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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一救 三人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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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骑马从燕北行至山西。
为了不虐待马儿,剑妩终于学着独自骑马。但她真受不了这种赶路效率,尤其路上还不能玩,对花满楼道:“要是能御剑飞行就好了,像那样嗖——地一下就到地方了!”
花满楼道:“你会?”
剑妩道:“嘻嘻,没试过,但师尊带我飞过~”她忽然道:“楼楼,等这件事结束,我想回莲花坞待几天。”
自那日遇见上官飞燕开始,不好的事情接二连三,她心里定然是难过了,花满楼心疼道:“好,结束了我们就回莲花坞去。”
剑妩抽了抽鼻子,道:“好大的酸味!”
花满楼笑道:“是醋。”
剑妩道:“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花满楼又笑,她多数时间迷糊得可爱,有的时候又敏锐得过分,道:“不是醋坛子打翻了,是我们到地方了。”
陆小凤道:“这里就是山西。”
剑妩道:“哦~山西老陈醋!”说着揉了揉鼻子,“这里的人莫不是把醋当水喝?”
花满楼笑道:“是与不是,看看就知道了。”
刚找好落脚处,便有人送来了三份帖子,“敬备菲酌,为君洗尘,务请光临。”
下面的具名是“霍天青”。
【花满楼摸着帖子上的字,字写得很端正,墨很浓,所以每个字都是微微凸起来的,眼睛看不见的人,用指尖也可以摸得出。他微笑道:“看来这位霍总管倒真是个很周到的人。”
陆小凤淡淡道:“岂止周到而已!”
送帖子来的,是个口齿伶俐的小伙子,在门外躬身道:“霍总管已吩咐过,三位若是肯赏光,就要小人准备车在这里等着,送三位到珠光宝气阎府去,霍总管已经在恭候三位的大驾。”
陆小凤道:“他怎么知道我来了?”
小伙子笑了笑,道:“这里周围八百里以内,无论大大小小的事,霍总管还很少有不知道的。”
酒筵摆在水阁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曲桥栏却是鲜红的。
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初开荷叶的清香。
已经是四月了。
除了陆花剑三人组,另外还有两位陪客,一位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卿,一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剑妩还是男子打扮,独孤方的事给了她提醒,她不想吸引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此刻人坐在花满楼身边,霍天青从开始一直在说,初初听了两耳朵后,她就开始左耳进右耳出。
听得出来霍天青应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很符合豪富大总管的定位,但她不明白开席前这一趴的意义何在,吃个饭为什么搞得跟开会似的,开会也行,一会儿别上交流发言就好,她怕这个。
马行空对霍天青说话时,声音里带着种说不出的谄媚讨好之意。
至于苏少卿,是个很洒脱的人,霍天青特地介绍苏少卿是个饱学的举人。
主人和客人加起来只有六个,这正是花满楼最喜欢的一种请客方式,显见得主人不但殷勤周到,而且很懂得客人的心理。
可是直到现在,酒菜还没有摆上来,花满楼虽然不着急,却也不免有点奇怪。】
剑妩对此反倒没什么想法,毕竟在霍天青一顿说的时候,她就默认这场宴席走的不是她所认知的流程,也不是很期待桌上的菜——她不喜欢酸口。
【水阁里的灯并不多,却亮如白昼,因为四壁都悬着明珠,灯光映着珠光,柔和的光线,令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苏少卿谈笑风生,说起南唐后主的风流韵事。】
聊着聊着,话题就又变成马行空拍霍天青马屁。
剑妩对这些江湖人士没太多了解,所以不清楚台面下的弯弯绕绕。
陆小凤终于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暗示快开席。
【花满楼笑了。
霍天青不禁失笑说道:“酒菜本已备齐,只可惜大老板听说今天有陆小凤和花公子这样的客人,也一定要来凑凑热闹。”
陆小凤道:“我们在等他?”
霍天青道:“你若等得不耐烦,我们也不妨先摆上些菲食饮酒。”
马行空立刻抢着说道:“再多等等也没关系,大老板难得有今天这么好的兴致,我们怎么能扫他的兴!”
突听水阁外一人笑道:“俺也不想扫你们的兴,来,快摆酒,快摆酒。”】
来人便是霍天青口中的大老板阎铁珊了。
剑妩听对方说话声又尖又细,一下子就想到某类特殊人群,又想到三个叛臣是皇帝心腹,皇帝心腹里有个太监岂非很合情合理,实际上就是她没有关注三个叛臣原本的官职,一下子对不上号。
【马行空对大老板打招呼,阎铁珊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把就拉住了陆小凤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忽又大笑着,说道:“你还是老样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观日峰上看见你时,完全没有变,可是你的眉毛怎么只剩下两条了?”
陆小凤目光闪动,微笑着道:“俺喝了酒没钱付账,所以连胡子都被酒店的老板娘刮去当粉刷子了。”
阎铁珊大笑道:“他奶奶的,那骚娘儿们一定喜欢你胡子擦她的脸。”
剑妩眉心微皱,知道这些所谓的大老爷们儿说话是这种调调,陆小凤只是当着她面会收敛,花满楼这样的才是稀罕。大环境如此,今日她自己一脚掺和进这种圈子里,总不好反客为主,再次确定换男身是对的。然后她想到陆小凤的胡子实际上谁要刮去的,默默笑了。
阎铁珊又转过身,拍着花满楼的肩,道:“你一定就是花家的七童了,你几个哥哥都到俺这里来过,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好。”
花满楼微笑道:“七童也能喝几杯的。”
阎铁珊抚掌道:“好,好极了!快把俺藏在床底下的那几坛老汾酒拿来,今天谁若不醉,谁就是他奶奶的小舅子。”】
剑妩眼神一亮,她猜得出这个“小舅子”寓意不好,但她向来无所谓口头上的称呼,顺势接口:“醉与不醉我都是小舅子,就不必喝了吧?”
她这话多少有点不给面子了。
阎铁珊这才仿佛看到剑妩般,问:“这位是?”
花满楼道:“这是未婚妻之弟,内弟年纪尚幼,不胜酒力,望大老板见谅。”
阎铁珊看了剑妩一眼,站姿慵懒,眼眸透着一丝清澈的懵懂,“他”怕不是觉得小舅子就是小舅子的意思。确认这是个无知的小弱鸡,而且人家都直接认怂了,再计较显得没度量,便也轻轻放过。
终于上菜开吃了,剑妩不喝酒,只管挑着看上去应该不酸的菜吃起来,有几道菜滋味还挺不错的。她真的很认真地在吃菜,吃到好吃的还会夹一筷子给花满楼,偶尔分一耳朵听。
在察觉气氛逐渐不对劲的时候,提前放下了筷子。
【阎铁珊冷冷道:“花公子和陆公子已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快去为他们准备车马,他们即刻就要动身。”
不等这句话说完,他已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可是他还没有走出门,门外忽然有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他们还不想走,你也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来人是西门吹雪,阎铁珊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跟见了鬼似的,把自己的保镖团召了出来。
这一边,霍天青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小凤,陆小凤不动,他也绝不动!
马行空却大喝一声,出其不意朝花满楼出手,剑妩甩线的手隐隐准备,不过花满楼只是坐着,使出灵犀一指和流云飞袖,两招就将敌人掀到荷花池里。
剑妩内心欢呼之际听到一旁的苏少卿夸了一句好功夫,她想说好眼力,对这个苏举人印象不错。
见苏少卿打之前还知道先开口,没有像马行空一样偷袭,心道这确实算个君子,然后又开心地看花满楼帅气对敌。
剑妩看着看着,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说话声,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陆小凤忽然笑了笑,道:“原来大老板也是位内功深湛的高手。”
霍天青也笑了笑,淡淡道:“他的武功这里只怕还没有一个人比得上。”】
陆小凤点出阎铁珊武功虽高,但他的弱点是怕死。
花满楼还在同苏少卿用筷子切磋,说是切磋是因为这两人打着打着就聊起天来了。
【苏少卿忽然问:“阁下也是峨嵋传人?也会峨嵋剑法?”
花满楼摇摇头,微笑道:“对你们来说,剑法有各种各派,招式变化都不同,但是对瞎子说来,世上所有的剑法,却都是一样。”
这本是武学中最奥妙的道理,苏少卿似懂非懂,想问,却连问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剑妩心中默默点头,因为看不见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花满楼听见的是破空声,只要能判断剑从哪个方向刺向他,百分百挡下,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花满楼却已问苏少卿:“阁下莫非是峨嵋七剑中的人?”
苏少卿迟疑着,终于道:“在下正是苏少英。”
花满楼笑道:“果然是三英四秀中的苏二侠。”
突听西门吹雪冷冷道:“这个人既然也是学剑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苏少英的脸色忽然苍白,“格”的一响,连手里的牙筷都被他自己拗断了。
西门吹雪冷笑道:“传言中峨嵋剑法,独秀蜀中,莫非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苏少英咬了咬牙,霍然转身,正看见最后一滴鲜血,从西门吹雪的剑尖滴落。】
剑妩看了眼西门吹雪周围躺了一地的尸体,直觉不太妙,便于花满楼咬耳朵:“西门吹雪不会杀了苏少英吧?”
花满楼沉默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
【此时只听那边的西门吹雪道:“所以现在我已不想杀你,再过二十年,你再来找我吧。”
苏少英突然大声道:“二十年太长久了,我等不及!”】
剑妩叹息一声,年轻气盛是这样的,学不会什么叫能屈能伸,她注意到花满楼很似乎很关心那边的战局,人家苏少英原本没打算也没打算同西门吹雪比剑,是西门这个比剑狂魔非用激将法把人拉过去比,江湖人就这点不好,特别容易中激将法。可若只因一时意气就送了性命,太可惜了,就算死也别死在她眼前。刚才还同花满楼友好聊天呢,转眼就躺地上,她受不了。
西门吹雪直等苏少英使出了三七二十一招,他的剑才出手。
他的剑光一闪,就已刺中苏少英的咽喉,准确说是抵上了一枚铜钱。
西门吹雪顺着铜钱上的金线看去,对上剑妩黑漆漆的眸子。
剑妩呼出一口浊气,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她道:“既不想杀他,何妨点到为止?”
【西门吹雪回道:“我只会杀人的剑法。”
西门吹雪的每一剑都是绝剑,绝不留情,也绝不留退路。
他一剑刺出,就不容任何人再有选择的余地,连他自己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西门吹雪莫不是打算我花开后百花杀么?只会杀人剑法不如说人被剑控制,而非控制剑。
剑妩只是轻叹一声。
苏少英小命保住,剑妩仿佛被抽干力气倒在花满楼身上,“要死了,我靠靠。”
花满楼想把人揽住,剑妩悄悄提醒道:“咳,我是男孩子。”
花满楼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剑妩挠了挠花满楼的手心,嘴上有气无力道:“不太好,需要缓缓。”其实没事,但轻描淡写把西门吹雪的剑挡下来太扎眼了,她得表现得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