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毒》无尽水

197、选择 我们蛇是很

　　玄一看着林旭离开，才转身走回停机坪。

　　打开飞行器门之前，她吸了口气，手指点了点门窗，最终还是开口道：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她说完，等了几秒，黑暗处缓缓走出个人影，小心翼翼地靠近，再小心翼翼地小声说道：

　　“我就是一不小心就跟来了。”

　　玄一“呵”一声，扭头看向这位蛇星的年轻国王陛下，此时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垂着眸绞着手站在她面前，要多乖巧多乖巧，要多听话多听话，哪里像个国王陛下。

　　“你是说你一不小心的跟着我穿过了六个星际之门，五个中转站，又换了四个飞行器，再一不小心的跟了四天到这个星球上？”

　　安亦微微抬头看着她，血眸撅着，心虚点头，“是、是这样的不小心的。”

　　玄一嘴角一抽，“那你再一不小心的滚回去。”

　　她一把打开飞行器的门，还未坐进去，门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

　　“师父，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安亦红着眸子巴巴地望着她，“我就是，我怕你突然又不见了。”

　　玄一顿了下，眉头轻拧。

　　“你知道错哪儿了？”

　　“我错在不应该欺骗师父。”

　　“还有呢？”

　　“我错在不应该这么晚了才跟师父坦白。”

　　“不对。”玄一瞪他一眼。

　　“我错在……错在不应该造师父的机械意识体。”安亦一瞬不瞬地盯着玄一脸上的神色，生怕错过一丝一毫，“我应该把她藏好，别让师父看到。”

　　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

　　“……”

　　玄一伸手用力戳了戳他的肩膀，“这件事你根本没有真心的想认错。”

　　安亦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如实应道，“对，我以为师父真的死的，我不后悔制造师父的意识体出来，我只是想复活师父。”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脸颊旁边，轻轻贴近，“我很想师父，师父终于回来了，我不想师父再消失不见了，我不能没有师父的。”

　　掌心触碰到微烫的脸颊，玄一像触电一样猛地将手抽回来。

　　她轻咳一声掩盖那点不自然，板着脸道，“机械意识体的事情我不想再跟讨论，我会毁掉她，再让我发现别的，你那栋实验楼别想要了。”

　　安亦看着她缩回去的手，眼底划过抹暗淡，“师父回来了，这项实验已经叫停。”

　　“你回去吧。”玄一道，“你还有一整个星球要管，别再跟着我。”

　　安亦长腿一伸，挡在飞行器门边，“老四在，有事他会处理。”

　　玄一一脚扫过去将他挡门的腿扫开，然而安亦像铁了心不让她走，愣是不动一下，她额角一跳，气笑了。

　　“没被揍够是吧？”

　　安亦悄悄伸手拽着她的衣角，轻轻扯了下，“师父，你那天跑得快，还没给我答案呢。”

　　“答案？”玄一拧眉，“还要我给你什么答案？揍你一顿还不算答案？”

　　安亦微笑道，“打骂是因为喜欢在乎，所以师父是喜欢在乎我才打我是吗？”

　　“……”

　　无语一秒。

　　玄一问，“你从哪儿学的？”

　　安亦老实回道，“时染他爸爸教他的。”

　　玄一再一次：“……”

　　时染他老爸可是个舔狗，靠舔将她师妹拐走的。

　　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已经很明确的说过，我们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之间的亲情关系，你要是听不明白，我不介意再揍你一顿。”

　　“可是师父，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被监护人，我现在是蛇星的星籍，在蛇星，我已经成年了。”

　　当初要换星籍的时候，他万般不愿，但一想到如果还和玄一同一个星籍，同一个户口，那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一想通，他立马就换回了蛇星星籍。

　　他垂着眸，直勾勾地看着玄一的眼睛，“我现在是一个成年人，一条成年蛇，我是一个男人，我不再受限于联邦的条约，我可以追求你。”

　　玄一反手就扇了他脑瓜子一巴掌，“追求你个头啊追求，我看你脑子抽疯了，师门禁止建立异常关系，你是我徒弟，目无长辈还敢以下犯上。”

　　安亦脱口而出道，“那我就叛出师门，我就要以下犯上。”

　　结果换来玄一一顿胖揍。

　　“以下犯上是吧，叛出师门是吧！”玄一边打边骂，“我让你以上犯上，我让你叛出师门。”

　　安亦也不还手，任她揍，只红着眼大声叫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改口的，我就是要和师父在一起，除非你打死我，不然我永远不会改，不，就算你打死我，我也永远不改……”

　　玄一顿住。

　　安亦见状，忽地双手抱住她的大腿，红着眼哭诉道，“玄管家说了，身体不能让人看了去，尾巴也不能让人摸，这是留给以后老婆看的，师父看过我的身体，又摸过我的尾巴，必须给我负责。”

　　“……”

　　玄一嘴角抽了抽，深呼吸一口气将莫明飙起的火气压下，再开口时已淡定下来，“松手。”

　　“不松。”安亦死死抱住她的大腿，抬起头继续道，“我们蛇是很传统的，尾巴缠住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们的伴侣，我的尾巴只能让伴侣摸。”

　　“传统个头啊。”玄一吐槽道，“别以为我没读过蛇星的历史，根本没有这条。”

　　“我接受的是人类联邦的教育。”安亦眼睛执着，“玄管家说的，失了清白的蛇没人要的，所以师父要负责。”

　　“行了。”玄一打断他，问道，“这招又跟谁学的？”

　　安亦还是如实答了，“老四。”

　　顾言说他父亲当年就是这么坑他母亲的。

　　“……你现在是自己松开手，还是我一脚将你踹开？”玄一低头睨着他，却见安亦像条小狗一样，朝她摇着尾巴讨好。

　　安亦摇摇头，“都不要。”

　　玄一刚想抽回腿，却听安亦冷不丁开口问道，“师父还记得四年前答应过我的要求吗？”

　　他说，“四年前，我挑战师父，赢了，师父答应过不管什么条件，都答应我，现在，到师父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玄一拧了下眉。

　　四年前在仙族，她确实有过这样的承诺。

　　“行，说出你诉求。”

　　顿了下，她补充，“除了答应和你一起。”

　　安亦刚亮起的眸眼，顿时又暗了下去，丝毫没有光亮，“师父耍赖。”

　　他像个不被爱的深情小奶狗，一开口就是满满的破碎感，“师父说话不算数，明明答应过我的，说到做到的，明明说好不耍赖的。”

　　“我可没耍赖。”玄一摊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淡，“我当时就说了，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事情，我都答应你，很明显，现在你这个诉求，为师确实办不到啊。”

　　“……”

　　沉寂的脸容渐渐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安亦缓缓站起身，“行吧，我知道不管我怎么求，师父想走，我总是留不住的。”

　　他理了理袖子，语调再没有刚刚的迫切恳求，而是一字一顿的低沉失落，“四年前留不住你，四年后，我也留不住你。”

　　顿了下，他又自嘲，“也对，根本没有人能配得上师父，更别提我只是一个小小蛇星的国王。”

　　玄一看着忽而一秒变脸开始玩深沉的安亦，蹙了下眉头。

　　精分了吧，一定是精分了吧。

　　蛇星还叫小小的？能敢跟人类联邦拍板的星球，只能说现任国王挺谦虚。害，都是她教出来的好徒弟。

　　“一个蛇星不够，那我将人类联邦打下来，师父愿意多看我一眼了吗？”

　　玄一嘴角一抽，“……你脑子刚刚被我扇傻了吗？”

　　“师父要是同意和我在一起，我就不攻打人类联邦，师父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回去……”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玄一一巴掌扇过去打断。

　　“这又跟谁学的？还知道威胁我了？”

　　安亦一把抓住她扇过来的手，手臂微一用力，将人拽到了怀里，垂下头凑到玄一跟前，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委屈，“师父又打我。”

　　委屈巴巴的语调轻轻落在耳边，那又可怜小狗似的眸子含着水雾，仿佛真错打了他一般。

　　玄一没好气道，“你再这样我还打你，一天天净学些乱七八糟的。”

　　安亦眨着眸子，耳根泛着红意，“是老三教我的，她说她爸就是这么追到二师伯的。”

　　他以后都不信他们了，都什么烂招，用在师父身上一个都不好使。

　　“……”

　　玄一一把将安亦推远，坐进飞行器，“你给我滚回去。”

　　安亦不仅没滚，还迈开腿，脚踩在飞行器上，挡住准备关上的门，他半蹲下，轻轻执起玄一的手，不紧不慢道：

　　“师父，我不是在开玩笑，血族和珍珠族已经同意和蛇星联盟，你说，人类联邦能抵挡得住吗？”

　　玄一眉心微微拧了下。

　　有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和平条约是不能撕碎的，一个人类联邦，这么大一块蛋糕，谁不想分啊。

　　似是猜透她心中所想，安亦继续道，“师父也知道，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条约不过是弱者对强者的屈服。”

　　玄一扭头看向他，男人血色的蛇瞳定定凝着她，仍旧清澈见底，只是多了抹再也不藏的偏执与势在必得。

　　没来由的，她心头一沉。

　　眼前的安亦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正如他所说，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现在的他，是蛇星的国王，是一个……男人。

　　她或许不能再以未成年的态度面对他，她或许，把他的偏执，想得太简单了。

　　安亦微笑着抛出诱誀，“师父现在可以选择一个事情接受。”

　　玄一挑眉，“比如？”

　　安亦一字一句道，　“一，我攻打联邦。二，你杀了我。三，和我在一起。”

　　他眼直勾勾地看着玄一的脸，蛇瞳微微缩起，眼底掠过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老三说，人类喜欢折中，只要有得选择，总会挑一个最能妥协的接受。

　　“师父想清楚了吗？”安亦仰着脸，握着她的手不禁收紧几分。

　　“有本事你攻打联邦算了。”

　　玄一甩下一句话，反手推开他，关上飞行器的门，头也不回升空离开。

　　安亦站在原地，看着飞行器变成天边的一个小点消失在天际，眼神渐暗落寞之极，轻轻叹了口气，他拧着眉头点开光脑，在群里说道：

　　“失败了。”

　　“师父一点儿压力不吃。”