停顿,扭曲变形的脸,却又突然奇迹般恢复平静。】
剑妩看到阎铁珊胸口的血花,瞳孔一震,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原本装的虚弱,这会儿真有些站不稳,花满楼在发现她异样的第一时间已经将人揽住,察觉到现场情况后,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她浑身都在发抖,他强压下心疼,轻声道:“不怕,我在。”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管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影响形象了,剑妩努力在花满楼怀中呼吸。
那一边。
变故发生后,霍天青厉声质问谁下的黑手,一身黑鲨鱼皮水靠的女人自荷塘中应声而出。
阎铁珊还没死,他吃惊地看着来人,用尽全身力气问她是谁。
女人扯下头巾,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与怨毒,狠狠地瞪着阎铁珊,厉声道:“我就是大金鹏王陛下的丹凤公主,就是要来找你算一算那些旧债的人。”
一旁花满楼唇角抿得死紧,怎么又是她?
【西门吹雪对“丹凤公主”冷冷道:“你也用剑?”
丹凤公主怔了怔,终于点点头。
西门吹雪道:“从今以后,你若再用剑,我就要你死!”
丹凤公主显然很吃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西门吹雪道:“剑不是用来在背后杀人的,若在背后伤人,就不配用剑!”
他突然挥手,“叭”的一响,他的剑尖击中了阎铁珊胸膛上的剑尖。
阎铁珊倒了下去,他胸膛上的剑已被击落,落在水阁外。
西门吹雪的人也已到了水阁外,他提起那柄还带着血的剑,随手一抖,剑就突然断成了五六截,一截截落在地上。又有风吹过,夜雾刚从荷塘上升起,他的人已忽然消失在雾里。】
在“丹凤公主”的衬托下,西门吹雪在花满楼心目中的形象都抬高了好几个度。
剑妩捏了捏花满楼的手,小声道:“我没事了。”
花满楼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心知她为何如此,这种情况言语安抚显得那么地苍白无力。
那边霍天青为邀请陆小凤导致阎铁珊被害一事,把矛头指向陆小凤。
“丹凤公主”自然不肯,说人是她杀的,要找也找她。
【霍天青看着她,缓缓道:“阎铁珊欠你的,我会替他还清,所以你已可走了。”
丹凤公主道:“你不敢跟我交手?”
霍天青道:“不是不敢,是不想。”
丹凤公主道:“为什么?”
霍天青淡淡道:“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丹凤公主”气坏了动起手来,霍天青避开攻击,抱起阎铁珊的尸首,离开时大声道:“陆小凤,日出时我在青风观等你。”
霍天青走后,“丹凤公主”咬着嘴唇,跺了跺脚,气得连眼泪都仿佛已要掉下来。
陆小凤忽然提起“飞凤针”,“丹凤公主”没有承认。
剑妩心中暗道,上官雪儿有个毛病,就是对于说出口的话太过笃定,她嘴里只有不可能和一定是,太过绝对的表达更容易让人对她的话产生质疑,对于解释不了质疑又开始胡搅蛮缠,怎能不消耗外界对雪儿的信任?陆小凤即便在心软和自己的提醒之下愿意听雪儿说,也免不了会下意识将撒谎精的标签贴在雪儿身上,但雪儿不懂说话的技巧也不是她的错。谁都没错,可导向的结果却未必是好的。
在“丹凤公主”的眼泪攻势下,陆小凤闭嘴了,女人的眼泪,尤其是美丽的女人眼泪,对于他来讲是最有效的武器。
剑妩垂下眼眸,思考一会儿该拿什么剧本。
【月夜,上弦月。还未到子时,距离日出最少还有三个时辰。
陆小凤已回到客栈,在房里叫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陆小凤笑道:“不管怎么样,我至少还可以痛痛快快地大吃大喝一顿。”
花满楼道:“你应该睡一觉的。”
陆小凤道:“若有霍天青那么样一个人约你日出决斗,你睡不睡得着?”
花满楼道:“我睡不着。”】
接着花满楼和陆小凤一问一答间,将霍天青这个人的身份背景梳理了一遍。
霍天青是威震八方的天禽老人唯三且最小的徒弟,他的两位师兄是被尊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的商山二老。
花满楼一再追问陆小凤是否有把握赢霍天青,陆小凤没有回答,只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了下去。
花满楼忽然叹了口气,道:“你没有把握,所以你连酒都不敢喝得太多。”
见两人话题似乎告一段落,剑妩拉了拉花满楼,道:“阿楼,你陪我出去走走,给别人腾点空间~”
“丹凤公主”闻言脸红了红。
花满楼顺着剑妩的力道走出房间,剑妩找了一个离陆小凤他们比较远的地方,小声问:“我在这里说话,里面那俩听得见么?”
不等花满楼答,剑妩觉得这个距离不保险,便用正常音量道:“阿楼,我们到对面房顶上晒月亮吧!”
待到房顶,花满楼道:“这个距离你小声些应当听不见的。”
剑妩悄声道:“好的。楼楼,你别担心,陆小凤运气一向好,我觉得这事有转机。”
花满楼也压低声音:“转机在何处?”
剑妩道:“具体不知,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定会费尽心思制造转机。”
花满楼道:“谁?”
剑妩道:“屋里那个。”
花满楼道:“可是她的费尽心思未必有用。”
剑妩道:“那可未必。我说了你先别反驳,我觉得霍天青对她态度有问题。”
剑妩盯着花满楼,给他反应时间。
花满楼道:“你说。”
“还记得他拒绝向上官复仇的理由么,【不是不敢,是不想】我当时就觉得刺耳,难道不该是‘不是不敢,是不能’才对么?既然陆小凤只是个导火索他都恨得要同他决斗了,那么对于害死阎铁珊的直接凶手,他的情绪应该更强烈,但碍于道义无法对其出手,这个过程应该是挣扎、纠结的,也许还有恨而不能的憋屈感?可他倒好,跟个二极管似的,因为阎铁珊道义上不占理,对凶手的恨意就消弭于无。甚至不出手用的理由都是嫌弃凶手太弱了。”
花满楼道:“二极管?”
剑妩道:“二极管用来形容人的时候,是说这个人的思维是单向的,看待问题非黑即白,情绪没有中间过渡。”
剑妩道:“你若觉得不好理解,就把你当成霍天青,我当成阎、”
花满楼掩住她的唇,道:“我理解了。”
剑妩道:“现在这情况像不像大管家与人联手干掉东家?而屋里那个要报仇,她对霍天青用美人计的可能性很大。”报个屁的仇,杀人夺财差不多。
“珠光宝气阁的防御应该不至于很差吧?但她能单枪匹马潜入荷花池埋伏,还有,连我们最初都不知道那会儿就能见到阎铁珊,她从哪里打听的?她怎么知道在那个时候埋伏在那里能报仇?说明这里面有她的内应,再结合霍天青对她奇怪的态度……我的天,怎么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剑妩惊讶捂嘴,想着想着疑点都冒出来了,她最初真的只是觉得霍天青态度不对,没想到直接扯出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
花满楼笑道:“有没有可能是真的有问题?”
剑妩见花满楼认同她,便道:“那你现在有没有放心一点?”
花满楼道:“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宽我的心?”
剑妩抱着他的胳膊道:“那当然了。”说着亲了他侧脸一下,“查案是陆小凤的事。”
花满楼笑。
剑妩道:“我一向对事不对人,陆小凤似乎挺看重霍天青,这些话你听听就得了。”
花满楼覆上她的手,道:“本就是说给我听的。”
剑妩笑。
两人说话间,小院里也慢慢热闹起来。
长袍戴帽的老人,卖肉包子的小贩,书生、背着药箱的野郎中、卖花粉的货郎、挑着担子的菜贩都来了。
剑妩道:“底下好热闹!”
花满楼心中暗自猜测,这莫非就是转机?
最后来的是一个秃顶老头子,来了就直接大步向陆小凤这间房走过来。
原来外面以及秃顶老人都是天禽门下,这些人顶着侠义的名头,干不出害人的事,就用自己的性命道德绑架陆小凤。
心软得像豆腐的陆小凤打断卖包子小贩自裁的举动,便答应不赴约。
如果是别的意外事件都没那么能联想,可这群人跟霍天青有关,那霍天青的可疑度直线飙升。这些人性格特征不要太明显,霍天青会不清楚么,这基本就属于可控变量。
【陆小凤随手抓起了挂在床头的大红披风,又顺便喝了杯酒,道:“谁跟我到城外的又一村去吃碗大麻子炖的狗肉去?”
花满楼微笑道:“我。”
天禽门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气氛炒嗨了。
花满楼微笑着,缓缓道:“看来好人还是可以做得的。”
陆小凤道:“偶尔做一次倒没关系,常常做就不行了。”
花满楼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陆小凤板着脸,道:“好人不长命,这句话你难道没听说过?”】
剑妩心说,知道为什么好人不长命么?因为好人总愿意把别人都当成好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与运气,有心算无心,一坑一个死。所以她可以做好心,但不会傻乎乎把别人都往好了想。
一群人傻呵呵地去城外又一村吃碗赵大麻子炖的狗肉。
剑妩兴致不高,她共情不了天禽门这群人,陆小凤被他们感动得不行,她只觉得对方道德绑架的做法很恶心,你们对着外人算什么?去霍天青面前自裁好不好?就用责任重担让他忍辱负重好不好?也是,自己人就是块宝,旁人就合该给你们让位的。
一群熊家长和一个熊孩子,感动不了一点。
花满楼摸摸她的头道:“怎么了?”
剑妩道:“困。”坐在这群人中间也是挂脸,不如找个地方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